“是我学姐,你还记得我。”她笑,朝林以甜伸出手。
林以甜软笑,“顺路吗?一起走。”
姜依洁点头,想要挽住她的手臂,林以甜察觉,自然地往那边靠。一起回宿舍的路上,她们路过了华大体育馆。
那儿人很多,姜依洁晃晃她的手停下来,问她想不想要去凑热闹,“华大体院今年就没招收新生了,分出去的叫华京体育大学,估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毕业班活动,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林以甜自顾地停下了脚步,已经不招人了么......
抬眼望去,那儿里里外外围了一群人,林以甜点头应允。
她知道不知道今天谢燃会不会来,自上次暑假一别,他们只零星见过几面,最长也不过半天时间。谢燃还是会偶尔给她准备小惊喜,只是没能陪在她身边而已。
顾湘说她这个恋爱谈了和没有没区别,人家小情侣搂搂抱抱腻腻歪歪,他们分隔两地。
现场人很多,林以甜绕过拥挤的北区,一不小心和同行的姜依洁走散了。她只能回头走,一边走一边发消息给她。
不远处围了半大圈人,林以甜路过,好奇往里多瞥了两眼。身边人议论说是谢燃,还有几个羽球迷想和他要签名拍照。
她还以为谢燃应该在国家队基地训练,没想到已经回来了,她还不知道。
人群拥挤,林以甜在最外圈想往里靠,不知被谁无意撞到了,倒在地上。现场人多,她跌在地上连个借力站起来的空间都没有。
“别推了别推了,有人倒了。”
“诶呀!你撞到人了!”有个女生出声,身边撞人的同学后知后觉,将林以甜扶起来。
林以甜全程低着头,说没有关系,几乎是落荒而逃。
易凡婧看出来那是她,即使很久没见,她也知道那是林以甜,谢燃的女朋友。只是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往里闯?她想什么时候见到谢燃都可以的吧。
林以甜坐在体育馆外面的台阶上,抱着手机看消息框,谢燃确实没说过他会回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林以甜下巴枕在膝盖上,落寞地垂下眼,手指来来回回地滑动,查看网上有关与他的消息。
他几个月前的比赛被人喷得体无完肤,连同之前那些不该有的失误。不少人说燃风组再不赶上就只能垫底了,由此唱衰男双。有人还在教练的官博底下留言,说多看看其他组吧,世界排名靠前的中国队选手一大把。
林以甜抿唇,颤抖着继续翻。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在单打,这镜头给得真足】
【其实男双里周比他强了,可惜了,他不是培养计划内的】
【是属于下了赛场就可以直接退役的程度】
林以甜心里揪着疼,不想再往下翻了,可手还自虐似的往下,想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言论。
零星几条言论帮他说话,【状态不好是一回事,他一路走来拿了不少金银铜了吧,怎么有人怎么激进呢】
【感觉他比较内向、有深度、让人不容易了解,而且异常执着】
【有一说一,谢队还是牛的,和谁搭都还不错,细腻,控制,百看不厌】
林以甜咬唇,在低下发评论:【谢已经拼尽全力了,他基本全年无休,下了赛场也一直在练】
再度见到谢燃,是他主动发消息过来,问她在不在学校。林以甜就坐在体育馆外面,姜依洁觉得没意思回去了,她也还在外面的冷台阶上坐着。
一只甜宝:【在呢】
谢燃问她在哪,她左右看了看,想了会背着包走到离这最近的教学楼底下。
如果他知道她一直在这里,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想见他却没有勇气呢。
谢燃没背羽球包出来,拿了手机就忙不迭跑去找她。
林以甜坐在石椅上,对视的那一眼,她眼睛闪过碎光,刺得有些疼。
谢燃头一回空着手来找她,无处安放自己的手,黯然放低了声:“没有花了。”
林以甜弯唇笑,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她有些想伸手牵住他,“没关系。”
从见面的那刻起,谢燃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只是他的小朋友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
以为是太久没见,自己也没送花,谢燃眼底划过片刻的失意。
林以甜先打破这安静的场面,问他想不想吃东西,伸出手指,“我知道有一家甜品店很好吃,而且它周围还有很多摊子。”
雀跃的语调,欢快的像是一只小鸟。
谢燃看出她的心情不大好,脸上还总笑着不想让人担心,不由得喉间发涩,“嗯。”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背,“上来。”
“我可以自己走的......”林以甜考虑到他的膝盖伤,又觉得外面人多,这样不好。
“上来。”
谢燃重复着,调侃她怎么连自己的男朋友都嫌弃啊,那他可要伤心了。
林以甜这才慢悠悠伸出双手,踌躇间,谢燃摸了摸裤子口袋,忽而转过身来,握着拳头让她打开看看。
林以甜指尖轻点着他略显粗糙的手背,他体温高,碰上去是浅浅的热,像是递了一滴温水在她指尖。
她眼睫眨动,蝴蝶一样映在谢燃眼底。
摊开手,是一颗棒棒糖,谢燃匆匆赶来走个过场,本不奢望她刚好有空可以见到,但还是顺手揣了颗她喜欢的糖。
林以甜脸上难得漾起笑,发自内心的高兴,眼睛都亮起来,还是像星星。
谢燃靠得她很近,因为长得高,他蹲下来让视线与她齐平,把她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吃糖吗,小朋友。”
林以甜有些想哭,点头。
谢燃拆了颗糖塞进她嘴里,拉着她的手背过身,直接单手把她抱起来。
林以甜脚下一空,倏忽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无措地摆动,下意识揽着他的肩。
“放我下来。”
“不要,你都不让我背,那我只能抱你了。”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抱起来人来很轻松,看她扭着小脸,坏笑着伸手摸了摸林以甜的脸,软乎乎的。
常年打球,他的手上密布薄茧,粗粗地拂过她的脸,磋磨揉捏间她的脸热起大片。
林以甜还是不适应,忽然被他举得这么高,她生怕远处有同学回头看见他们俩,只好推他的胸膛迫使他隔开距离:“放我下来......”
“好好好。”
脚尖触底,林以甜薄红的脸透着粉,难捱地打他一下。
谢燃故作吃痛地哎呦,“谋杀亲夫。”
林以甜哼了声,谢燃也不恼,只问她还愿不愿意让他背了。
林以甜点头,谢燃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凑近,炽热的呼吸丝丝缕缕缠绕上去。
林以甜稍稍怔神,额间落下一点略带凉意的柔软触感,是他闭着眼落下一吻,连同他身上清冽到令人心安的气息,将她包围着。
“吃了糖就别不开心了,好吗。”
林以甜抬眸看他,含着棒棒糖的半边腮帮子鼓起,好看的小鹿眼睛发热。
她重重点头,主动伸出双手搂住他脖子,被他稳稳地背起来。
“谢燃。”她想起网上那些议论他的言论,“你又受伤了,对么?”
“小伤。”谢燃捏捏她的小腿最底下一截,那里他一只手圈起来还绰绰有余。
“瘦了,还轻了。”
林以甜那一块皮肤被他摸得发痒,敏感地动了动。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她慢吞吞地启唇,觉得他一点也没听进去。
谢燃失笑:“我不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要是我不能拼尽全力,那我就不应该站在赛场上,也没资格。”
林以甜盯着他后颈的肌贴,又想起他手臂上那些,熨帖的温度升起来,她靠着他的肩,揽紧了他的脖颈。
“我不想......”她喃喃的低语,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什么?”
林以甜吸了一口气,软软地冒声,“不想你受伤。”
她的脸几乎贴在他耳边,说话间的细热气息扑在那儿,很痒。
“要是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停不了。”
他见过无比黑暗的沉冬,没熬过黎明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任何人都可以停下,但我不能。幼幼,被给予厚望的人不该退缩。”
林以甜没说话了,心里乱乱的,由着他一路走。
谢燃误以为话说的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林以甜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搭在他肩上,轻轻地说,“暑假那会你来我家,我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谢燃一瞬间滞住。她没提前一次,大概是不知道他有去找过她,那时林父说她和姐姐在外地,她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想来真是不知道。
“没什么。”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