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杀.人也好，还是折磨也罢。
这些支撑着他行动至今的理由，现在于他而言，都太无聊了。
秦衍转过身，面朝太阳，精致的脸庞在阳光照耀下盛满了暖融融的色泽，黛青色的眼眸一片死寂。
苏念……到底在哪呢？
如果没有她在，那他存在于世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苏念因为他报仇而离开他，那他就不打算再继续报仇了。
所以他才来杀了林朗，以此来了结自己的心头恨，然后再也不去想过往那段折磨了他几十年的回忆。
阳光灿烂，秦衍的内心却一片荒凉。
他只想，找到苏念。
***
“苏念。”
苏念看着陆晟一脸严肃的模样，内心忍不住腹诽了一阵。
卧槽为什么她走哪都能碰到他却碰不到秦衍！！
是的没错，苏念她在回家的半途，碰到了陆晟。
本来苏念是因为实在是熬不住饥饿感想去吃牛排来压压饿意的，然后她就在离西餐厅还有十多米的地方，被陆晟看到了。
“苏念，你……”陆晟敛起笑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念，“怀了鬼胎？”
苏念一怔，条件反射地将手放在了小腹上。
“别紧张。”陆晟虽然这样说，但是进入工作状态的他神色并未舒缓，“可以跟我说说……这几天，你发生了什么？”
苏念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蓄积勇气，良久，才抬眼直视着陆晟，声音轻轻的：“我们……可以去前面那家餐厅坐一下，边吃边聊么？”
“……好。”
陆晟看着苏念，轻轻点头。
苏念松了口气，抬腿往前走。
不管怎样……能吃点东西就好，饿的简直受不了。
***
秦衍看着面前这座低调地隐匿在旁边高大房屋中的宅子，一直保持着冷漠的表情也终于是维持不下去了。
记忆动荡。
秦衍捂着疼痛的脑袋，感觉记忆从四方八面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果然……他只要亲眼看到跟他记忆有直接关系的东西，记忆就会恢复。
秦衍捂着脑袋静站在秦家的宅子前消化脑内的记忆时，一直待在他口袋里的蛊虫已经因为嗅到熟悉的味道而兴奋地扭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从他口袋里探出了头，眼泛红光，紧紧盯着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秦衍感觉有脚步声传来时记忆已经恢复了个大概，他揉着额角，将那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抛诸脑后，打算以后再回想这些繁琐的小事。
秦衍双手抱胸，看着视线中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雕花的印记被阳光照得反出一道刺眼的亮光，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道有阳光作为背景而看不清晰的身影，他不再维持着抱胸的姿势，将手放进了口袋里，按住有些蠢蠢欲动的蛊虫。
“来者何人？”那人身形俏丽，嗓音悦耳，不难猜出她的面容有多精致，“能寻到我们秦家也是本事。”
秦衍淡笑：“一个已死之人而已。”
***
西餐厅
“苏念，我想听的是实话。”
陆晟严肃的脸色染上了几分无奈，他双手交叉，定定地望着对面吃的不亦乐乎的苏念。
陆晟出于对苏念*的保密，特意让服务员带他们来包厢用餐，虽然被误会成了情侣，不过陆晟并不在意也没功夫去在意这种小事，他很奇怪，苏念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上鬼胎？
而苏念先前竟然拿一不小心就有了这种话拿来搪塞他，未免也太看低他的智商了。
“我、不、知、道。”苏念一字一句地对他说，眼见陆晟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愈来愈难看，勾起一抹笑，“当然，这种话说出来你肯定会打死我的。”
苏念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整了整坐姿，这才开始讲正经的话。陆晟见状，挺直了背脊，认真地聆听着苏念的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听漏了。
阳光打在玻璃窗上，晕开五彩斑斓的光芒散在空中，犹如此时他们截然不同的境遇，各自绽放出自身最夺目的光彩。
☆、第72章 【扑倒失忆幽灵？二十四】
【扑倒失忆幽灵二十四】
苏念没有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经历告诉陆晟，她之前装作什么都不知情，要是现在袒露一切……苏念智商还没有低到让现在最关键的人物对她好感暴跌的程度。
话讲七分真，就足够让人相信了。
“原来如此……梦见和鬼拜堂成亲了么？”陆晟摸着下巴，视线聚焦在桌面，像是在细细思索着什么。
“嗯，我还梦见被他……”苏念一顿，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微微撇开了脸，“我是最近发现身体状况有点不太好所以今天就去医院检查了……但是，医生说我没有怀孕。”
“鬼胎用现代科技是检测不到的。”陆晟点点头，只是眉头依然微微皱起。
“那我最近会频繁吐血和吐一些很诡异的东西是……”
“鬼胎的代价。”陆晟沉声解释，他一想到苏念这个本应年轻富有朝气的女孩子成为鬼母，心情就非常烦躁和内疚。
他明明一早就发现了那只缠着苏念的鬼，却没有即时帮她解除危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道士。
“苏念。”陆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疑惑地抬眼看向苏念，“我之前给你的护身符呢？”
苏念一怔，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半响才恍然地回应：“好像……不知道在哪掉了。”
她还真忘了护身符这一回事……
陆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我给你身上加个符咒，让那只鬼没办法再缠着你……鬼胎一时半会没办法除掉，待一个……”
“陆晟。”苏念轻轻开口打断了陆晟的话，一双眸子亮的惊人，“我不想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
“……”陆晟一怔，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苏念静静地和他对视，微微抿起唇。
陆晟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道：“……苏念，你什么意思？”
苏念平静地回答：“我想保护我的孩子，仅此而已。”
“苏念！”陆晟脸色一沉，“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么？这不是普通的怀孕，你怀的是鬼胎，你将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母，你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啊，可是……”苏念微微垂下脑袋，掩住嘴部，“可是，那是我的孩子啊。”
陆晟的眸光霎时间变得冰冷起来，他的嗓音低沉而寒冷：“苏念，那是鬼的孩子。”
“陆晟。”苏念放下了掩住嘴部的手，猛然抬起头，堆积在眼眶里的泪珠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而掉了出来，擦过脸庞，有微微刺疼的触感，“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那只鬼，我能感觉到，先前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就是他，我的直觉没有错。”
陆晟看着在他面前流泪的苏念，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的执念……成真了。
他该怎么……挽救她呢？
***
秦家
透不进一丝光亮的小房间内，秦衍站在房间中央，周围站着一群人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他倒也不是很介意，只是他费尽心思找到秦家可不是为了跑来当猴子让他们观赏的。
“看够了么？”秦衍抱臂，神色淡淡的。
随着他这一开口，原本只是打量的人群开始了议论。
“秦衍……竟然真的是秦衍……”
“妈，漂亮的女生是谁啊？”
“阿宝，他是你舅姥爷，不许乱说。”
“我靠！没搞错吧？！这货是男的？难怪声音听起来有点怪……不对啊，他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
秦衍微微皱眉，冷下了嗓音：“我不是回来和你们叙旧的，也请你们不要当着我的面叙旧。”
见人群安静下来，秦衍这才舒展了眉目，转而看向了人群中站在最前方一看就是领导人物的男子：“我要炼蛊。”
男子一怔，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
“这与你何干？”秦衍不愿将炼蛊的用途告诉他。
“这件事，恐怕我们得私下好好谈谈。”男子的神情很严肃，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秦衍有些奇怪他的态度，但还是颔首说道：“带路。”
跟着男子往里走的路途，（看起来）和秦衍岁数相差不是很多的侄孙疑惑地对着他的外甥媳问：“妈，炼蛊是什么啊？我们家有这种邪门的东西吗？”
“大宝别多嘴。”
秦衍心下一惊，一个不妙的预想在他脑海里炸开。
该不会……
男子将秦衍带到了他很熟悉的地下室，以前秦衍还活着的时候，这里是炼蛊的地方，而今……
秦衍看着到处都铺着厚厚一层灰尘的地下室，沉默不语。
“如你所见，秦家已经不炼蛊很多年了。”男子沉声道，“被称为蛊族的秦家……已经在炼蛊这方面，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