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呢？”秦衍缓缓开口，“不炼蛊总有什么原因吧？”
男子长叹一口气，深深地看着秦衍：“你，听说过心蛊么？”
秦衍一怔，猛然转头看向了他。
心蛊……那不是林家的……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心蛊跟他的记忆有关。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听说过，这样也好，方便我解释了。”男子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在了一处墙壁上。
“在很多年之前，也许有一百年左右，也许更久……那时候，秦家正是靠炼蛊吃饭生存，然而却有个不喜欢炼蛊的秦家女人出现了……她在十多岁可以自力更生的时候逃出了秦家，与林家的男人相遇了。”
那是个很俗套却又很骇人的故事。
林家的男人娶了秦家的女人，却喜新厌旧在外面偷吃。
从不甘愿去炼自己不喜欢的蛊就敢出逃的事就能看出，那个秦家女人的性子有多么自我和随心所欲。
秦家女人回到了秦家，央求下一道蛊在林家的男人身上，此蛊非常凶狠，代价也非常巨大，是为禁术。
她在秦家门口的台阶上嗑了整整三天的头，才得到准肯。
没错，那就是心蛊。
越得不到的越想要，然后永远都得不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这便是心蛊最残忍的地方，而且，一旦不能和那个得不到的人在一起，心蛊就会发作。
而且心蛊是会传代下去的，林家所有的直系子孙，都将被心蛊折磨一辈子，到最后孤独终老。
报复一个不喜欢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求而不得，孤独终老。
秦衍似乎理解了林楠不惜养小鬼也想和苏念在一起的情况，那不是爱，而是心蛊。
提起苏念，秦衍平静的心情不免有些波动。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
秦衍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试着通过转移话题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和秦家不炼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心蛊这种东西，是逆天而行的巫术。”男子说着，笑了一下，“不过，蛊这种东西本来就不符合常理……但是，所有的蛊都有代价，那个女人就是拿自己一辈子的青春去下了那道心蛊，但是……心蛊会传代，这就表示，林家每有一个直系子孙被下了心蛊，秦家就需要一个女人一辈子的青春。你也知道的，炼蛊的……大多是些女人。”
“因为代价太大，所以……”秦衍顿了顿，问道，“心蛊不可以除去么？”
“可以。”男子的神色变得有些哀伤，语气也低落了许多，“之前我们便是在尝试除去心蛊的方法，只可惜，材料非常难找，到最后，也还是差了一味最重要的材料——鬼母怀上不过一个月的胎儿……我们想尽办法也没有办法弄到。”
秦衍一时无语，蛊确实是逆天般的存在，但万物终是遵循了一种规律，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所以，他才会感应不到苏念的存在？因为苏念是人，不是他该接近的？
可是啊……
秦衍缓缓露出了一个笑：“炼蛊的东西都在这么？”
男子点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你该不会是打算……”
“我是秦家唯一懂得炼蛊的男人，不是么？”
秦衍黛青色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光亮。
他的世界只有苏念，而上苍却非要将苏念扯出他的世界，他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只能将苏念再次找寻到他的世界里。
这天，他逆定了。
***
这次谈话，陆晟和苏念不欢而散。
苏念不想让陆晟的好感往下跌，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一直装下去然后真的让他把她的孩子给打掉啊……虽然她对于怀鬼胎以来一直吐啊吐的情况没丝毫好感，但是怎么说那也是她和秦衍的孩子。
糟糕，苏念默默捂脸，好像有点难过。
果然孕妇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苏念也能明白自己这对秦衍莫名其妙的怒气了，只是他不在她身边，她很不安所以才烦躁啊。
苏念擦了擦又要飙泪的眼睛，尽量靠着背后的靠垫，将自己缩到一个温暖的地方。
秦衍啊秦衍……
苏念望着地板，眨了眨眼。
怎么办……她好想见他。
可是那里有女鬼啊……而且那女鬼还让她等着，她要是去了估计也还是见不到秦衍吧……不对，她死了也许还有可能见到秦衍？可是……秦衍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是不是……找不到她？
苏念睁大了眼，感觉自己似乎不小心猜到了真相。
秦衍从来不会留她一个人，就算他去报仇，他也不会不回家……
报仇这个词刺痛了苏念的神经，她皱起眉，心里乱的都快成一团扯不清的毛线了。
现在这种情况，秦衍如果还在滥杀无辜……噩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苏念的脑海，苏念抱紧了双臂，不由自主地发颤。
房子大真不好啊，一个人待在家里，感觉真是太冷清了。
苏念下了沙发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之后随手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
这样就没先前那么冷清了。
苏念双手圈住自己的腿，下巴抵着膝盖，目光无神地看着地面，直到一个熟悉的词飘进了她的耳朵里，才怔怔地抬起头，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新闻报道节目，正在说苏念租的那个地方有个女人死在了电梯里。
“死在电梯里？”苏念一阵恍惚，她忽然想起乘坐电梯的时候，电梯似乎晃了一下，她当时还以为眼花……难道那个女鬼不会就是死在电梯里的那个……难怪她不能出来。
苏念看着正在警示着市民出行的电视屏幕，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遥控器就开始输入节目号，见正在打广告，赶忙从卧室里搬出笔电，盘腿坐在沙发上，将笔电放在腿上，开始搜新闻节目观看。
她怎么忘了……如果秦衍真的在滥杀无辜，新闻怎么可能没有这些事的报道。
苏念的视线在电视机屏幕和笔电屏幕来回切换，眼睛里有晶亮的光芒在隐烁。
☆、第73章 【扑倒失忆幽灵·二十五】
“晚上好。”
苏念懒洋洋地盯着笔电屏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触摸板，发出嗒嗒的脆响，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搁在耳旁，和谢若在聊天。
“晚上好，念念。”谢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元气，“到底发生什么了？”
“明天我们见面再聊。”苏念停止了敲击触摸板的动作，抬手揉了揉看得发酸的眼睛。
“行，十点不见不散~”
“嗯。”
挂了电话，苏念将脸孔埋进手心里，感到深深的疲惫。
她看了一晚上的新闻，还是电视笔电来回切换的观看，看得她都要吐了。
虽然耗时耗力又耗精神气，但是苏念还是获得了很有意义的结果。
新闻几乎没有关于一些死人事情的报道，几乎，其中还有几家报道的都是些意外身亡。
有一个台的新闻节目报道了李氏一家覆灭的事情，苏念将那段来回看了不下十遍，心情郁闷的不行，她之前还心存侥幸，没想到秦衍这家伙真是一意孤行，真的是不管多少人只要和他的仇人有半点关系都绝不放过。
苏念合上笔电，身子往后倒，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身子微微弹起，发丝散开盖住了她的脸庞。
苏念躺了没一会儿，肚子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苏念赶忙坐起匆匆踩进拖鞋里，趿拉着拖鞋往厕所跑，撑着洗手台一阵猛吐。
鼻腔内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苏念捂着鼻子，吐着吐着，眼泪不自觉地滑落脸庞。
秦衍……你到底在哪啊？
***
秦家
秦衍聚精会神地盯着在地上蠕.动的的蛊虫，见一阵深绿色的东西缓缓蔓延出来后，笑着将自己的手臂割开，血哗哗地顺着手臂往下流，流到指尖掉了下去，砸在蛊虫身上。
男子看着秦衍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手臂上那条巨大的伤口，微叹一口气，拿起绷带帮他缠好。
秦衍瞥了眼男子，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道谢。
“不客气，只是……你不觉得痛么？”男子缠好绷带将其放在一边，“你现在实体化，所有的感知和人类并无区别。”
“痛？”秦衍勾起了一抹笑，这笑中带着自嘲也带着几分落寞，“这点痛算什么，她不在我身边才是最痛的。”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好奇地询问：“她是指……”
“我媳妇儿。”秦衍说这句话时，语气温和的简直不像是一直神色冷淡的那个人（？）。
“她是人类？……你们冥婚？”男子瞪大了眼睛。
“嗯。”秦衍点头，见男子的神色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神色一沉，冷声开口，“我警告你，不准打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