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男人只觉生不如死,颓废的闭着眼,咬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响,这一切只是临时的解脱,宋河一样不会放过他们,离开之后还得想办法交代,可又怎么能轻易的交代过去……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哪是他们能算的,陆战勋给宋河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宋河很快会过来,然后第一个收拾的就会是他们。
看着签了字按了手印的买卖合同,陆战勋站起身扣着纽扣,问她:“我去G市,张小姐呢?”
她嗓子干巴巴的回 “我回B市。”要回去喝口妈妈做的汤压惊。
经此一事,所有感觉都已错乱,对陆战勋原先所认定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让她思想上一时之间转不过来,脑中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混乱。
后来,他与她一起去的机场。至始至终他都很温和,她却在想,他为何让她看刚刚一幕?是相信她不会说出去还是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
她是一点都不了解眼前之人,虽然还是混乱但至少要表明自己没那么肤浅,总要说点什么:“这两年我胆子是彻底被锻炼出来了,我们老板被高利贷逼债,对方拿着刀子来回比划,又是毁容又是剁手的,那时候我是真的吓到。毕竟……”她有些迟疑,确很直白的说“毕竟她是被威胁。”
陆战勋微笑着陈述事实:“而我是威胁别人。”他脸上是那种有强大掌控力的微笑。
她也跟着笑,心里是如此的震动,女人都敬佩强悍的男人,无关贫富和长相。既然陆战勋并不反感她这么说话,便接着调节气氛:“其实我想说,刚刚那两男的有些外强中干,被吓的差点瘫倒。”她知道这是没话找话。
陆战勋漫不经心的笑笑:“是吗。”
两人挨得不远,一路上,她鼻端都萦绕着一缕清奇气息,容易让人沉沦。从原始社会,女人向来崇拜有力量、有味道的男人,所以她更是滋生一种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的情感。
临别时,陆战勋长身玉立,看着她:“一路顺风。”随即温和的一笑:“替我对你老板说,他的谢意我领了,但下次不必这么热情。”他那洞达世情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绅士礼貌,很好说话,却是最淡漠冷清不过。像那白云飘过的高空,只留下飘飘渺渺的痕迹,看得见却不易触摸,这样的男人太理智太冷静太强大。
陆战勋话有深意,张芸心里颓败,直到坐上飞机,她收了脸上所有强作装出的笑容,爸爸总说她太倔强,刚强易折。她琐细的梳理内心的情感,渐渐明晰,如果当年遇到的是这样的男人,就不是为了一个仅仅的证明而远走它乡这么简单。以前的那些只是不甘,是面子,哪里是感情?
一个男人只是低调微笑的坐在那却给人无法捉摸的能量,而他拿起屠刀举手杀人她竟然也心生可耻的仰慕。甚至在夜晚无人时想如果跟这样的男人上一回床也不枉生为女人,可也只是浮想联翩罢了,说心里话,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勾引他,连一个吻都不敢,一旦被拒绝,她不知该如何承受。反而先适可而止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会有很多好处。
也许和他相识一场就是为她在国内打开一片市场的天意。
她深深吸口气,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女人还是该实际的时候实际点的好!至于情感,走一步看一步。地球能让她和他相遇不容易,即便不能和他发生点什么她仍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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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忌日
那一次去Hu市倒是张芸收货颇丰,看到了很多商业机会,说给林以青听后,林以青很认可,让她着手准备。用银行贷款冲散民间借贷是她们一直想要的结果。
形势是越来越喜人了。富宝广告在本省卫视和南方卫视天天上播,代言费和宣传费没白出,产品身价也跟着上档次,开始进入大型连锁超市,第一次迈足B市,俩销售经理马不停蹄的洽谈拓展,忙是好事,忙起来才喜庆。
今日的富宝已然上了一个新高度,照着林以青的计划上市指日可待。顾家老太太和顾建城留学回来的妹妹顾建英也看出门道。顾建英进了富宝,说是帮嫂子分忧。这话很有意思,分忧怎么不早点回来分,怕是分果实来了!
顾建英自己选择了HR实习。可她并不是普通的员工,富宝毕竟姓顾。
晨会上,她入职讲话说的很漂亮,对林以青几番感谢,言谈举止中极尽尊重。还有一句话是站在顾氏家族半个主人位置说的:人生都有瓶颈期,企业也是如此,看似高难险阻,闯过来也就过来了。
这姑娘知不知道这话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起,闯的过。林以青做的一切成绩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过程中的腥风血雨、精心策划却只有林以青自己最清楚。
张芸不止一次的想,不知顾建城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竟然能娶到林以青。
张芸曾看过林以青对要账人的真诚抱歉,一排的碗,满当当的烈酒,他们让她喝,她也就真的喝,浅淡微笑的做着还款保证,将人送走后独自一人到卫生间哇哇大吐,过后胃疼的输液,看到她求人办事时被揩油,不急不躁的给足对方面子,想方设法的把话说对了、把事办圆了。看到下定决心她就一定会执着到底的坚持,为让刚正不阿的F行行长尽快、顺利的把款重新发放下来,她为表心意,腊月二十八,深夜驱车,亲自去行长深山老林的家乡,趟过崎岖山路,往返三十六小时,去恳请一个做胡辣汤的老头,就为行长年迈老母年轻时候的美好回忆。高利贷哪都是好相与能安抚的,说的好好的也会有那混的,拿刀子来找她,说生意失败,活不下去了,让她立马还钱!本金利息一分不能少,否则就与她同归于尽!刀子都举起要剁她手腕了,个中艰险,当时自己和齐志霄吓得劝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赶来的赵刚眼看就冲过去,被她喊住!她没有动摇,还很温和的看那人,沉稳的跟对方分析事态利弊,站在对方角度解决问题,让那人把同等金额的债务转过来,她去谈,从此她接手……这些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顾建城死的突然,留下的遗患太多,白帐的要打发,坏账的要解决,被骂的狗血喷头也得硬着头皮上。富宝层出不穷的难题也就罢了,一桩桩的都能有个计划,至少心里是清楚的,可令人想不到的是不止钱还有风流债,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跑来要顾家负责,满楼道嚷嚷着说孩子是顾建城的,现在孩子患了心脏病要治疗,如果不给钱,就抱着孩子从富宝楼顶上跳下去,满富宝的人都愕然震惊,怀疑事情的真假性,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顾建城会找小三。顾建英打电话,从外面赶回来的林以青不得不出面安抚,平息这事带来的坏影响。
人死万事休,亡者为大,谁也不能侮辱顾建城。这是林以青对外放出的话,是对去世丈夫的用心维护。
孙玲媛听到这件事简直不敢置信,暴跳如雷大骂顾建城不是东西,相较淡静镇定的林以青,好像受背板的是她。
林以青这两年是越发的沉稳老练,如果不是和她近距离接触是无法体会她的城府之深,生活如切如磋将她磨砺的圆润美丽,即便是静默也无法掩盖其生动娟丽的内在。
张芸这么久还没看过林以青的孩子们。只碰过她和儿女们的通话,轻言细语,声声叮嘱。两年了,她没出国看一眼,林以青是真的能忍。
怎么不想?林以青世上血脉相连的三个人,母亲,两个孩子,是她今生最大的牵挂,也是她为之奋斗的动力,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更不想他们遭遇丝毫威胁。
前两年林以青的日子过的忙碌,越是接近过年,各方各面都要安抚打点。今年还好,得以喘气,她决定去多伦多探望母亲和孩子们。
当年母亲的特殊情况,其中顾建城没少帮忙,她上学的日子里,他经常去H市,细心关照,对她妈妈温和有礼,还有那些个在她困难的日子里,他的伸手和关怀都出于真心,所以她是感激他的。不管怎么说,顾建城对她不错,人前人后对她极为呵护,只要她看上的,他都想办法送到她跟前,她说的话,他大多也当回事。不说的他也很清楚底线。除了最后银行贷款这件事,但总体说来,这些年她不算亏。
在这个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泱泱大国,传统是很难改变的,有男人才能组成一个家,她比谁都深刻体会这个认知。所以,她不后悔选择这样的路,选这样的男人,他们之间谈不上谁欠谁。
H市大平县一处山坳,周围农田已经空荡,凋谢的植□□巴巴的挨着地皮没有丝毫气息,唯有这样的默默紧贴才能坚持等到春天的到来。天阴沉沉的,没有阳光,幽幽的薄雾笼罩在冰冷的石碑上,一名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女子站在那里,看着墓碑前方和往常每年一样立着的酒瓶和一堆燃烬的烟蒂……她走过去弯腰放下手中一捧新鲜的百合花,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耳边是凄凉的风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麻雀叫声,好似为这沉眠的逝者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