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耶,美食的力量可不容小觑。”南诗云理直气壮,认认真真说道,
“我听闻贵宗有一种灵米制成的糕点,好像叫什么‘玉露琼浆糕’?吃一口就能让人神清气爽回味无穷。哦对,还有那什么用灵泉水和珍惜食材熬制的灵羹,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南诗云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讲的都是他未曾听过的。陆锦宴看她满脸期待、双眼放光的样子也不忍心拆穿这些虚无的传言,只是应下了她的话。
“真的?你答应带我回苍澜宗了?”
陆锦宴微微点头:“不错,本宗广纳贤才,且像你这样的渡灵师,可是百年难见,跟我回去了,保你前途无量。”
前途不好吃,南诗云不喜欢,但苍澜宗是出了名的美食多,想到这点,她欢快地跳着往前走:“太好了,陆仙尊,你走快点……”
陆锦宴默了下:“今夜天色太晚,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南诗云弱弱说道:“我是说咱们快去找家饭…客栈,我好久没吃东西了,都要饿昏了。”
“……”
*
己吾客栈
客栈面积不大,只能摆下六七张桌椅,已至后半夜,哪还有什么正常人在外头游荡?除了眼前这几位。
店小二面无表情、神色呆滞地趴在柜台后撑着头看这三位活神仙。
这是两名少女和一名青年,衣诀飘飘,生得皆是一副仙风道骨、正气凛然的模样,腰间貌似还挂着令牌之类的东西。小二哥没进过学堂,大字不识几个,勉强凭借自己半生的学识猜出了那三个字——夕山口。
好生奇怪的门派,好生奇怪的人,坐这大半天半句话都不说,他摸不着头脑,索性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歇着,神仙们爱咋咋吧,反正主家不在,他也懒得伺候。
他前脚刚抬起,下一秒,外边又走进一男一女,瞧着衣装打扮,估摸又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小二哥暗骂一声,神速换上标准式微笑,大跨步迎了上去:“客官好,您们打尖还是住店?”
南诗云拉着陆锦宴到角落里坐定,而后快速扫了眼里面的情形:“嗯…来几道特色小菜,多盛点米,谢谢。”
小二有些为难:“这位姑娘,现在天色已晚,何况这里离集市也远,店内食材有限,恐不能如姑娘的意。”
“啊?”南诗云肉疼的问他,“那你们现在有什么吃的?我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
“姑娘请稍等。”小二利索去了后厨,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盘子烧饼回来了,“大郎烧饼,本店特色。”
南诗云忽问:“你们店主贵姓?”
“姓张。”
“张大郎?”
小二一惊:“姑娘认得我们主家?”
南诗云呵呵一笑,她只是想起了一位古人。
南诗云虽然爱吃,是个十足的吃货,但她不挑食,只要是能裹腹的东西,再怎么无味难吃她也能咽的下去。
见陆锦宴呆坐着不动,南诗云主动将盘子往他那边挪了挪:“陆仙尊,你不饿吗?将就着吃点吧。”
陆锦宴:“多谢,我已辟谷,无需进食。”
幸好你不吃,南诗云暗自庆幸:“好吧,那我不客气了。”同时心里泛上一股同情,无需进食的话,他们修仙的人也太可怜了吧,世上那么多的美食,他们却吃不得,惨呐。
三人组的那桌,一红衣女子扫了眼大快朵颐的南诗云,朝对面的男子开口:“师兄,他们到了。”
粉衣女子啃了口干硬的饼:“不枉我们追他们那么久,终于碰上了。呸,这饼这么硬,那小丫头怎么吃得下去的?”
白召沉摸摸鼻尖:“先不急,再观察一会儿。”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已跟随粉衣女子朝南诗云那桌走去,全然没把他的话听在耳里。
白召沉胆战心惊追了上去:“师妹莫急。”
南诗云嘎嘣着大郎烧饼,看着不请自来的三人:“你们有事吗?”
红衣女子不知怎的周身气势肉眼可见的弱了不少,她站在南诗云对面,犹豫着说:“在下梦仙阁,柳时微。”
粉衣女子对比着南诗云手里与自己手里的饼,比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有区别,她很自来熟的坐下:“梦仙阁,宋知安。”
南诗云一指蓝衣男子:“你何许人也?也是仙梦阁的?”
白召沉提着胆子,开口纠正:“姑娘,是梦仙阁,在下白召沉。”他谨慎地打量着南诗云身边的陆锦宴。
“哦,你们有事吗?别动我的饼。”南诗云一把拍开宋知安偷摸拿她烧饼的手,警惕道,“你们不会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白召沉尴尬开口:“实在抱歉,在下管教不力,冒犯了姑娘。”转头又对宋知安说道,“师妹,未经允许,不要随意动人家的东西,这样不好。”
宋知安‘哦’了一声,悻悻收回了手,眼睛盯着屋顶看:“我只是看看,才不吃呢。”
陆锦宴眼神冰冷:“一直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白召沉‘咳’了一声,小声嘟囔一句,“居然被发现了。”他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这位兄台,其实我们……”
他刚开口就被陆锦宴无情打断:“有事就说,她已知我的身份。”
“好的,大师兄。”白召沉变脸如翻书,立马翻出来一封信件,毕恭毕敬递给他,“此乃我们阁主也就是三长老下达的命令,让我们寻回一名渡魂师,壮大我阁实力。”
信件到陆锦宴手里的那刻,竟无火自焚,转眼化作碎屑,白召沉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这……”
陆锦宴面无表情看他:“看来三长老是要自立门户了,如此大事,何不禀告宗主?”
白召沉有被他的话吓到,还是壮着胆子不卑不亢说道:“大师兄这话就不对了,我梦仙阁本就以处理鬼怪之事为主,算是苍澜宗的分支,这可是上任宗主当年亲口应下的。”
南诗云懂了,这伙人是要带她回去的,虽说同在沧澜宗,但仙梦阁哦不,是梦仙阁跟她所干的事大差不差。
说实话,南诗云不是很想与他们为伍,这三个人看着就没个正形,痞里痞气的,保不准会偷偷欺负她呢。
这样想来,陆锦宴虽然话少,活像个木头,但人很好。
南诗云当场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这位仁兄,不好意思了,我已答应陆仙尊随他回去,你们来晚了。”
白召沉不肯轻易放弃,婉言劝她:“姑娘,宗主门下皆以剑道为主,你身为渡灵师,去了他们那儿只会明珠蒙尘的。”
南诗云无所谓耸肩:“那又如何?我心已决,甘愿明珠蒙尘。”更何况,她不是明珠。
“师妹,你们说句话啊。”白召沉无奈寻求帮助,哪知两个师妹看天看地看烧饼就是不看他一眼。笑话,陆锦宴冷着脸坐那儿,她们才不会自讨没趣找苦头吃。
眼见此事不成,白召沉只是叹了口气,似在为痛失一名得力大将而感到可惜,但很快他又重新摆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大师兄,还有一事,不知当不……”
陆锦宴直接道:“说。”
白召沉看着南诗云:“此事多半还需要这位……请问姑娘芳名。”
南诗云咬了口饼:“大名南瓜,小名南诗云,不谢。”
白召沉明显愣了一秒,而后接着他前边的话头讲:“此事需要南姑娘助我等一臂之力。”
第3章 矫揉造作的人
原来,梦仙阁三人组是奉师命来此地处理一起恶鬼伤人案。
找他们来除鬼的,是镇上最富有的戏偶人,林昂。
林家世代戏偶,方圆百里内声名赫赫,每当有演出时,林府的前院就会人满为患。
话说五日前的晚上,林家的大公子欲登场表演时,意外发现他演出用的木偶丢失了。木偶对戏偶人来说可谓是命根子,就算是人丢了木偶也不能丢,戏班子众人当即满庭院搜寻,可寻了大半夜,就是找不到丢失的木偶。
大儿子独自一人满心悲痛地走到池水边,暗自伤心时,却听得背后有一人喊他。那声音婉转动听堪比黄鹂鸟的鸣叫,他登时回头,但未曾想到,喊他的竟不是人——
是他消失不见的木偶。
木偶就那样飘在半空中,直勾勾盯着他看,妆容精致的脸上甚至能看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大儿子早就吓得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半个音调也发不出。
再后来,他不知怎的掉入了池中,池水不深只到他的膝盖,但诡异的是会水的他无论如何都站不起身,脚上沉沉的,就像有人在水中拽着他的脚踝一样。他发疯似的挣扎,濒临溺亡时,幸得林府的下人发现了异常,救下了他。
众人本以为他是精神过于紧张慌乱,脑子糊涂了,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谁知道,就在翌日的晚上,大儿子又意外的掉入了池中,挣扎不得,彻底丧命。
白召沉道:“先是林府的大公子,死的过于蹊跷,而后就是他的发妻,因丈夫意外离世,悲痛之下,不知怎的摔了一跤,害了小产。之后是林昂的二子,他在外演出回来时遇到了一群疯狗,疯狗发了狂的撕咬他,被人发现时已经失血过多而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