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最后,白召沉长叹一口气,这等惨绝的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柳时微接着他的话头继续道:“再然后就是林昂本人与他的养子林升,他们的木偶被鬼魂附了身,大半夜的爬上床,说要他们偿命,还说要找什么林哥哥。”
宋知安摩拳擦掌,恨恨道:“要我看就是他们林府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不知伤害了哪个良家少女,害的人家丢了性命,人家这才找过来报仇的。”
女孩子的声音以及让人很难不想偏的话语,目前来看,的确像被伤了感情的女子回来找负心汉索命的剧情。
南诗云思虑片刻,开口应下帮他们渡魂的请求,但前提有个条件。
“南姑娘请讲,只要白某做得到的必全力以赴。”
白召沉目光坚定,只要这位渡灵师应下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而且,他们也可趁此时机看看她的手段如何。
南诗云在白召沉紧张的目光下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等哪天我想到了,再告诉你。”未了,她又道,“放心,我人很好的,不会故意提刁难的条件为难你的。”
白召沉感激点头:“那便多谢姑娘了。”不知何故,他看到南诗云的第一眼便觉这姑娘十分心善,断不会见死不救,或者说故意为难他。
之后几人又商议了几句,便各自找了地方休息,一夜安眠。
随着天色渐亮,一声嘹亮的鸡鸣打破清晨宁静的氛围,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蒙着一层薄纱的巨人,神秘而庄严。
众人是被一阵‘咯咯哒’的鸡叫声给吵醒的,大清早的,跟有人要杀鸡似的。他们睁着朦胧的睡眼下了楼,入眼既见一副人鸡大战的场面,登时瞪大了眼睛。
白召沉不可思议,怀疑自己起的太早出现了幻觉:“这是发生了何事?南姑娘为何追着一只…鸡?”
宋知安饶有兴趣摸着下巴:“我滴个乖乖,这丫头真活泼好动,我喜欢。”
柳时微扒着栏杆,探着脑袋往下看,闻言抬头看向宋知安:“小师姐,我也很活泼好动的。”
“兄弟兄弟,你别跑啊,你跑了我吃什么?”
一鸡一人先后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南诗云正手脚并用地在狭小的客栈内追逐一只鸡。
这鸡灵活的很,三番五次的从她手里逃脱,未了还嚣张的扭扭屁股,发出‘咯咯’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南诗云的笨拙。
南诗云头上顶着几根鸡毛,双手一叉腰:“嘿,你还成精了你,最好别被我逮到,否则非把你炖了不可。”
陆锦宴端着东西从后厨出来,见此情景喊她一声:“南瓜。”
“咋的了,陆仙尊?”南诗云回头,眼尖的发现了他手中热气腾腾的大白包子,当即搓搓手兴奋的蹦了过来,“嗯哼,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陆锦宴点头:“嗯,吃完后收拾收拾,要出发了。”
“好耶。”看在陆锦宴的面子上,她就先仁慈的放过那只鸡好了。
早饭过后,几人拉着恐高不敢御剑的南诗云出*发了。望着通红的日头,她再次由心而发,还是现代好啊,老远的路程,骑个电瓶车‘嗡’一阵就到了,不像这还得亲自乘11路车累死累活的过去。
难呐。
一通折腾下来,几人终于在黄昏时赶到了松平小镇。
小镇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路边的小摊商贩有序的排列着,俨然一副热闹祥和的景象。
南诗云凑到陆锦宴身边,甜甜的喊了句:“仙尊大人。”
听着她甜腻的语气,宋知安生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嫌弃的看了眼:“好久没见过这么矫揉造作的人了。”
柳时微:“装。”
陆锦宴将一只荷包塞到她手里:“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南诗云冲他一拜,大为感激:“谢仙尊大度,小女子感激不尽。”随后,一蹦一跳的直奔路边的糕点摊。
梦仙阁三人组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内心极呼,见鬼了这是!平日里高冷的大师兄居然对这个女人这么温柔?!他们不是刚认识吗?
震惊之下的他们不忘开启私密传音。
宋知安:“她真的是猪吗?怎么这么能吃,从过来到现在,她吃多少东西了?”
吃了糖人吃鲜果,吃了鲜果吃糖葫芦,吃了糖葫芦又要吃糕点,要不是亲眼见证这人两餐顿顿不拉,她是真怀疑这人是饿死鬼托生的了。
柳时微也是惊恐万分:“我怎么感觉大师兄对她的态度很好呢,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白召沉立马给她递了个眼色:“师妹,慎言呐,或许是她的来历不简单,大师兄有意打探也不一定。”
柳时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大师兄明智,我等望尘莫及。”
他们的话还好没被大师兄听到,不然就凶险万分了,谁知道大师兄会不会一不高兴给他们灭口。
“不行,走这么久,我也饿了,蹭点吃的去。”宋知安同样来到糕点摊前,看了眼还在精心挑选的南诗云,而后对摊主道,“给我拿个最好吃的,给她拿个最难吃的。”
南诗云:“?”她不配吃好吃的吗?
摊主:“……”活久见,他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要求。
但看两人装扮样貌,心里有了大概,许是这两姐妹闹了矛盾。于是挑选一番,给她两各自拿了不同口味的糕点,正要包起来时,摊前又过来一红衣女子。
女子一指南诗云,也是同样的话术:“老板,给她来个最难吃的,给我两来个最好吃的。”
“……”
南诗云最后还是捧着块香气四溢的糕点高高兴兴走了。几人没走一会儿,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闷重的鼓声。
那声音厚重而混浊,像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似大地在疲惫的叹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震的人脑瓜子嗡嗡响。
人流潮水般涌去,南诗云站在人群中,好奇的向前张望着。
人群的尽头是一处装修华丽的府邸,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柳时微随机抓了个路人询问当前情况:“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路人用手遮挡着嘴巴,压低了声音对她讲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林府不知冲撞了什么,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离奇诡异的事,死了好几个人呢。林家老爷为冲喜气,特意大摆筵席,请父老乡亲们来观看表演,希望冲掉晦气呢。”
原来如此,民间有这种‘冲喜气’的说法,通过让人或者一些事物来接触喜庆热闹的氛围、场合或事件,来沾染喜气,以期望带来好运福气,消除不好的晦气或疾病等。
顺着人流来到林府大门前,立刻有管家前来接待:“诸位仙师,请随老奴来吧。”
一路跟随管家进了林府后院,周遭才逐渐安静下来。
白召沉问:“老先生,贵府如今如何了?”
“那鬼魂昨晚又上了木偶的身,来找了我家小公子,说什么还有两天时间,两天过后,要带走我家小公子。”管家四下张望着,“老爷猜测,那鬼的下一个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小公子。”
南诗云道:“木偶现在在哪儿呢?”
管家:“老爷本是要将小公子木偶给一烧了之的,可公子死活不让,老爷就在城隍庙里求了张符,将那东西给锁在了箱子里。”
可谁知道,昨晚那鬼东西不知怎的跑了出来,还爬上了公子的床。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一座朴素无华的五层小楼前。
“诸位仙师,我家公子就住在四楼,老奴还要管前院的事,先行告辞了。”
小楼的位置十分偏僻,周围种的是各种花草树木,环境清幽,却不失生机活力。
夜风轻拂而过,橙黄的灯笼缓慢艰难的摇晃着,投下一片柔和温暖的光。说不上阴森恐怖,却隐隐给人一种奇妙悚然的感觉。
“噔噔噔——”
白召沉上前扣了门,不过须臾,一个青年从拐角处缓步而来。
他道:“诸位是?”
白召沉道:“想必公子就是林升,我等来自苍澜山,特来保护公子,捉拿恶鬼。”
林升不假思索皱了眉,比了个请走的手势,话语生硬:“在下无碍,就不劳烦诸位了,你们还请回吧。”
三人大感疑惑,分明让恶鬼爬床了,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让他们哪里来回哪去,难道如外界所说,这林升的脑子也被吓得不正常了。
林升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困惑,双目一扫,淡淡说道:“在下清明正常的很,脑子不糊涂,你们快走吧。”话完,他径直进屋掩上了门。
梦仙阁三人组齐道:“看看,胡言乱语成什么样了,情况十分棘手,得赶紧解决才行。”
眼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南诗云看了眼天,无奈道:“等吧,等那东西出来再说。”
等也不是干等着,南诗云绕着小楼逛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的地方,于是她三两步跳上顶楼,悠闲的躺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