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喜欢。”
低沉暗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吻又重新落回她的唇上。
辗转之间,呼吸也被掠夺。
欢愉的浪潮却再未停止,她终于呜咽出声,在细碎求饶声里紧紧抱住他。
……
至最后一刻,戚淑婉已经失去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瘫软在狼藉的衾被间。萧裕拉过锦被替她盖上,见她脸颊潮红,双唇红润,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但只披衣起身,去让人送热水进来。
知她没有力气,萧裕连同锦被将她抱起来带她去浴间。
昏昏沉沉的戚淑婉并未拒绝。
待到被放进热水里时,思绪回拢,她不忘道一声谢,却不知自己此刻嗓音温软,轻易撩动心弦。萧裕垂眼看她,目光触及她身上被他留下的印记时,眸色渐深,那些被压下去的欲与念又一次蠢蠢欲动。
戚淑婉觉察到萧裕炙热的目光。
她垂下眼,视线触及那些红色痕迹时,醒悟他在看什么,脸腾地烧起来。
“王爷,我自己可以……”
戚淑婉伸出手臂去抓巾帕却被萧裕抬手摁住。
宽大的手掌贴上她湿漉漉的手背,肌肤相触的感觉愈发清晰,他抓着她的手拿起那块巾帕。
萧裕说:“我帮你。”
起初确实是在帮她擦洗身子,但后来便再也不是了。因习武而生出薄茧的手掌肆意撩拨,让戚淑婉想要瑟缩起身子。于是,换来坐在她身后的萧裕低下头吻一吻她的耳朵:“别怕。”
但她也不是害怕。
只不过从未经历过这样形如放浪之事,难免生出羞意。
然而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是以当萧裕扳过她身子,让她面对他时,她没有抗拒,只是埋首在他颈间,不去看他的眼睛,也不去看他眼中满面娇红的自己。
水声哗哗,久久未停。
浴桶里的水后来终是湿了一地。
再被萧裕抱着从浴间出来时,戚淑婉累得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她昏昏沉沉靠在他的身前,由着他将自己抱回床榻,亦顾不上别的,迷迷糊糊感觉到萧裕也上得床榻,便不再强撑、径自睡去。
萧裕静静看着睡梦中的戚淑婉,比之昨夜却是全然不同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失控了。
往前一直对此事心思淡淡故而从不曾要过谁,今夜却体会到些食髓知味,可见从前多少高估自己,只也多少辛苦了她……到底是初次,本不该这样被折腾。
但也算全了她的心思。
往后大抵不会再胡思乱想,生出那些不安来。
萧裕手指摩挲两下戚淑婉的脸颊。
收回手,他躺回去,收敛心神,如身侧的小娘子那般安然睡去。
戚淑婉一觉睡得很久,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且如同前一日那样床畔无人。昨夜下过雨,今日却是烈日炎炎,灿烂的日光透过床帐照进来,照得床帐内一方小空间亮亮堂堂的。想起身,却发现腰肢酸软,便又躺了回去,而动作之间,守在外面的竹苓有所觉察,出声问:“王妃可是醒了?”
她应得一声,床帐随即被撩开。
见戚淑婉当真醒来了,竹苓动作麻利收起床帐,嘴角恨不得咧到后脑勺。
大婚之夜王爷没有回房她是气愤的。
可是昨儿夜里不一样。
带人换床褥、收拾浴间的时候,她同几个小婢女皆忍不住羞红了脸。但除此之外毫无疑问是替王妃高兴,王爷这般爱重王妃,叫她如何不高兴呢?
“王爷说今日有事,故而早早起身出门,让王妃不必等,又说安排了个按摩手法顶顶好的嬷嬷来,若王妃身子不适,可让那嬷嬷帮着按一按,会舒服些。王爷还说不知几时能回府,但会回正院歇息。”
戚淑婉听明白了。
王爷有事出门、不必等他,今儿夜里不会去别处安寝。
本也无心插手王爷的事,戚淑婉对这些无可无不可,但听见王爷安排了会按摩的嬷嬷,她眼前一亮,索性不起身。稍事洗漱过,便让竹苓命人去请那嬷嬷过来。
嬷嬷的按摩手法果然是极好的。
被折腾大半夜而留下的酸软消退大半,戚淑婉真正被伺候着起身时,身上已然是松快许多。
更衣梳妆过后,厨房将早膳送进来。
待戚淑婉用罢早饭,王府的管家也在廊下候着,准备同她禀报回门事宜。
第16章
王妃回门事宜有其相应的仪制,连同回门礼也是如此。
管家前来是向戚淑婉请示是否有需要增添的。
戚淑婉看罢回门礼的单子,光锦缎、细绢、杂色纻丝便不计其数,更不提各色金、银、漆器与其他首饰珍宝,已经十分体面。添礼是心意,不添也不会失礼,因而她只让管家照规矩办事即可。
敲定这一桩事情,戚淑婉又问得一句:“王府可有禁忌之处?今日得闲,我想四处逛逛。”
“王爷未曾有吩咐。”管家躬身道。
戚淑婉颔首,这才让管家退下。
既然王爷没有特别的吩咐,大抵无什么妨碍。
往后要在宁王府住下,熟悉这一座府宅自然很有必要。
戚淑婉思忖间,外面传来些许吵闹动静。
略听一听,竟是有人在掌嘴,抬眼见竹苓满脸快意,她眉心微蹙发问:“外头怎么回事?”
戚淑婉开口询问,竹苓笑得一声,回禀道:“回王妃,今早王爷起身时,有不长眼的抢着服侍,惹得王爷生怒,当即叫她去外头跪
着。她且不服,便又叫王爷罚掌嘴二十。王爷担心扰着王妃休息,让她跪至王妃醒来再罚这个。”
竹苓回想起今早宁王沉着脸处罚这婢女的一幕便觉得分外解气。
大婚之前,侯夫人塞给她家小姐几个容貌出挑、妖娆婀娜的婢女作为陪嫁,谁不知这是藏着什么心思?这才王爷和王妃大婚的第二日,便有人坐不住急着得脸。
王爷跟前哪里轮得到她们服侍?
却是那人厚着脸皮在王爷洗漱梳洗后,抢着上手去给王爷整理衣裳,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
王爷身手多好啊。
哪儿能叫她这点小心思得逞了?当即闪身避开,叫她扑了个空。
岂知那婢女竟拽着王爷衣摆泪眼汪汪、哀哀戚戚说:“奴婢是王妃的陪嫁婢女,此事,王妃再清楚也不过,奴婢别无他求,只愿同王妃一道服侍好王爷。”
竹苓想起这番话依旧气恼。
何谓王妃再清楚不过?岂不是暗指王妃默许这些事情?
幸而王爷持身端正,根本没有那等心思。
她们再多的算计也落了空。
戚淑婉听罢竹苓的话,心下了然被罚的是几个陪嫁里其中一个。
只不过王爷特地让等她醒来再掌嘴,她却不觉得是体贴怕扰她清梦,更似有意罚给她看的。
当初继母将这几个婢女塞过来,她心知推拒不了。即使一时拒绝,继母只消在她父亲面前哭诉过一番,她父亲亦会逼着她把人收下。因而她当时直接收下了,免得折腾与麻烦,想着到得宁王府,继母与父亲插手不得,日后要怎么处理这几个人自是由她说了算。
前两日忙着大婚与拜见父皇母后之类的事宜,未能腾出手理会她们。
不曾想,她们更耐不住,急急切切在宁王面前博脸面。
眼下不等她做什么,王爷先行将人料理一顿。
倒是……让她省心了许多。
王爷的态度无疑比她的态度更加有份量。
这几个人的身契不曾到过她手中,可以想见尚被她那位继母握着。但今日既遭王爷厌弃,借着回门把人送回永安侯府,岂不是理所当然?
忽地解决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这几个人若留在宁王府,因是继母的人,定要给她添麻烦,明知迟早会这般,她不可能放任不管,但在她们犯错之前想要处置她们也须得费些功夫。
更不提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是王爷当真瞧上了她们中的哪一个,那她便愈发被动了。好在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甚至她面对的是最省心的那一种。
“既大清早惹得王爷动怒,那便多罚她掌嘴二十。”戚淑婉道。
竹苓闻言微怔,又一笑,立刻转身出去传令。
听着廊下不停传进来的掌声,戚淑婉慢慢喝得半盏茶,迟些让竹苓服侍她换得一身衣裙后,她从正院出来,没有在意那个婢女,便在宁王府中闲逛起来。
……
常年幽暗阴森的刑部大牢这一日似格外躁动。
萧裕带着夏松,面色凝沉穿过此起彼伏、远远近近的惨叫声与喊冤声,朝着深处的刑房去。
“见过宁王。”刑部侍郎李丰恭候多时,见萧裕出现,当即迎上前。萧裕颔首,与他免礼,转而望向刑架上绑着的人——在他大婚之夜,他亲自带人去郊外抓回来的原兵部主事郭巡。
狱卒极有眼色地端来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