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吗？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说？”
冯越泽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冯洛嘉，弯唇浅笑，轻声说：“这样吧，等你想好了你以后想做的事情，或者决定留下还是离开的时候，我便告诉你，所有、所有我瞒着你的事都告诉你。”
冯洛嘉眸光有些呆滞，但冯越泽看着她的视线却含笑又温柔，她把一整罐啤酒喝完了，许是真的开始微醺了，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啊，你这次不许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总是骗我说没事，但其实藏着许多事。”
冯越泽看着她笑了起来，“那要拉钩吗？”
“好啊。”冯洛嘉笑着伸出自己的手。
尾指勾住尾指，大拇指抵住大拇指——
“约定好了。”
凉棚外的投影幕布上，电影正好播放至尾声，那是冯洛嘉最喜欢的一幕，总是去暗恋的学长打工的书店的女主，一直都是默默注视学长，不求回应的，直到最后一幕的大雨，学长认出了她，递给了她一把破旧的红伞，接着学长不停地想找一把好伞给她，但女主一直笑着推说“不用了”，那个笑容，是女主在整部电影里最开心明媚的笑。
电影的最后，雨很大，画面很暗，但撑着破红伞的女主像是在发光。
冯洛嘉看完这最喜欢的一幕，目光随即看向另一边的冯越泽，看着他懵懵懂懂的神情笑了起来。
冯越泽不喜欢文艺电影，喜欢的都是动作片，像《四月物语》这类的电影，他看不明白。
“再看一部电影？”
“好啊，这次看打斗片了吧。”
“可以。”冯洛嘉笑着答应。
这一天晚上，他们在院子外待了很久，说了很多的话，直到冯洛嘉喝了太多的啤酒有了些醉意才作罢。
又过了三天，果场的收尾工作正式结束了，剩下的工作冯越泽也交给了其他人负责，但临近假期，他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冯洛嘉这几天依旧只能自己打发时间。
但冯洛嘉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试着自己做饭，其余的时间遛遛狗，画画以及打理花园。
她的园艺没有冯越泽的好，冯越泽在的时候她会跟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冯越泽不在的时候则做些简单的像浇浇水之类的工作。
听到冯越泽说山顶上的平原茶座弄好了，冯洛嘉趁着人还不多也去逛了一圈。
“才那么几天的功夫，就跟我上次过来看的不一样了。”
山顶上的平原被各种树木围着圈住了一大片草地，草地并不全是自然生长的，还有人工铺种的，在草地上又搭建了好几个帐篷式的休息茶座。
“这几天加快了速度，把这弄好的。”
“我们改天来这儿野餐吧。”冯洛嘉看着山顶上的风景说。
冯越泽轻笑了下，“好啊。”
冯洛嘉看着冯越泽扬起了明媚的笑，“啊，对了，我有好几个快递到了，我一会得下山去。”
“我陪你去吧。”
“你不忙了吗？”
“嗯，不忙了。”
趁着下了山，两人都不想自己做晚饭了，拿了快递便去了冯洛嘉喜欢的杨记餐馆吃云吞面。
离开餐馆的时候，天色愈加地暗沉了，老街上亮起的路灯也愈加地明亮。
路过一家发廊的时候，冯洛嘉停下。
“怎么了？”冯越泽跟着她停下，手上拉着的装满了冯洛嘉快递的手推箱停止了滑动。
冯洛嘉看着发廊弯唇笑起，“我想把头发给剪了。”
冯洛嘉上大学后又把头发留长了，此后一直到现在，头发的长度都维持在及腰线上。
冯越泽怔了下，“怎么突然要剪头发了？”
冯洛嘉扬额，露了个大大咧咧的笑，“为了知道你的秘密，我决定从头开始。”
冯越泽怔了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陪着冯洛嘉走进了发廊，而冯洛嘉，把那将近及腰的长发给剪了个日系的碎短发。
从发廊离开时，冯越泽看着变了个样的冯洛嘉有些怔愣，“不得了了，冯洛嘉返老孩童了。”
“返老还童”的冯洛嘉“返老还童”地一脚踢了过去。
第38章
.0.2/她决定重启自己的人生
回到金鱼岛山上的黄房子，冯洛嘉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卸自己的快递。
她买的全是和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完全不同风格的新衣服，都是她真正喜欢的类型的衣服。
有半身牛仔裙、背带牛仔裙、工装裙、无袖针织短衫等等，各种青春靓丽的女大风格或者可爱风格的服装都有。
虽然她和冯越泽的约定是——等她找到想做的事或者真正决定留下还是离开时，他再把自己藏着的心事告诉她。但冯洛嘉认真地思考了几天，她都想不出自己要做什么。
尽管她很明确自己是想要留下来的，但是，留下来，她必须也要靠自己的能力做点什么来维持生活才行。
总不能一直依赖冯越泽或者依靠自己的存款生活的。
想得烦躁了的时候，冯洛嘉下意识地在网络上买了好些衣服，等她回过神来，看着自己买的衣服，她恍然地想，尽管现在的她无法决定自己留在家乡能做些什么，但改变自己的现状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她决定重启自己的人生。
重启的第一步，就是换掉那些自己被迫买的、因为是“大人”、因为要“成熟”而买的衣服。
从现在开始，她要穿自己喜欢的风格的衣服。
即使幼稚、不符合年龄也没有关系。
因为天气依旧炎热，洗了的新衣服很快就干了，在中秋节那天，冯洛嘉就穿上了这些新衣服。
一大早，冯越泽看着换了一种风格的冯洛嘉愣住。
冯洛嘉看着他呆怔的目光，叉着腰扬起了眉，“干嘛！”
冯洛嘉今天穿了白色吊带打底，雪青色的薄衬衫外套，下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牛仔短裙，白袜搭配一双同外套色的板鞋，和冯越泽记忆中冯洛嘉读大学时候的模样几乎完全重合。
冯越泽回过神来，笑了下，“一瞬间有些梦回你刚上大学的时候。”
冯洛嘉瞬间放下叉着的手，甜甜地笑了起来，“哼，我永远十八。”
冯越泽嗤笑，“臭美。”
“今天是不是要去对岸买菜？”冯洛嘉跟着他下楼，“我们这么晚去会不会没什么菜了？”
老街菜市场过节的时候人很多，去得晚了很容易买不到什么好的菜。
冯越泽少有地打了个哈欠，“没事，我已经提前打电话预订了，过去老街那边拿就是。”他说着顿了顿，“你不回莞城过节真的没事？”
往常中秋、国庆节冯洛嘉都会回莞城父母那边过节的，前几天冯洛嘉爸妈也联系了她，让她回家过节，但冯洛嘉拒绝了。
“嗯，没事，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节假日回去人多难买票，反正我也没事做，等节后再回去看他们也行。”冯洛嘉说着也看向他，“再说，你不也是没跟婶婶他们过节？”
“不一样，他们去了粤城后都跟我哥生活了，我也有两年没跟他们过节了。”
冯越泽说得随意，但冯洛嘉却听得有些难受，她在妈妈那听说过，冯越泽跟他哥前几年好像因为什么事吵了架，两人都不怎么来往了。
冯洛嘉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冯越泽给两只小狗喂了点东西，随即说：“我们回西江边上吃早餐吧，顺便拿菜然后再回来。”
“好。”冯洛嘉笑着应道，“阿泽——”
“嗯？”冯越泽转身看她。
冯洛嘉侧额浅笑，“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过节啊，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刚升上初中的时候，他们一起成为了留守家乡的少年，后来到了市区，也是家里的留守成员。那六年里，每逢中秋国庆之类的节假日，他们的父母并不是每次都会回家的，而跟着爷爷奶奶家过节吃饭也只吃一顿，所以他们两个也常常会一起过节。有时候是自己去买菜做饭吃，有时候是去市区吃一顿好的。
但不管是怎样的方式过节，在冯洛嘉的记忆里都是快乐的，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互相陪伴的日子，战胜了父母不在身边的孤独和落寞。
冯越泽怔了怔，弯眉轻笑，“好啊。”
-
因为是节假日，两人坐着渡船回到西江边上时，彩虹路上的小吃摊一大早就出来摆摊了，江边和沙滩上都有很多游客在游玩。
“真热闹啊。”冯洛嘉还是第一次在家乡见到这么多的游客。
“现在才早上，已经算少了，等到了下午和晚上的时候更多。”
“那我们今晚也出来玩。”
“好。”
“啊，章鱼小丸子。”冯洛嘉笑着跑到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我们吃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