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帕斯·贺兰回头看一眼螳臂当车的他们,同情又怜悯,自己却缓缓走上祭台,把江尽欢提到的那张不大的画作从怀中小心的取出来。
那张画作在被展开的一瞬间,四散分开,飞向祭坛的四周。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的磁场从四周升起,把潘帕斯·贺兰、江尽欢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困在祭坛中央。
“江、尽、欢!”潘帕斯·贺兰怒极反笑,一字一顿的念出江尽欢的名字。
“啊,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好听,不用强调。”
江尽欢话说的不正经,但是何时了就是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自从祭坛中央的生物出现之后,江尽欢控制着的身体,就在隐隐地颤抖。
直到自己被江尽欢算计,潘帕斯·贺兰索性也不撑着所谓的体面,用言语向着江尽欢最痛的地方攻击。
“眼前的那些脸你应该并不陌生吧,毕竟里面有对你最好的小姨,而她去那里,也是为了你哦。”
“因为想要把你的抚养权从你冷血的父亲那里争夺过来......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自愿踏上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如果不是你江尽欢求助她,她本应该和自己心爱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哦对了,你知道吗,她在死去之前,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孩子。”
“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的话,你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是吧。”
潘帕斯贺兰眼珠子飘到一边的生物身上,嘴角的笑意里是满满的恶意。
“其实也不算晚,他们现在都在你面前啊,尽欢。”
紧挨着江尽欢小姨身边的那张脸,尚未发育完全,那双本该纯洁的眼睛里,只剩下恶毒的怨恨。
口腔中有血腥味溢出,是江尽欢无意中咬破的口腔内壁。
挚爱的亲人惨死,甚至在死后都不能安然长眠,还要沦为野心家欲望的工具。
“江尽欢!”
“我没事,他说那些不就是为了激怒我吗?我要是真的失控了,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你别担心。”
何时了再度沉默下来。
因为那东西上不只有江尽欢的亲人,还有那些曾经在垃圾星上惨死的人。
何时了曾经一个一个合上他们惊惧的双眼,明明大家过得都很艰难,却依旧想要活下去。
随着祭坛外的混乱和死亡,患者那生物的罩子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痕。
“咔咔!”
罩子的裂痕越来越多,里面生物身上的花纹也越来越清晰,那些花纹连在一起,和曾经在污染源周围出现的文字一模一样。
“是诅咒,和当年的污染如出一辙的诅咒,是自然对人类的诅咒。”江尽欢轻轻念出这些意味不明的话,目光转向那个巨大的生物。
“诅咒?”
何时了同样紧张地望向那个罩子。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办法困住那玩意吗?既然潘帕斯带它来,那就一定想要做什么,而且那东西身上的磁场,我们在场全部也不见得一定有胜算。”
“哎呀,早知道刚才就不打晕南柯。”
江尽欢没有回答何时了,只是安静的看着囚禁那东西的罩子,温柔而悲伤。
“了了,一会等它出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能出错,你听清楚了吗?”
“我……”
“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明白吗!”
“是!”
那东西终于挣脱关着它的罩子,之前看到的那些长条状的东西应该是它的手脚,但是那手脚感觉也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柔软。
那五彩斑斓的颜色的触角以及上面那些尖锐的倒刺,看起来十分危险。
“快,杀死他们,今天在场的所有,都是我带给的祭品,快!吃掉它们,然后让我们融合成为这世界的主宰!”
潘帕斯·贺兰对着那东西大呼小叫,那些出现在主体上的脸纷纷扭向何时了。
同一时间无数张脸围观着,何时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居中的就是江尽欢的小姨,她迷惑的打量着何时了的身体。
那张嘴微微动了动,能看得出来,是在喊江尽欢的名字。
想要回答的江尽欢,却被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的触角抽倒在地,有血迹从嘴角处流淌出来。
江尽欢反手用镰刀劈断那只触手,那东西断落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哀鸣。
那哀鸣声带着江尽欢最熟悉的声音,江尽欢突然间就有些恍惚。
“尽欢啊,虽然它们曾经可是你的亲人啊,虽然它们没有情感,甚至比当年的【美梦】还要厉害,但是它是我们家族准备给你的礼物啊,最最珍贵的礼物,你喜欢吗?”
潘帕斯·贺兰看着迟迟没有动手的江尽欢笑的越发开心,甚至没忍住抚掌。
这样的行为看的何时了愤怒不已,但是何时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
“尽欢,你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几个力战到底,全部都死在这里。“潘帕斯·贺兰说道。
“它应该不会出去吧?”何时了看着那碎裂不已的罩子,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下一秒困住那东西的玻璃罩子,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彻底烟消云散。
之前那些光芒更盛,却也没有拦住它。
它的样子实在有些骇人,但是更骇人的是它的举动。
它只是轻轻抖了下,触手搭在一边的工作人员身上,其中工作人员一个哭泣起来。
年轻人的脸上掉落的眼泪还没有干涸,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就像是顷刻间没了呼吸。”
那样残暴的怪谈,见状不对,714众人对了眼色,赶紧把普通人疏散开来,【食婀之女】他们也跟着上前帮忙。
兴许是生命攸关,看着714众人的辛苦,潘帕斯带来的帝国军默默站在714身后,攻击着那个奇怪的东西。
第93章 美梦
但是那东西就和潘帕斯·贺兰说的一样,较之之前的那些怪谈更加厉害。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是受人操控的杀戮机器。
而这杀戮机器的控制权,却牢牢捏在潘帕斯·贺兰的手中,潘帕斯·贺兰脸上的满满都是疯狂。
眼看着郝棉他们气息奄奄的倒在地上,只剩下个别人还在抵抗。
“啊!”
“月见姐!!!!”
眼看着那触手即将要碰到郝棉身上,凌月见选择了自爆。
看到凌月见的自爆,郝棉想要冲过去,却被萧何拉住,何灿也默默的站起来。
何时了看着他们,焦急地催促着江尽欢。
“江尽欢醒醒,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个东西啊!”
江尽欢没有回答何时了,何时了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不远处,大家在用血肉之躯企图抵抗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何时了却只能像当年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放开我!!!!”
在这样剧烈的挣扎下,江尽欢低低念了一句:“天意如此吗?”
何时了顺着江尽欢的视线看过去,南柯不知道怎么居然也跑了回来,还有其他的怪谈也出现在这里。
江尽欢叹了口气,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何时了:“想办法把那东西驱赶到祭坛这里来。”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赶过来就好了。”
“今天,一切都会在这里结束。”
何时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问些什么,提着镰刀加入战斗。
等靠近的时候,何时了才发现这东西不好对付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它是个高阶的合成怪谈。
而是它还会用熟悉的人的记忆干扰所有靠近它的人。
何时了自然也不例外,曾经死去的人笑着对着何时了说着话,其中就有何灿的父母。
他们一开始是笑着的,但是在看到何时了的瞬间,那些和善的面孔瞬间扭曲起来,死死盯着何时了。
何时了一步一步的后退着,哪怕之前已经做好面对幻象的准备,可是人的情绪却并不是那样好控制。
愧疚、羞愧、后悔,当那些负面的情绪一股脑的全部涌上心头,别说是攻击,何时了连手上的镰刀几乎都拿不稳。
“杀人就要偿命啊......”
耳边是引导着情绪的话语,那些曾经被压制住的愧疚在此刻剧烈反扑。
脑海中一片空白,剩下的只有飞行器炸开后的火焰,那些火焰将何时了仅仅的包裹起来。
何灿悲伤的脸,何灿父母温和的笑脸......
“............”
假的...都是假的......
那些人早已经死去...这不过是潘帕斯·贺兰的陷阱罢了......
可是在每一次下决心要攻击的时候,在情绪的支配下,身体根本做不出相应的攻击,只能被动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