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灿冷冰冰的盯着自称神器的少年,把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疑问,又像是确定。
“阿灿,你都说它装神弄鬼了,它说那些话就一定是想要离间我们的对不对?”
何时了还是没有忍住,想要把话题终结在这里。
因为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右眼内熟悉的波动告诉她,眼前的少年应该就是他们在找的神器九枝灯。
虽然不明白神器为什么会是少年的样子,但是何时了和何灿一样,对九枝灯说出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何时了此生六亲淡薄,短短二十几载的时光中,在这世上仅有一个何灿,也只有一个何灿。
不管怎么样,何时了都愿意让何灿开心幸福,何灿应该也是这样的。
所以在当年的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何时了就下定决心,要去换掉自己和何灿的检测单。
一个徒有能力却不会应用的18岁少女,又怎么能在帝国军方和相关部门的手下偷换测验单?
这种事情就像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但是那是18岁的何时了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何时了自然被抓住了,也因此被那个人带走,那人给了何时了两条路。
第一条,被送进关押异能者的特殊监狱,而何灿只能留在垃圾星度过余生。
第二条,何时了同意加入他们,帮他们组织做事,他们组织帮助何时了修改结果,还能让何时了和何灿一起离开垃圾星。
何时了自然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
那人送给了何时了一瓶药水,那药水无色无味,却能够改变何时了和何灿的命运。
只要配合着特定的方法,就能把何时了的能力分出一部分给何灿。
而且,就连714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但是药水的效力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所以,组织根本不担心何时了会违背契约,背叛组织。
只要何时了一天不放弃自己好友,那么何时了就无法背叛组织,要为组织所用。
这是何时了亲手送上的投名状,也是组织控制何时了最好的把柄。
这件事本该万分保密,却被眼前的神器道破,何时了心里始终觉得不安。
从何时了晕倒在何灿家门口开始,她们两人的命运就连接在了一起。
何灿始终自诩是何时了的姐姐,老母鸡护崽一样护着何时了。
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却总想着在混乱的垃圾星上,让何时了过的好一点。
明明她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明明何时了身体不好,什么也做不好。
可是不管其他人如何议论,何灿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何时了。
哪怕只找到一口食物,也会忍着饿,把那一口吃得强硬地塞进何时了嘴里。
凭借何灿的能力,哪怕在垃圾星那样的地方,只要丢掉何时了这个包袱。
何灿自己一样能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没有何时了的何灿,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是何时了没有何灿,就一定会死在垃圾星。
何时了自然也问过何灿,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在垃圾星上,弱者不配活下去,可这样的何时了在何灿的保护下,也顺顺利利地长到了18岁。
因为某个意外,何时了却意外有了一种微妙的且不甘的想法,哪怕只有一次,她想要超过优秀的何灿。
可就是这样一个想法,却在何时了知道何灿的检测结果时无比后悔。
向来高傲的像是孔雀一样的何灿,在得知自己没有异能的时候哭了,那颗永远高高仰起的头低了下去。
何时了第一次在那张向来温和开朗的脸上看到了怨恨。
等待复查的那一夜是那样漫长,漫长的足以走完人的一生。
感受到站在床边提着刀的何灿,何时了却只觉得悲伤,不觉得恐惧。
为自己曾经见不得光的想法,为自己和何灿被捉弄的命运叹息。
何时了第一次觉得,命运如此薄待于自己和何灿,甚至不愿意给她们一点点喘息。
她们相依为命的18年,以及说好要做一辈子朋友的誓言,在结果出来的时候都化作一场天大的笑话。
可是,何时了第一次不想认命,怨恨支撑着她去做了那件荒唐的事情,让二人之间有了一间永远无法讲出的秘密。
“嗯,你说我为什么说那句话,当然是……”
少年一句话说的哆哆嗦嗦,更在对上何时了的眼睛时河蚌一样紧紧的闭上嘴。
从少年的瞳孔中,何时了看到了一个看起来疯魔的自己。
第39章 九枝灯
“说啊,为什么不说了?”
何灿手上的镰刀更近一些,那少年一张脸被吓的惨白,简直和尸体没有什么区别,嘴唇更是抖的和发了癫一样。
何时了同样看着少年,少年忍不住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终于没有忍住,“嗷”一嗓子哭了起来。
那哭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可是何灿和何时了居然统一的没有一点同情,少年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们简直是魔鬼,我不玩了啊啊啊!我就想要点灯油怎么了!哇哦我要灯油啊啊啊啊啊!没灯油我就死了啊!”
这等熊孩子的发言震得何时了耳朵发痛,双手发痒。
与此同时,右眼开始剧烈抖动,那剧烈的振动使得何时了大脑止不住的发晕。
何时了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捂住右眼,另一只手撑在台子上。
“咦?”
伴随着疑惑何时了向着地面扑过去,明明该是台子的地方却空空荡荡。
“了了?了了?”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何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何时了甚至有些迷惑,这声音的主人是真是假?
这里是真实还是虚幻?
何灿……知道自己隐瞒的事情了吗?
还有那个自称九枝灯的少年?他到底知道多少?他真的是神器吗?
脸上传来属于人的温度,双颊被人用手狠狠向着不同的方向扯去,脸皮上传来痛疼,何时了终于回过神来。
“阿灿?”
何时了试探着询问对方,双眼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何灿的脸。
“傻了?不会吧!!!萧何,你怎么保证的,要是了了有什么事,我就一刀'宽恕'你哦。”
何灿语气听起来和往日没有丝毫差别,但是熟人才知道,那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肯定没事啊,她被那玩意的磁场控制住之前,咱们下了保护的,还浪费了我一个特别特别贵的道具,你知不知道那个道具我花了多少钱才从研究所那帮人手里……”
萧何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冰冷的镰刀已经架在他的颈侧,他赶紧撑开属于自己的磁场。
“何灿!你是狗吗,谁接近何时了你就咬谁?你知不知道那个镰刀要命的!”
何灿只是冷冷的看着萧何:“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什么打算,但是如果算计了了了,那714一样束缚不了我,你懂吗?”
萧何对上何灿的眼神,张了张嘴,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何时了就是何灿的死穴,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是……
萧何望向门的方向,哪怕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萧何依旧固执的看向那里。
他眼神微微闪烁,嘴角浮起模糊的笑意,眼神却很快坚定下来,他手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阿灿?你是真的阿灿?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哎呦!”
何时了恍恍惚惚的问出这一句,生怕眼前人的回答和之前幻境中一样,精确的吓人。
但是眼前人一个脑瓜崩把她的心又定了下来。
“小时候的破事那么多,谁能记得,我看是你脑子坏掉了吧!”
何时了瞪大双眼,定定看着眼前人,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人消失。
“诶诶诶诶!”
何灿也顾不得和萧何的对峙,手里的镰刀霎时间失去踪迹,手忙脚乱的给何时了抹去眼泪。
大抵是手上的劲大了,蹭的何时了皮肤一阵阵的发痛。
“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遇见点事就掉眼泪,好了好了,就算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哪怕是死,也是我何灿死在你前面!”
“呸呸呸呸!就不能好好活着吗,死啊死啊的你也不怕……”
何时了的嘴紧紧闭了起来,一声“啪”陡然穿出来,哪怕那声音并不算大,何灿也听的清清楚楚。
“何时了!你干什么!”
面对何灿的质问,何时了只是在黑暗中微微勾起嘴角,声音轻缓的回答:“我们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阿灿。”
“是,我们会好好的活下去。”
“啪!”
猛然出现的灯光使得三人都用手遮挡住眼睛,等待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拜托,就算你们要继续讨论情感,也先把我放下来好不好,我是个灯啊,你们这样对待一个灯,灯它会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