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梦中的少年此刻正被人绑着四肢,吊在房梁上,既可怜、又滑稽。
何时了探究的目光移向何灿,何灿捂着嘴掩饰着咳嗽两声:“那个,怕跑了,这样保险。”
“大姐,我都快被吊死了,能跑哪里去啊,而且就我这个战斗力,还不够你一镰刀的,求求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房梁上的少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放软声音哀求着何灿,只可惜那小眼神全部抛给完全不接受的何灿。
“我没听错吧,灯也会吊死?我书读得少,你不要框我。”
想起刚才的一切,身上的冷汗还没有完全干却,何时了只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各位神仙、祖宗、姑奶奶姑爷爷,我是盏好几百年的灯啊,这放你们人类的年岁来讲,我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了咳咳咳咳咳咳......”
少年一边说着话,眼珠子却地里咕噜的到处乱转,还不忘打量着何时了几人的脸色。
见几人一点同情的神色也没有,越发可怜的咳嗽起来,说话语气也越发虚弱。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人,一定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待我是不是,而且你都愿意用异能去交换......哎呦!”
绳子猛然崩断,少年狠狠摔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呻唤起来。
“你们怎么不讲武德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绳子断开的切口圆滑平顺,一看就是外力弄断的,何时了把何灿的镰刀递回去,颇为狗腿的冲着何灿笑起来。
何灿盯了何时了良久,最终也只是一个脑瓜崩狠狠弹在何时了额头上。
“既然已经被抓住了,那你就老老实实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何时了蹲在少年,也就是神器九枝灯面前,笑眯眯地望着对方,眼神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九枝灯双手还被绑着,只有眼睛灵活的转个不停,何时了也不多说什么,借着帮对方解绳子的时候,念出一句情话。
少年的脸色随着何时了刻意压低声音的情话,而红白相间,煞是好看,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高兴的。
只不过007的欢呼证明眼前的少年,又或者是神器已经没有办法对何时了撒谎了。
“呦,这次不错嘛,而且契合率很高诶,再接再厉啊!”
九枝灯自然也听到了007的声音,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后看向何时了,何时了的脑海中出现少年的声音。
“你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不敢把那件事告诉你的朋友?那明明是一件好事啊。”
为什么不敢直白的告诉何灿?
何时了也自己问过自己,但是思来想去,怎么说,亦或是说出去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另一个人一起痛苦罢了。
“所以我想拜托你,不要把这件事讲出去,可以吗?”
何时了突然放软的语气,反而让一直不肯松口的九枝灯有些不知所措。
“喂喂喂喂喂喂!你干嘛,你别以为换个态度本神器就会服软,我可告诉你,我这个神器是很有原则的我......”
九枝灯停顿了几秒:“看在你态度还算虔诚的状况下,本神器这次就不计较你们的失礼,这件事就算了。”
“谢谢。”何时了摸摸少年的头,九枝灯一个蹦子跳起来:“失礼的普通人,你知不知道随便摸头是会长不高啊!”
“啊!”
“啊!!”
“对不起。”何时了笑着道歉,九枝灯别别扭扭的别过头,脸却诡异的红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况且神器是被你们随便摸的吗?”
“好好好,我发誓,下不为例。”何时了竖起三根手指,脸色严肃。
“你们鬼鬼祟祟在那里干嘛呢?郝棉还一个人在外面呢,快点结束,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萧何的脑袋突然出现在上方,阴恻恻像是怨鬼。
“是我不想走吗?我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啊!”九枝灯面对突然出现的这张脸没好气的抱怨。
“没办法?难道不是你自己躲在这里的吗?”何灿也插了一句,房间内的灯光越发明亮。
何时了知道,灯光的变化代表着眼前九枝灯的心情,这样看来,这位所谓几百年的神器,性格也还是个小孩子。
“可是之前拿着你的灯盏的那个人告诉我们,你是为了躲避才会到处躲藏起来的,难道不是?”
手脚都被解开,九枝灯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搓着之前被束缚的地方。
“他们的话你们也能信?你们知不知道什么人才会被选做灯主啊?”
“什么人?”萧何顺着九枝灯的话语问下去,九枝灯却一个转身躲在何时了身后,冲着萧何翻了个白眼。
“不告诉你,略略略!”
第40章 九枝灯
“我这暴脾气我!快说!”萧何想要威胁,却被何灿的镰刀吓了回去。
“哎,不是,你们到底站那一边的啊,你们中邪了吧!”萧何十分不解,何灿却一步未退。
何时了难得看到萧何吃瘪,没忍住多欣赏了一会,萧狐狸也有今天啊。
欣赏完毕,何时了还是扭过头好声好气的询问九枝灯不能离开的理由。
九枝灯把自己的衣袖拉起来,那里同样有圈细细的纹路,纹路和何时了他们看到的瓷碗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那花纹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就像是活物沉睡在皮肉之下,何时了甚至还能听到那东西的呼吸之声。
“那是什么?”
何时了看向九枝灯,九枝灯无所谓的甩甩粘在眼睛上的头发:“狗链子。”
何灿:“......”
萧何:“......”
“你确定这是狗链子?”
九枝灯捂着嘴,能看出来他自己平日是这么称呼手上这玩意,但是这骂人把自己也骂进去实在不合理。
“这是囚禁我的......枷锁。”九枝灯思索半天,勉强想出一个较为体面的回答。
“那你知道怎么拆吗?”萧何开口,然后不出所料,九枝灯翻了个白眼。
“我要知道这玩意怎么拆,你猜猜我还会不会呆在这里呢?”
于是萧何就被九枝灯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鄙视了,眼看着萧何即将扑上来,何灿一把拽住萧何的后领子:“别动气。”
“跑友跑不了,那你收集灯油也不会完全没有意义吧?”
何时了想起灯油的事情,看向九枝灯,对方刚才还一门心思的灯油灯油,这会却又只字不提,看样子这中间有猫腻。
九枝灯脸上划过不悦以及恼怒,像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不识趣,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表情不太好看,大概是有关系,但是你又不能撒谎,那就是有灯油你就有一定的几率离开这里是不是?”
九枝灯的双眼几乎要冒火,明明是想哄着这群人离开,谁知道此刻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还把自己卖了出去。
要不是因为那熟悉的气息,自己也不会藏得好好的以身涉险。
“你再多问一点,根据我这边收集的信息,他不出三句话就会把前因后果都交代给你。”
007在虚空中戳戳点点,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时不时还满意的点点头,一边的南柯忍不住冷笑。
但是007说的话对于何时了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好消息。
“你之前也说了灯盏的命主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依旧把灯盏给了他们,除了契合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何时了摸着下巴:“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所谓帮助他们的‘好人’,但是好人需要的就是他们那些人在痛苦中产生的负面情绪,那些情绪刚好可以作为报酬成为你的灯油。”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你又怎么知道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医馆吧。”
九枝灯撇撇嘴:“既然你都猜的差不多了,不如继续讲下去好了。”
“刚才进入这里,我看到的幻境给了我灵感,来医馆的人不是为了给自己看病,就是陪同家人亲眷来到这里。”
“但是医馆却又偏偏是这世上最无情的地方,运气好的、有钱财的人来这里可能就是几副药就能缓解病症,哪怕运气不好,病的不重也能自己抗一抗,再不济,有钱治不好病,家里人付出了努力,总归心灵上也得到了慰藉。”
“但是还有最倒霉的一种,又无钱财,且身染重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这个时候,人们做的的最多的一件事会是什么呢?”
何时了看向何灿,何灿摸一把手上的镰刀:“我会给看病那人一个痛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完这句话,何时了和何灿一副你懂我的样子相视一笑。
萧何面皮微微抽动:“我会想一切办法,那怕用我自己交换也可以。”
“答对了。”
何时了打一个响指,把头转向九枝灯:“自打我进来这里,我就发现医馆有一处地方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