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嚏阿嚏阿嚏!”
还没等何时了说点什么,生理性的鼻子发痒,连续的几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几个喷嚏打断了南柯对于何时了的审问,面对着对方给自己披上的毯子,兑好的温水,何时了不能说心里完全不动容。
但是何时了也不想赌,这件事情中的一点点风险和意外,万一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呢?
选择自己被封印,让何时了活下来。
何时了也丝毫不怀疑,南柯对于这件事情的选择,他一定会选择自己被封印起来。
这段日子的相处,对方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何时了有了更深切的认识。
不是只存在于历史书上的反派,也不是立志要毁天灭地的高阶怪谈中二病。
甚至说人类有着几百年的平静,都是因为南柯。
没有谁生下来就应该是被牺牲的,江尽欢那些未诉诸于口的话语,那些爱怜同情以及愧疚。
在那段被收藏起来的记忆里,都被何时了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不被南柯知道的,永远讲不清楚的感情。
可是那些感情,何时了却也自私得不想讲出来。
不想把对方拱手让给任何一个人,何时了告诉自己。
第82章 狱皇后
是梦?
何时了面对着四周陌生的场景,掉皮的墙面,昏暗的阴冷的房间只有摇曳不定的烛光带来的那一点点光源。
深灰色墙面上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个绿色的标志,以及女人瘦弱的身影。
透过墙上的影子,能看出来那身影的主人,身形枯瘦却异常挺拔。
她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摇曳的且昏暗的烛光无法照亮昏暗的小小囚室。
何时了想起了那绿色的标志是什么,是帝国监狱的标志。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来自牢狱横梁上不断落下的尘埃中。
透过那些尘埃和偶尔明亮一下的烛光,能瞥见干裂苍白的嘴唇,搭配着同样空洞没有瞳孔,却仿佛聚集着所有黑暗的眼睛。
她的长发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枯槁得就像那些扑在地面上的枯草,纠结缠绕在一起。
其中还夹杂着几根生锈,花瓣残缺的发饰,以及一顶歪斜腐蚀的骨制王冠。
身上的衣裙能看得出来是几百年前的帝国上流风靡一时的制式,曾经华丽的金线刺绣,以及华贵的天鹅绒材质依稀能辨认得出来。
只不过,现在那些华丽都被时光消磨,泛黄陈旧的裙摆带着腐朽的味道,像拖曳尸体的裹尸布。
遮掩住带在双脚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沉重异常的脚镣。
她手中还拄着一根扭曲、腐朽长棍,顶端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宝石。
这些看起来只会让人心里觉得格外难受。
很快,那双无神的眼睛缓慢地移向何时了的方向,她身后的阴影里,会隐约浮现出数个模糊、佝偻、同样带着镣铐的“囚徒”身影,沉默地侍立或跪拜,仿佛她扭曲宫廷的臣民。
那些“囚徒”的目光同样齐刷刷的转向何时了,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几个闪烁之间,那张清白的脸正贴在何时了的眼睛前面。
那双没有神采的目光对着何时了的眼球,那目光带着审视,还有着压迫。
被那目光注视着,何时了无端就想要跪在对方的脚下,虔诚的忏悔。
“我有罪,我有罪啊!”
何时了还没有跪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跪倒在女人的脚下。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乱说的,我那天其实没有看到她上领导的车,但是谁让她比我的能力强呢?”
男人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如何造谣和自己竞争同一个岗位的女同事。
那些下作的手法听得何时了拳头发痒,只是为了工作而去伤害另一个人。
虽然这种事情也不能算太阳下的新鲜事,但是寄恐吓信,孤立对方以及逼迫对方离职,就实在是恶心人。
而且那个同事被他坑害的离开前,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听着听着,何时了脸上的表情抽抽起来,这个倒霉同事听起来很耳熟嘛,养父母垃圾星出身,家世不好......
果然是周明月本明月啊,这可太惨了。
但是...何时了握紧拳头,给跪在那里的男人狠狠一脚,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给男人来了个上勾拳。
男人双眼迷茫,似乎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打,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你个臭......”
但是那句脏话终究是没有骂完,一面镜子在女人身后浮现,又很快出现在男人面前。
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出现在镜子中,看起来扭曲难看,丑陋得就像下水道里的癞蛤蟆一样,多看一看都是恶心。
镜子映照出男人的脸,瞬间碎裂成几千片,那些碎片包围着男人,就像是充满监控的囚牢。
“我认罪!”
“饶恕我!!!!!”
“陛下!!!!!啊!!!!!!!!!!”
男人的惨叫接连不断从镜子制造出来的囚牢中传出来,那声音实在凄惨。
但是想想男人干出的事情,何时了却生不出一丁点的同情。
当然,“囚徒”自然不会只有男人一个人,看着一边宛如某些领鸡蛋现场一般得长队,何时了有些好笑。
看样子审判的人还挺多,这么一个小监狱能关下这么多人吗?
而且居然是从梦境中把打了标记的人拉进自己的磁场,怪不得引起的动静并不大。
只是这场梦要怎么醒过来?
何时了晃晃自己的右手,和她自己猜测的一样,异能根本使用不出来,至于刚才能打那个男人也是因为地方没有防备。
或者说【狱皇后】没有打算阻止自己。
仔细看看那一连串的队伍,基本上都是男性,只有何时了一个女性。
那些无一例外,都会跪倒在女人的身前忏悔,而跟随者忏悔的不同,一对人也逐渐变成了两队。
虽然那些人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犯下的事情倒也不能用唯一的方式解决。
就像是偷拍和侵犯在帝国法律的天平上所占据的量刑不同一样。
但是对于被他们侵害到权益的女性来说,伤害并不能以大小评判,因为都令人不齿且让人恶心。
划分成两队的人,其中一队自然和之前的男人一样,在忏悔过后,被困在镜子的囚牢中,另一部分则是长舒一口气。
看样子今天的情况就这样了,那些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可是真的是被放过了吗?
一直坐着的女人优雅的起身,向着何时了的方向行进过来。
还是那股令人恐惧的威压,何时了想起了007的叮嘱,平静的闭上眼睛。
不管内心如何被忏悔的欲望驱使,何时了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自己没有犯过那样的过错。
“你真的没有愧疚吗?”
那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声音不大,却严肃而充满压迫感。
“我需要愧疚什么?”
何时了平静回问:“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你为了逃出实验室,动了私心,害死了你朋友的父母,那是两条无辜的生命。”
“你还眼睁睁的看着帮助过你的人,死在你的门前,你甚至为了掩盖住这件事情,还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处理了现场。”
“伤害别人的你居然没有一点愧疚吗?”
对于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这么多的事情,何时了也不震惊,反而那些愧疚在这些疑问中一点点的被自己抹去。
“就算是有愧疚,也不应该对着你忏悔,我没有伤害过你。你也没有办法代替那些人,冲着我讨要一个公平。”
“我的罪孽会由我自己去赎,你不是神明,你不能代替神明来审判我。”
何时了这样的状态激怒了眼前的女人,她的权杖狠狠地撞击了地面,发出“铮!”的声响。
同样一面镜子浮现在何时了的眼前,镜子里映照出何时了的面容,何时了平静地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和平时的何时了一样。
时间向前行走着,眼前的镜子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和普通的镜子一模一样。
一直这样子站在镜子前面,何时了多少觉得有些无聊,甚至对着镜子开始做起鬼脸。
镜子里的何时了十分不优雅体面的嘟嘴、歪嘴斜脸、甚至还把鼻子按平,做出小猪一样的动作表情。
透过镜子,何时了甚至看到身后女人绷直的身体,以及嫌弃的动作。
但是这又怎么了嘛,没事干还不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毕竟莫名奇妙把自己带过来,也没有问问何时了自己想不想来啊。
说来也奇怪,好像直面回答过问题之后,那种奇怪的愧疚感就消失殆尽,何时了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再畏惧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