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何时了回过头去,直勾勾的平视身后的女人,沾满不明污渍的宫廷式长裙拖曳在地上,哪怕它不复之前美丽的光滑,却依旧能让人联想到穿着它的人曾经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这样想着,何时了对上那双空洞且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头顶上的王冠也已经被腐朽。
突然间,那个关于皇后的传言闯入何时了的脑海中,难不成那个传言是真的,真的有一个皇后曾经被关在“1314”监狱里?
为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历史上为什么没有记载?
除非那是一件巨大的,无法公之于众的丑闻,所以才会秘密地被处理掉。
如果按照那个时间来算,和何时了自己在江尽欢记忆里看到的资料也能联系上,这个时间段刚刚好就是科研小队去垃圾星的前夕。
这两件事情会有联系吗?
如果真的有联系,那些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流,让人胆战心惊。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向着何时了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何时了不解,头却在此刻微微偏移了一点点。
女人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微笑,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生锈的铁栏、污秽的墙壁从地面升起,构成幻想中的“宫廷”。
端坐在由破烂床垫和铁链组成的“王座”上的女人,周围围绕着模糊的“臣民”、痛苦的幽灵囚徒们。
“囚徒”们发出痛苦的嘶嚎,他们跪倒在王座下,只有忏悔才能带来一丁点的安宁。
王座上的女人扫视着祈祷的人,再度把目光移向何时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何时了周身同样响起痛苦的祈祷。
那些仆从围绕着何时了,王座上的女人露出邪恶的微笑。
中计了!
第83章 狱皇后
【狱皇后】终于露出了她残忍的一面,不再是之前之前冷漠的样子。
它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眼神怜悯地看着何时了,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囚徒”们围绕在何时了的身边,何时了猛地发现周围的“囚徒”越来越大。
那些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囚徒”,此刻看起来却高大无比。
不对,不是对方变大了,是自己的身形缩小了。
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冰冷的气息一股有一股打在何时了的后颈,囚徒的哭嚎声在整个由栏杆包围着的牢狱宫殿内响起。
那些声音嘶哑难听,却无一例外都在忏悔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责。
忏悔交织在一起,交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张网,网住站在台阶下面,和【狱皇后】对望的何时了。
熟悉的威压压向何时了,何时了浑身冒出冷汗,呼吸急促,眼前的身影无限的变大,莫名的恐惧笼罩着何时了。
那种恐惧不知道从何而来,兴许是因为对方高大的身影,亦或者死亡靠近前的的本能,还是因为本身对于【狱皇后】的畏惧。
在那一天,传闻中的【狱皇后】降临垃圾星,磁场包裹住垃圾星,那些金属栏杆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冲天而起。
那些铁器把所有人都围困起来,肆意虐杀掉那些前一秒还在为一块过期饼干而争斗的人们。
何时了清晰的记得,那个男人是垃圾星上的一霸,有什么新运输的垃圾都要他先先挑选再给其他人挑。
因为男人身体好,一般人也打不过他,大家一边诅咒着男人早点死,却还是会躲开他。
诅咒的人中间自然也包括何时了,谁会喜欢一个时不时就会霸道的额抢夺资源,还会欺负自己的人呢。
可真的看到男人的身体被钢铁穿透,嘴角还粘着之前抢到的饼干碎屑,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有消散,便轰然倒下。
何时了死死捂住何灿的嘴,拉着何灿在那些从地面穿透的钢筋铁器中逃窜。
好在两人身形不大,勉勉强强躲在之前发现的那个小小的安全区。
铁器的攻击在那小小的安全区前微微停止,却依旧没有停止攻击。
惊恐之下,何时了咬咬牙,拿出苏星河留给自己的通信器,拨通了那个号码。
在苏星河到来之前,安全区的四周已经有了深深的凹陷,好在苏星河救下了何时了和何灿。
等三人从安全区出去,整个垃圾星被血色和金属覆盖,像是死去的牢笼。
短暂的怔忪之后,何时了潜意识觉得这里并不安全,拉着何灿和苏星河就想要离开。
恰在此时,一个头戴王冠的女人停在三人面前。
何时了下意识地避开女人的眼神,但是苏星河却没有这么幸运,他直直地对上女人的眼睛,脸上的表情逐渐裂开。
“快走!”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何灿呆在原地,何时了拉着何灿头也不回的向着苏星河之前说过的方向跑去。
明明对方是因为救她们才来的,哪怕是死,也应该和对方一起,但是......
死亡的恐惧诱使着何时了拉着何灿不断地向前跑,那些锋锐的铁器边缘划破何时了和何灿的衣衫皮肤。
可是何时了根本不敢停下来,身后就像是有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只要停下来一切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之后的一切都是混乱的,杂乱无章的,眼前的世界只有血红一片,停留在何时了脑海中的只有奔跑,不停地奔跑。
不能够停下来!
绝对不能够停下来!!!
不知道是谁抓住了她们,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搅在一起的颜料,看不出任何色彩,灰蒙蒙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再后来,因为被检测出来异能,她们被带离垃圾星,在垃圾星的最后一天的晚上,何时了偷偷一个人跑了出去。
因为情况太过糟糕,死去的面孔白惨惨地裸露在地面,像是退潮之后的鹅卵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或熟悉,或不熟悉。
每一张脸在昨天都曾经鲜活,现在却泛着青白的颜色,带着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何时了能做的,也只能合上那些因为惊惧睁大的双眼,将那些不甘的情绪用手抹去。
可是那些血迹和沾染的灰浆却依旧停留在脸上,何时了急匆匆的跑开,又拿着干净的布巾和水盆回来。
那些脸一张张被擦拭干净,何时了甩甩酸痛的胳膊,那些死去的人里面,没有属于苏星河的面孔。
一直绷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点,何时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因为苏星河是被自己叫来的,是何时了自己叫来的。
手腕上还带着苏星河捎给何时了和何灿的端午节五彩绳,端午节明明还没到,绳子却已经污脏不堪。
可是当时那样的情况......苏星河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不,何时了觉得自己不应该把结果想的那么坏,苏星河一定会逃出去的。
一定的。
苏星河那么好的人,一定会逃出去的。
在何灿往常醒来的时间之前,何时了悄悄合衣躺回床上。
可是何灿却安静的起身,拿着刀站在何时了的身边,安静的安静的看着何时了。
就在这个时候,【狱皇后】的声音出现在何时了耳边。
“你以为苏星河为什么会死?如果不是你,苏星河就不会前往垃圾星,他的恋人就不会死。”
何时了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以为何灿不知道你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吗?”
“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站在你的床边?”
“仅仅是因为你被检测出来异能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谎话说了一千遍,你自己都信了?”
“你的记忆,真的是真的吗?”
“你所犯下的罪孽,根本没有办法被清洗干净,你只要跪在我的脚下,诚心地忏悔,你才有可能获得宁静。”
“你看看你周围的那些人,他们曾经也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他们现在都获得了心灵上的平静。”
何时了呆呆的抬眼看向那些跪地哀嚎的人,麻木地点点头。
眼看着膝盖即将和地面紧紧的挨在一起,何时了单手撑地,马上一个转身,向着监狱门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过去。
以为把自己的记忆模糊嫁接起来就能骗自己?
当年的事情没有人会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
如果她何时了吃PUA,现在就不会出现在在这里。
何时了内心反复坚定地默念:“她不是女王,这里不是宫廷。我是自由的,我的钱还没花完,我必须自由啊!”
然后时不时一个闪身躲开那些“囚徒”的攻击。
每每觉得有眼神要和自己交汇的时候,何时了瞬间闭眼躲开。
根据身后越发低的温度,何时了能感觉出来对方情绪开始破防,毕竟之前那锁链的声音并不怎么明显。
此刻多少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