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冒出一句,“千万别招惹晴天拿黑伞的人”。
楚喜脑袋转回来。
W老板:六礼束脩啊。
来真的?楚喜再次说:我开玩笑的。
W老板:我也是开玩笑的,这些拜师礼搁到现代,也太简陋了,想来你也不缺,我就是准备做菜。
楚喜无奈地笑了,之前聚餐的不愉,也消减了大半,这效果,竟出自和一个不十分熟悉的网友的聊天。
隔着网络,互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倒更轻松。
W老板:但愿不要发生上次一样的灾难。
楚楚:幸好你还知道那是灾难。
W老板:或者说,犯罪?我差点要被我家阿姨以“烧厨房罪”押送去局子了。
楚喜忍俊不禁,笑声压不住了,在指缝里溢出来。
她正要回复,听见一声“楚楚”。
这名字三次元里没人这么叫,大概W老板叫得太多,她有了条件反射,看过去。
啊,原来这“特工”是闻阳。
他腿长步子大,两步就迈过来,笑得潋滟,像不受坏天气的半分影响,“好巧。你坐几号线?”
这里有两条线路,她也无暇顾及他的称呼过于亲昵,说:“四号。”
“我也是。”
他们刷卡进了闸口,再次搭扶手电梯。
闻阳站得矮两阶,这样差不多和她视线持平,他侧着身,方便和她说话:“你在哪站下?”
她报了个站名。
看来她要回家,“那我们方向不同。”
楚喜没问他,也没问他今天为什么没开车。
但闻阳自顾自说了:“我昨天刚把车送去洗,今天就没开,才碰到了你,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
“是啊。”她笑了笑。
恰好,她那个方向的车来了,她对他挥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他感觉她态度冷淡,和几分钟前不似同一个人,但仍笑着回:“路上注意安全。”
闻阳等着车启动后,脚尖一转,乘电梯上去。
他坐的才不是四号线,他就是想和她多说两句,又怕同一个方向会显得太巧。
结果,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他刚觉得失望,她的一句话,又将局面调转。
楚楚:[笑哭]你要是在我家,“差点”这两个字就要去掉了。
闻阳眉毛一挑,怎么人前人后两个样?她如果不是两面派,剩一种可能,她是不是不知道W就是他啊?
第11章
楚喜没有意识到,她和W老板的聊天越来越频繁了。
按照她的作息,睡得晚,起得早,醒来就会看到他发的一些零碎日常。
比如,阳台种的天竺葵已经全开了,出门碰到邻居牵了一只萨摩耶,路上一小孩踢球砸到了他。
有一次,他大清早会去爬清涟山,在郊区,他开车过去。
他预备在靠近CBD的地方,租一间门面,开“向阳处”的分店,他还来问她的建议关于菜单。来往白领多,除了咖啡、甜品,还能卖三明治、意面之类的。
敲定好,他又紧锣密鼓地搞装修。
相对而言,楚喜就无聊得多,她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除了买食材、散步消食,她基本上都在家宅着。
能分享的,顶多就是她的菜谱、片单。
他跟着她的视频做,交过几次作业,挺惨不忍睹的。
他想不通:明明步骤一样,为什么我做成这样?
只有在下厨方面,楚喜能勉强找到自己强于他的事。
这天,W老板收到一批上乘的咖啡豆,说这个酸度适中,有浓郁的花果香,更符合女孩口味。
他说会由工厂制成胶囊咖啡,在线上线下出售,届时送她一些。
彼时,618购物节已经过去,包括楚喜在内的一众博主,都在帮“向阳处”做推广,线上店的销量很是可观。
W老板告诉过楚喜,在他开店时,咖啡书屋这种经营模式还不火,他找了当地报纸、电视台做宣传,还找了网红来探店,网络、电视多方面多层次做营销。
他深谙利用互联网做流量的诀窍。
楚喜说,可她没有胶囊咖啡机,送她也是浪费。
她的本意是不用给她,结果,没过几天,她收到一个快递,正是一个崭新的胶囊咖啡机,全自动奶泡一体。
她去网上搜了下这个型号,不便宜,和他平时叫跑腿送的吃喝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楚喜敲了个问号过去。
W老板:?
楚楚:咖啡机也太贵重了。
W老板:之前朋友送的,我有几台了,放着也是落灰,还不如让它发挥余热。
楚喜当即说:我自制了一些手撕牛肉干,可以当零嘴。虽然不值钱,但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了,你吃吗?
楚喜不想欠人情,她认为,有来有往,才是现代人的正常社交模式。
但这么急着撇清,其实容易让人误会。
她没考虑太多,话出口后,也没意识到不妥。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他纠结什么,不就是吃或不吃两种选择吗?
半晌。
W老板:你对朋友都是这样吗?
楚喜不懂:啊?
W老板:朋友之间送礼物很正常,你可以以后找个由头,送我点什么,不用像还债一样,早还早了事。
W老板:我不是教你做事的意思,我是想说,我把你当朋友,你不用太介意这些。
W老板:最后回答你上面的问题,既然是楚楚你做的,当然求之不得。
楚喜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她脑子一团糨糊。
以前,叶婕就隐晦地告诉她,她这个封闭的性格,或许会成为她的一大缺陷。
她当时不以为然。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舒服不就好了?
可现在,她开始反省,是不是要改改这个坏毛病,学着多与外人交流?
对方没有生气,可她感觉得到,他不是很高兴。
楚喜第二天去超市,在进口区挑了牛后腿肉,称了大几斤。她想他店里人多,这么点量应该很快就能吃完。
先用冷水浸泡,再腌制,最后用烤箱烘烤。
她家里有真空包装机,密封好,她寄到“向阳处”。
牛肉干还留了点,专门等叶婕来,和她一起分食。
学校放暑假了,但叶婕还是要去学校,事情也不少,加之家里一直催她相亲,楚喜的小家成了她的“避难所”。
楚喜叫她来,还想和她说最近的事。
一碟牛肉干,几听啤酒,还有一袋零食,大有一副彻夜交心的架势。
听完,叶婕挺惊讶,“你们聊了这么久啊?”
她又说:“你说他给你送了好几次东西?”
楚喜点点头。
“那你给他送的牛肉干,他什么反应?”
“挺正常的,就说很好吃,谢谢。”她想了想,补了句,“他还说,他员工问他哪儿买的,找他要链接。”
叶婕挠挠头,确实正常得挑不出任何错。
“他朋友圈对你开放的吧?看看。”
于是,两个女孩头挨着头,一条一条地研究W的朋友圈。
他最近发的挺频繁的,几乎天天刷存在感。他们没共同好友,也无法得知他有没有设置分组。
翻到底,叶婕发现一个奇怪的点:“怎么没正脸照?”
有背影照,有带着潜水面罩的照片,有部分身体出镜,就是没一张看得清全脸。
“你也没发过自拍吧?”
楚喜点头。
叶婕饶有兴致地拈着牛肉干嚼,“那你们这算网恋?”
楚喜无语,“恋啥恋。”
“我感觉你们现在挺暧昧的,但是喜宝,这事风险大啊。”
“我知道。”楚喜抠着手指,“我是觉得,跟他聊天挺轻松的。”
而且,她很羡慕他的生活态度,有钱,会玩,看起来也不缺朋友,什么新鲜玩意儿吸引到他了,他都乐意尝试。
当真肆意潇洒。
“店不是就在春盛路吗?明天就周六了,我们去看看这个老板到底长啥样。”
楚喜有点抗拒,“他又不是天天都在店里。”
至少她都没见过他。
“没碰到就算了嘛,就喝个咖啡呗,你不是说挺好喝的吗?我请你。”
叶婕当晚在楚喜家留宿,她母亲再三确认过才同意。
她比楚喜高,楚喜拿的宽松款T恤给她当睡衣。
两个人也不是头一回睡同一张床,盖同一条被子了,叶婕也习惯被她抱着了。第二天醒来,果然,楚喜胳膊和腿都架在她身上。
叶婕揉了下她的头,说:“也不知道你以后的男朋友受不受得住你这么缠。”
楚喜自来祁州住宿起,床上就搁着一个大玩偶,她要抱着睡才有安全感,这么多年养成习惯了。
叶婕也不计较。
叶婕看到楚喜穿的白T恤、背带裤,还戴一顶帽子,“噗嗤”一声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