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喜可不是这么热络的人。
闻阳在店里,楚喜打车送他们到车站。
检票时间还没到,姨妈对楚喜说:“你也有好久没回家了,等有空了,带你对象一起回去看看你妈,她挺想你的。”
事实上,楚喜和母亲也不亲密,很偶尔的,打通电话,聊聊近况。
但母亲毕竟是母亲,生下来就血浓于水的至亲,出门多远,多久,都会惦念着的家人。
楚喜应好。
晚上,闻阳到楚喜的家里,他知道她的密码,进出自由。
他将自己甩到沙发上,张臂抱住她,在她脸上、唇上亲了又亲。
自从知道她的睡相,闻阳再也不掩饰自己,只要在家,时刻对她动手动脚,毫无顾忌。
他说,到了床上,她爱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回来。可楚喜分明觉得,无论谁抱谁,吃人豆腐的都是他。
“他们走了?”
“嗯。”楚喜被他像大狗一样地压着,“饿不饿?我冰了红豆沙。”
“又饿又累,今天跑了几家工厂。”
楚喜把冰箱里的红豆沙端出来,红豆泡过一晚,煮来当饭后甜品,甜度是按照她自己的口味调的。
闻阳在喝,楚喜挠了挠他的胳膊,“我妈说想看看你的照片。”
“看呗。”他头也没抬。
“我没你的照片。”
闻阳一怔,“你怎么会没有?”
楚喜跟他兜圈子:“我怎么会有?”
“我就有你的。”他打开相册,最新的照片里,大半是她,或者她做的菜。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还有好早之前,她坐在B06座,低头喝咖啡的。
“算了。没有就现拍一张。”
闻阳打开前置摄像头,揽过她的肩,对准两个人的脸,“来,笑一个。”
楚喜不自信,嘟哝:“你怎么美颜都不开。”
他挑眉:“你嫌我丑?”
她提高音量:“是啊是啊。”
“嫌也没用,我就长这样了,容是不会整的,又不要出道当明星。来”
楚喜和他脸贴着脸,扬起一个浅笑。
闻阳多拍了几张,设成壁纸,又顺便发了条朋友圈,公开的。
她吓一跳,“你干吗?”
“他们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是骡子是马,总得带出来遛遛吧。”
“说谁呢?”
“说我自己。”他揉她的脸,“我女朋友这么好看,我是舍不得让别人多看两眼的,但怕你没安全感。”
楚喜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闻阳也没解释,在评论区一一回复着。
她看了会儿,茅塞顿开,哦,原来他说这个在朋友家人面前给她一个身份。
有些女生会很介意这个,楚喜是无所谓的,但既然他尊重她,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楚喜抱着他的胳膊,轻轻地说:“男朋友,你真好。”
闻阳最爱她这种语调,嗓音温柔,带着点羞涩,是独属于他的呢喃。
他心念一动,勾起她的下巴,与她接了个绵长的吻。唇齿间,还有没散开的浓浓的红豆味。
不知道她是放了多少糖,甜到心坎里去了。
亲完,她的唇是润的,眼也是润的,那么看着他,楚楚动人。
“楚楚”动人,打动的是闻阳。
闻阳真是爱极了她这副样子,留恋不舍地舔吻她的唇瓣、眼皮。
要是早知道他会沦陷得如此之深,在“向阳处”第一次见到这朵小白花时,他就该对她更主动些,好早日将它移植到自家来。
不对,那可能会吓跑她。
闻阳索性不管评论区了,缠着她腻歪了好半天,才端起红豆沙喝完。
他去洗碗,被美色耽误良久,终于想起件事:“过几天中秋节,你回家吗?”
“应该不回,怎么了?”
“我妈叫我带你回家吃顿便饭。”
楚喜愣了会儿,然后说:“好。”
闻阳甩干手上水,捏捏她的脸,“别紧张,我妈你也见过了,就是我爸,他看到我就没好脸色,不是冲你的。”
“他们有什么喜欢的吗?”
“买点茶叶、水果就行,月饼不用买,他们朋友多,每年都送好多,吃都吃不完。”
闻阳说是说得随便,但楚喜没照他说的来。到底是第一次上门。
她买了条真丝丝巾、一对金镶珍珠耳环、某品牌春季款的包,还有两瓶茅台、一盒茶叶。
闻阳看了,说:“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就是吃顿家常饭而已。”
“上次收了你妈妈的手镯,你还说让我下次多买点。”
他完全不记得了,“我诓你的吧,就是让你收得没心理负担。”
楚喜打了他一下,“烦不烦呐你。”
中秋节那天,是个大晴天,还处于夏季的闷热之中。
头一天,楚喜叫闻阳陪她去商场买衣服。
闻阳没想到,她是找他来当参谋的:“你爸妈喜欢什么风格啊?”
“我喜欢的女生,我妈都喜欢,我爸直男一个,欣赏不来。”
楚喜掐他,“能不能正经点。”
“好,我正经点。”闻阳转了圈,取下两件,“试试这个。”
楚喜去试衣间换了,走出来,对着镜子看。
浅绿色灯笼袖雪纺上衣,白色短裙,上面有蝴蝶结吊带的设计。
店员适时来夸:“小姐,你这身显高显白,特别漂亮,你男朋友眼光真好,你们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男帅女美,天生一对。”
闻阳掏出手机,“就这套吧,扫码。”
楚喜:“”
禁不起夸是不是,吊牌价都不看的?
楚喜又去挑了一双白色小高跟,这样勉强到闻阳的耳朵处。
闻阳想起一桩旧事:“我大学时,他们在讨论喜欢高个子还是小个子女生。”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这么高,要是找个小个子女生,接吻脖子岂不是很累。”
楚喜瞟他,“那你累吗?”
闻阳低头飞快在她唇上亲了下,还亲出了响声,“啵”的一下。
他说:“甘之如饴。”
楚喜一惊,去看旁边的店员,后者笑着撇过头,显然是看到听到了。
她尴尬死了。
闻阳大方多了,让她坐下,亲自替她脱下鞋,交给店员,“拿双36码的,包起来吧。”
手挽手走出商场,楚喜问:“你喜欢这种风格啊?”
“什么?”
“清纯款的。”
“我不是喜欢这种风格,我是喜欢你。”
他低头注视她的眼睛,“楚喜,我爱你,也许你对未来有很多担忧,也许你对我的感情有所保留,但是没关系,我爱你,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夏末的夜晚,商场附近人流量很大,人声吵闹,可就像他们的初吻那晚,一字一句,入耳皆带来心悸。
没有,没有有所保留,她在心里说。
她的怯懦,她的勇敢,她的烦闷,她的欢欣,好的坏的,她所有的一切,都袒露在他面前了。
她仰着脸,说:“闻阳,我也爱你。”
闻阳一手拎着几个袋子,另一手搂着她,收得更紧,她也伸出手,和他相拥。
“今天的月亮好亮。”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这才十四,月亮已经很圆。
闻阳前三十年的人生里,经历过无数次阴晴圆缺,他看惯了,也看腻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圆满。
闻阳还记得,那天太阳不错,这种天气,似乎就很适合出门散步,很适合一见钟情。
那天,在向阳处,静悄悄地开了一丛小白花,除了他,谁也没看见。
它觉得它长得素净、普通、无甚特色。
他却觉得,它生得热闹、努力、绚烂多姿。
完
第21章
很久以后。
经历同居一年后,楚喜和闻阳也吵过几次架。
依楚喜的性格,架是吵不到面红耳赤的局面的,多数时候,以一方生闷气开始,以另一方服软结束。
但他们吵得非常不明显。
楚喜告诉叶婕,他们和好了时,对方表现出震惊:你们什么时候吵的?
而在“向阳处”的员工眼里,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一向好,别说吵架、冷战,争执也不曾有过。
最严重的一次,他们冷战了两天,准确来说,是一天半。
那天,楚喜准备了便当,去店里找闻阳。
吧台后,他和旁边开美甲店的年轻女孩正聊得开心。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若不是店员朝她打招呼,他一直没有发现她。
女孩又跟他说了几句,转身离开,手里捧着一杯热饮。
上面印着“向阳处”的logo。
闻阳走过来,握她的手,“这么冰,怎么不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