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渊抓住白鸽,查看上面的字条:付汐乐死了,但留下了一个秘密。
他没有在意,烧了纸条。
外面的婢女在此时恰好端来汤药,放置桌上退了下去。
穆荧端起药正准备喝,却被一只手拦下,她疑惑地看过去,只瞧见一个木盒。
“这是做什么?”
祁景渊不紧不慢地为她解释:
“这里是新药,去余毒更快。”
说着将药盒打开,一粒圆润的黑色药丸出现在盒中。
穆荧拿出药丸细细闻了闻,药丸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闻不出所用何药。
既是祁景渊拿的,她也就直接服了下去,再将汤药喝下,不过一会儿熟悉的困倦感就涌了上来。
穆荧本以为又该安睡一晚了,谁料胸中猛然产生钝痛,一口腥甜从喉咙喷涌而出。
霎时唇边鲜血淋漓,像啃食生肉血管了一般。
“阿荧!”祁景渊急得不行,这药他是给鹤川和太医都看过的,都说没问题,怎么吃了还会吐血。
“好疼……”穆荧说不上哪里疼,只觉得这痛感在全是各处时隐时现,怪异极了。
不一会儿她就再也支撑不住,往地上滑落,还好祁景渊眼疾手快将她接住,抱上床榻。
穆荧手胡乱地抓挠,将本就单薄的被子直接撕裂两片,哪里都疼又哪里都按不住疼,这种怪异的感受简直叫她生不如死。
祁景渊彻底慌了,急忙传唤军医。
军医到时,整张床上一切可撕的东西,都变成了碎片,穆荧蜷缩一团手指抓在祁景渊的手臂上,指甲嵌进了肉里。
军医忙为她把脉,给她服下一瓶药水,不一会儿她抓紧的手便逐渐松开了,军医又拿出药为祁景渊处理伤口。
顾不上自己的伤,忧心地凝视床上的人:“她怎么了?”
“娘娘应当是服用了不适症的药物,引发的排斥反应,加剧了体内毒性的活力。”军医说完拿起方才装药的盒子,仔细闻了闻才道:“也许问题就出在这盒中药物里。”
“怎么会,朕给太医院的人都瞧过,皆说没问题。”哪怕太医院的人医术不精,难道鹤川神医的也不行吗。
军医见他误会,立即作出解释:“单看这药的确没问题,确有解毒之效。只是不同的毒药,遇到这解毒丸发挥的情况是不同的。用过才知,娘娘体内的毒与此药相斥。”
“她敢骗朕!”祁景渊想到临行前沈鸢儿还在信誓旦旦,这药一定能解穆荧之毒,如今看来尽是谎话!
“军医,阿荧如今身体怎么样了?”
军医叹息道:“娘娘身体遭此一刺激,毒发的情况可能由原本的五日变为三日,生命依旧只有一个月,只是这一个月内会多受些苦。”
“朕知道了。”
军医默默退下。
不过一会儿,帐外的暗卫就将沈鸢儿带至祁景渊身前,五花大绑地禁锢在座位上。
“绑我做什么,放开我!”沈鸢儿试着挣扎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只能气呼呼看向眼前的男人。
明亮的烛光下,男人锐利的眼神如刀子,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住,压迫感油然而生。
安静了好一会儿,沈鸢儿才注意一旁脸色苍白,睡在床上的穆荧。
“出什么事了吗?”沈鸢儿小心地问,生怕说得多了男人会毫不犹豫刀了她。
“阿荧吃了你研制的解药,吐血了。”
沈鸢儿没觉得那里不对:“正常啊,吐出毒素瘀血是这样的。”
“正常?”祁景渊冷呵一声,一手捋着穆荧的发丝,声音中上掩盖不住的冰凉“军医说,这药性相斥,加剧了毒性的发作时间!”
“怎么可能!”沈鸢儿仔细回忆她这些天所做,都是按照她记得的草药配置,除了那些古代实在不可能有的处方药剂。
按理说即便不成功,也不至于催发毒性啊。
这事儿沈鸢儿也是满心疑惑,于是表示:“让我给她把脉一次。”
祁景渊不为所动,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在祸害阿荧。
沈鸢儿无奈只能大声解释:“我比你更想解她的毒,让我把脉我又不能跑了。”
仔细想也是,便松开了绑沈鸢儿的绳子。
沈鸢儿蹲在床边细细把脉,脉象还真如军医所说,她所制的药当真无法解开穆荧的毒。
难道只有靠现代的药物才能治好她么。
心中的计划与盘算,全部被这恼人的脉象毁了,沈鸢儿整个人都慌了,那她的计划怎么办,她的太后梦啊!
不行,这个人她必须救,她就不信这世上真的没有能救穆荧命的药了!
“陛下,我这药本该是没问题的,只是我才发现少了一味极其重要的药引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了能再拖些时间,沈鸢儿只能撒下这个谎。
“哦?”祁景渊对她的信任已经快降到谷地,要不是看她是神医弟子,真有几分本事,就不会留她到这里。
“你说的药引是什么,又在何处?”
面对这般质问,沈鸢儿大脑飞速运转,究竟把药引说在什么地方,才能一时拿不到为她多争取制药时间呢?
有了!
“那药引便是天然冷泉底生长的破冰藻!”话一说出沈鸢儿就感觉自己是个天才,还好她之前跑路时研究过地图,这天然冷泉整个大燕只有一处,就在芒山行宫洞底。
处理匪患怎么说也要多日,哪怕他们有蒺藜球这种伤害大的武器,面对芒山拿去土匪筑的高强还是得费一番劲儿。
“若拿到药引还救不了阿荧,你就陪葬罢!”
“知道了。”沈鸢儿内心翻白眼,陪葬?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呢!不对,他还真是,是霸道皇帝呢,呵。
要她陪葬,那她要整个皇宫给自己陪葬!她做不了太后,就药死所有人,一起毁灭吧。
*
芒山行宫大殿之中,祁明远稳坐高台,聆听底下人的汇报。
“陛下,咱们的高墙西南处、东面还有西北处,都被祁景渊的人炸了很大个缺口。”
“陛下,咱们的士兵伤亡过多,山上的药物快要不足了!”
“陛下,……”
祁明远越听越烦心,袖子一挥怒道:“一个个都是饭桶吗,出问题了不知道自己解决!看着下面的人要攻破咱们了,还不快想些点子,赶紧堵上缺口,难不成等人攻上来嘛!”
底下人讨论了一阵,终于有人上前献计:“陛下,微臣有一计。微臣派出的探子打听到,皇后来了芒山,此刻正在军营之中,若咱们能像上次一般,抓到皇后要挟祁景渊出面,便能找机会杀了他!”
“好!”祁明远拍手欢喜道:“看到没,这才是有用的臣子,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微臣领命。”
提出这建议的人,正是曾经的户部侍郎,谢翎的父亲,谢蕴。
自祁明远下台,新帝诛杀一切祁明远的忠实臣子,谢蕴不得不拖家逃跑。
派出的人查到祁明远没死,便又找了过去,想看看祁明远还有没
有后手,果真他赌对了,祁明远在行宫还有一大批士兵,所以他们躲到行宫,装作土匪。
才走出殿中,门外的谢翎便走过来,开口就是令谢蕴不喜的言语。
“父亲,咱们真的要一错再错么,如今新帝打过来了,咱们迟早撑不住的。不如早早向新帝忏悔,递上祁明远的项上人头,说不定能保住性命。”
“你懂什么!若咱们真就投降了,那才是死路一条!既然选择了一条漆黑的路,那就一直走下去。”
谢蕴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儿子这点,太正了,一点儿都不像他。
“给你一个任务,去抓皇后。”
“爹!”谢翎为难地看着父亲,这种事他如何做得到。
“这是爹给你的任务,若是做不到,你娘的药便断了罢。”谢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这个儿子就该去多做几件恶事,太正直干净可不是一件好事。
*
自昨夜吐血,穆荧便觉身子比从前更笨了些,组装个烟雾弹都会手抖。
好在她已经研究成功,将法子记在纸上,递给宋钰去批量制作,只待最后攻击时给山匪致命一击。
一边的婢女善解人意地开口:“娘娘,屋里太闷,奴婢扶您出去走走罢。”
“好。”她身子笨了,想出去走走正好缺人搀扶。
婢女一路将她带领至营帐边缘人少的地方,说是呼气更清新些,穆荧也未在意。
走着走着,婢女忽然停顿下来,神色慌张看着不对劲。
穆荧当即就想走,却不料身后中了一针,意识渐渐模糊。
“放开她!”沈鸢儿因为想研制更合适的药,打算再给穆荧把脉,正巧远远看见她往这边走。
跟过来却发现有好几人,从灌木窜出人妄图绑走穆荧,沈鸢儿随即出声阻止。
“来人啊,抓贼!”沈鸢儿大喊着吸引营地士兵注意,自己往穆荧那边跑,欲拦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