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红透过车窗,看着莞城车站内的路灯,心里一阵畅快,江小草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她可以在江小草面前随心所欲做自己了,再也不用做出一副老好人的面孔。
江小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旅行袋紧紧夹住,她看着张艳红嘴角诡异的笑容,疑惑一闪而过,兴奋催促说道:“艳红大姐我们快点下车。”
张艳红回过头来,眼神莫名地盯着江小草看一眼,笑眯眯说道:“好啊。”
此时凌晨三点多,夜色笼罩的车站,旅客安静地听着指挥,下车上车。
江小草眼神乱转,看着比市里火车站大了一倍不止的莞城火车站,她相信了张艳红南方有大把赚钱机会,这里人人都能发财的话。
南方确实比家乡省份富裕很多,在这里候车的旅客穿着光鲜,脸上都带着一种特有的精气神,眼睛也是有神,走路都带着劲。
位于著名珠三角地区的莞城,八十年代初期还未发展起来。火车站离内城不远,在街道两旁昏暗的灯光下,出了站的江小草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低矮的房屋,狭窄的街道。
站前的水泥地板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满是尘土,随便一扫都可以收集起来种花了,但这已经让江小草大开眼界了。
稀少的旅车三三两两地走下台阶,台阶下面早已有人骑着自行车来候着了。
江小草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受着凉爽的夜风,心里一阵舒坦,她望向旁边的张艳红,说道:“艳红大姐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招待所,那个是不是就是招待所?”
说完,江小草用手指着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招待所门前的灯比路灯更亮一些,已经有人朝那边走过去了,想让不人注意都难。
张艳红面色冷淡,已经懒得装了,她耷拉着嘴角说道:“住招待所一晚要一块二,我在莞城有工友,我带你去他们家里挤一晚,明天我们就坐长途汽车去鹏城。”
江小草感受到张艳红微妙的态度转变,但她只以为张艳红是困了,累了,她声音低了一个度说道:“那艳红大姐我们走吧。”
江小草本想问张艳红,她的工友是男的女的?但张艳红摆出了一副懒得搭理人的面孔,江小草不敢问了。
江小草紧紧跟着张艳红,张艳红带着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街道,她还可以看到一两个早起准备早市的人,但张艳红很快转入一条偏僻的小道,两边的房屋都是都快塌了,中间间隔好长一段路,才有一个路灯,路灯还是坏的,一亮一暗,晃得人眼花。
四通八达的破旧老城区,只有少量的人还居住在这,大部分的人已经搬到工业园区周围,这一片如果不是熟人带路,人会迷失在一模一样的小巷里。
两人越走越偏,江小草借张艳红手里手电筒的灯关,看着周围落着蜘蛛网和灰尘的门角,迟疑问道:“艳红大姐你的工友住在这里?”
江小草心里嘀咕,张艳红的工友不可能缺钱的呀,为什么住在这么破的地方,这里的屋子比杏花村里大部分的房屋都要老旧。
张艳红脚步一顿,然后加快脚步,回答道:“对啊,我工友他们比较抠门,有钱也不舍得花,再说了平常他们也不住在这里。这次厂里放假,他们才回来看看街坊邻居的。”
江小草心里很怀疑,这个地方有街坊邻居吗?
走到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张艳红停了下来,她一脸高兴地看着唯一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笑眯眯说道:“大妹子我们到了。”
还真有人,江小草看着橙黄的灯光,心里一喜,眼睛一亮,心里的害怕情绪瞬间没有了。
张艳红敲了敲门,低声喊道:“花姨。”
脚步声由远及进,两扇木门被打开,一位梳着齐整的老式发髻,头发微白,穿着蓝色的褂子、黑布裤,旧社会大户人家佣人打扮的老女人拿着煤油灯出来,她年纪大概五十多岁左右,面容慈善,却有着一双锐利的鹰眼。
江小草觉得诧异,张艳红面对这个花姐,就好像江田产对待黄家业一样,敬畏又恭敬。这个花姐从年纪来看,就不可能是张艳红的工友,总不能是张艳红的领导吧。
花姐看了一眼江小草,看到江小草脸上的大块红色胎记时,她眼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失望,她笑得和善说道:“艳红你怎么到莞城来了?”
张艳红语气自然说道:“唉,我带我一个老乡到鹏城打工,这不是没有到鹏城的火车票了吗?我们只能先买到莞城的票,然后再想办法,这不想要来投靠你一晚。”
第48章
江小草只能听懂几个词语,她连猜带蒙,联合语境勉强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花姨,她的心里一凛,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心跳的频率也加快了一些。
江小草面露疑惑之色,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张艳红对着花姨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朝江小草解释道:“大妹子这是我工友的娘,我工友正在睡觉呢,老人家睡眠比较浅,一叫就醒了,我们先进去吧。”
花姨让开半个身位,笑着招呼说道:“快进来,我去给你们拿被褥出来。”
既然判断出了江小草听不懂她们的话,经验老道的花姨也没有松懈下来,要先把江小草骗进房间再说。
张艳红立马拽着江小草的手,想要把她拉进院子里。
江小草觉得花姨的笑容跟许秀莲的笑容很像,都像是不安好心的样子,江小草露出个勉强的笑来,木讷地用家乡话说了句,“谢谢。”
这栋房子,一栋三间屋子并联的平院,江小草奇怪看着三间屋子里的亮光。
花姨指着左边的小屋子,笑着说道:“艳红你带你老乡到那个屋子里去,我去给你们拿被子来。”
张艳红忙不迭地说道:“好。”
张艳红走在江小草前面,打开屋门,然后说道:“进去吧!”
下一秒江小草整个人就被她大力地推了进去,江小草眼疾手快扶着对着门口的八仙桌才站稳,她想要转过头去问,张艳红为什么要推她?
这一转头,她就看到了屋子的角落里,一个双手双脚被绑着的年轻姑娘坐在地上,她看着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一张肉肉的苹果圆脸,肤白貌美,气质娇憨,穿着的衣服一看就是料子很好的那种,她本该在校园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此时此刻,她被塞着毛巾的嘴角发出呜呜的声音,双脚也不断地跺着地面,像是在让江小草快点逃跑。
江小草回头望着张艳红,惊慌失措说道:“你……”
花姨带着两个男人进来,那两个男人个子中等,样貌平凡,穿着也是普普通通的,总之放在人群队伍里也毫不扎眼。
张艳红得意地笑了一声,用家乡话说道:“大妹子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吧。”
江小草忍不住后退,想要远离她们,惊恐说道:“拐子。”
张艳红挑了挑眉,自豪说道:“没错,大妹子看在你是我同乡的份上,我一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
灰衣服男人撇撇嘴,说道:“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快点把她给绑起来。”
江小草看着灰衣服男人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终于回过神来,高声叫道:“来人啊!救……”
她还没来得及呼救出声,一道黑影就迅速跑她跟前来,然后江小草觉得后颈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晨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照亮了一方角落,昏迷两个多小时的江小草感受着眼光的热意,清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张艳红和那个两个男人坐在床上,围着一张小桌子而坐,小桌子上面摆着酒和一些下酒菜。
张艳红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一边吃喝,一边跟两个男人调笑,任由他们吃自己的豆腐,还主动凑过去跟两个男人轮流亲嘴。
那两个看不出来是好色狡诈的男人,把张艳红身上的衣服弄得大开,时不时将手伸进去,摸一把,捏一把,对此张艳红丝毫不抵触,她看起来好像还很享受这一切。
江小草看着这一幕,简直怀疑人生,这比看人滚玉米地还要让她不能接受,她赶紧低头,用力地挣了挣自己的双脚双手,她被用麻绳绑得紧紧的,即使忍着疼痛用力去挣脱,手脚上面的绳子也纹丝不动。
江小草弄出的动静让床上的三个人注意到了,张艳红低眼一看,嗤笑一声,说道:“哟,大妹子醒了,姐姐劝你一句别白费功夫了,省点力气吧,你看看你旁边那个,早点认命不是听好的嘛。”
江小草一边挣扎,一边转过头去看向旁边,跟她一起被绑住的姑娘,衣服上都沾上了灰尘,头发凌乱,掉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将头靠在墙面上歪着,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座木雕,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连呼吸也是微弱的。
她听着江小草的弄出的声音,也没有转过来看一眼江小草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