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花姨走到那个姑娘面前,蹲下来,拿起碗里的调羹,舀了一勺热乎的红糖鸡蛋递到那个姑娘嘴边,轻声说道:“张嘴,该吃早饭了。”
姚雪欣转过头来,顺从地张开嘴,把那一勺红糖鸡蛋吃到嘴里。
江小草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张艳红给她喂的是稀饭,江小草看姚雪欣吃了人贩子给喂的东西,她也张开嘴巴吃了,里面应该没有放什么药。
看姚雪欣和江小草这么乖乖听话的份上,等姚雪欣吃完,花姨站了起来,一改冷肃的模样,看了一眼江小草,又看着姚雪欣,微微笑着说道,“早这样多好?省了我的事,你们也能少吃一点哭。只要你们一直这么听话,我会多上一点心,给你们两个找户好人家的。女人总归是要嫁人,嫁谁不是嫁?”
“你们命好,要是不落我手里,能找得到为你们花大钱的男人吗?男人为你花的钱越多就对你越上心,你们的日子就越好过。所以说,你们认命吧。要不然……哼,要是你们敢中途敢反抗,等着你们的将是我的惩罚!”
花姨花言巧语,洗脑似的,给了一根下了砒霜的胡萝卜又给了一根大棒,半是威胁半是恐吓道,
饶是姚雪欣已经放弃没有意义的抵抗了,听到这些,气得美目怒瞪,呼吸急促。
她看谁敢把她买回去!她一定闹得鸡犬不宁!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只要她找得到机会,她就放火烧了他的家,烧了山上的山!
姚雪欣家境优渥,土生土长生活在全国的中心首都,又是北大的学生,作为老小被父母、哥哥、姐姐们宠着长大,除了有些娇气外,人却十分的善良和大度。这是她第一次产生了恨意。
她怒视着花姨,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只要她没死,她的父母哥哥姐姐一定会把她找到的!
都怪她不把亲人的话听进去,一个她的追求者,她果断地拒绝了他,却粗心大意,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被骗了出去,被人给卖了。
都怪自己!想到这,姚雪欣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完全没有想到就因为她不答应他的追求,对方就怀恨在心。她以为的同学之谊,却方便了坏人行事。
花姨一瞬间又恢复了冷面容,冷哼一声,“小妮子……”
旁边的江小草以为姚雪欣惹怒了花姨,花姨要对姚雪欣干什么,她出声道:“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教训被打断了,江小草说的是家乡话,花姨作为头目,学杂七杂八的方言没必要,底下一堆小喽啰,所以她听不懂。
花姨朝张艳红扬了一下下巴,“这个丫头说什么?”
大气不敢喘的张艳红,马上回答道:“她说您说什么?这土妞听不懂普通话。”一句话说得张艳红都快被口水呛到了。
这两个丫头可不清楚花姨的手段,以为花姨只是话少,冷着脸。甚至还傻傻地以为花姨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有些时候可以向花姨求助,寻求庇护,就像刚刚花姨阻止两个男人对她们动手动脚的那样。
笑话!她可是再清楚花姨是个怎么样的人,心狠手辣。有必要的话不要钱,不要人,也要树立威信,说一不二,敢违背她的意思,坟头草都快长得两米高了!
花姨转头看着江小草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她脸上还没有一丝害怕。花姨第一次尝到了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滋味。
花姨暗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吩咐张艳红,“把我刚刚说的话,说给你老乡听听。”
张艳红木讷地“哦”了声,用家乡话复述了一遍花姨的警告。
江小草听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转头看着已经背对着坏人,眼睛也闭上的姚雪欣,学着她那样,把脸扭过去挨在墙壁上,一副打算睡觉的模样。
一直等着看江小草反应的花姨,看她有样学样的那副死样子,被气得失去了一点冷静。
花姨拿起两个空碗,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三个手下,语气也阴森森的,“你们三个好好看着人,要是连两个小丫头也看不住,就找块豆腐撞死!”
张艳红三人齐齐点头应是,花姨像一阵阴风走了。
等门重新关上,三人都轻呼一口气,坐下来又吃吃喝喝。
第50章
花姨原名钱桂花,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这条道上的人都叫她花姨。这样的名字在全国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毫不起眼。所以各地公安多次下达了重大通缉令,都抓不住她,她就像一条狡猾的鱼,多次从他们手里溜走。
花姨狡猾如鬼,她手下里不仅有张艳红、黑虎黑豹,还有花姨1号,花姨2号……抓了一个,还有无数个。公安被戏弄目前也拿她没办法。
于公安猜测推断的不同,花姨没有什么苦衷和悲惨经历使得她走上违法犯罪的绝路,她好像天生就是恶,她干着这个,是因为她喜欢,没有别的理由。
花姨真实年龄四十七岁,原本是深州一家化工厂的会计,一路安安稳稳过来,家庭和睦,夫妻恩爱,有儿有女。
但她骨子里留着可不是遵纪守法的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上千万的知青返程,人口大批量流动,不可避免造成了混乱,花姨知道她的机会来。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她背了一个包袱,信都没留下一份,离家出走了,去寻她的伙伴去。
张艳红一边和同伙说话,一边时不时看两眼江小草和姚雪欣。她也是奇了怪了,江小草怎么不害怕?她是自己见过最镇定的货物了。这小丫头片子可真能装,看你能装到几时,等到了山沟沟里,哼!
江小草承认她有装的成分,但她的害怕还真的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害怕。
常年与蛇虫鼠蚁、猛兽相伴,还要想办法近身捕获它们,没胆量也被练出来了。再者不知者无畏,江小草生活在一个闭塞的小山村,山清水秀,没有什么恶性事件发生,防拐卖宣传那自然是没有。
她没听过,没被吓过,不知道被拐卖之后会落得的悲惨下场,以她的文化水平,在脑子里脑补渲染怎么惨,这么惨,也是一片空白。除了最开始的恐慌,现在的她只意识自己被拐卖。
就像一张空白的画纸,江小草只会在上面写上四个大字:我被拐了。除此之外她满脑茫然,连在上面随手乱画两笔她也想不到。
吃饱喝足,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聊了,蓝衣服男人冲张艳红眨眨眼,暗示说道:“小艳你看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也休息够了,你看你走了这么久,六天我们兄弟两个可是想你想得紧啊。”
张艳红面色不变,心底冷哼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明明走了八天,不是六天好吗?嘴上说得多惦记她,其实只是惦记她的身体而已,不过无所谓,谁把谁当真,她也有点想了。
张艳红拍拍手里的花生皮渣,冲两个男人勾勾红艳艳的手指,“来吧,我们出去。”
姚雪欣咬了咬牙,暗中握紧了拳头,无耻!不要脸!她还以为那个女人来了,能把其中的一个女人换走呢。
一开始看着她的是一男一女,姚雪欣苦中作乐地想,那个沉默的女拐子从不会让她跟男拐子单独相处,但是自从昨天开始,那个女拐子就再也没有出现,看管她的变成了两个男人,他们说话越来越混,眼睛也越来越不怀好意。
她心里暗暗祈祷,那个女拐子回来,女拐子是回来了,却不是原来那个,还要做那种事,还三个人!
她真的想破口大骂!算了算了,还是省点力吧!他们本就是乌漆嘛黑的,还能把他们变成白的,骂几句就能让他们痛哭流涕,迷途知返?
她姐还骂她天真幼稚呢,她真该来看看她的妹妹,现在可一点不天真了,她还能不能见到她姐?她真的好想她啊,哪怕被她姐劈头盖脸骂一顿也行。
姚雪欣握紧的拳头一下子放开了,闭着的眼睛却瞬间湿润了。
江小草暗中听着三人一阵叽叽哇哇,不知道说什么。头疼,她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学几句普通话就以为了不起,但现在张艳红他们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
要是能从他们手里跑出去,鹏城她不去了,回到河山省,找个语言通的地方生活。
江小草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细缝看旁边的姚雪欣,肤白,高个,貌美,一双纤细无暇的手垂落两旁,一头乌黑柔顺的密发,不是天生发质好就是精心打理的,气质娇美明媚。
春霞要是见到她,一定会惊叹她的美丽,不会再打趣她的小草姐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
江小草想出声问问姚雪欣,张艳红他们再说什么,虽然现在她没有想到什么办法逃跑,但是不能坐着等,总得知道多一点信息才能有想法,就像她采药那样,要知道药物生长在哪里,哪个季节开花结果,有没有毒……
不过姚雪欣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还是家庭很好的那种,即使她跟自己一样是河山省的,河山省很大,各个地方都有各自的方言,一直生活在城里的城里人,同市同县也不一定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