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年回了一个字过去:【我。】
无忧无虑:【那个……】
无忧无虑:【你谈恋爱的事情,能告诉妈妈吗?如果能,你说还是我说?】
回过来的还是一个字:【我。】
无忧无虑:【无意冒犯,你在小鱼面前,也这么高冷吗?黄脸小人微笑.jpg。】
这个感慨,来源于她在客厅里无意旁听到的n通电话和视频,哪有现在这个鬼样子。
很快。
她的手机收到两条银行转账消息,一条备注为“零花钱”,一条备注为“保密费”,高冷的对方这次一个字都没有说,只发过来同款黄脸小人微笑的表情包。
柯无忧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这样朴实无华的兄妹情请继续保持下去。
何以解忧,唯有孔方兄。
第二天。
云城电视台也在选秀综艺节目收官余韵的花团锦簇里,宣布了《冲刺吧》首轮录制嘉宾的名单,时间和地点。
裴元松领衔综艺里五个人气选手参加,既包括最终成团的前三名人气选手,也包括在节目里体能突出的另外两位团外成员,沈其琛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其中,理由写得冠冕堂皇,“行程冲突”。
楚瑜也在热搜上再次看到和前男友有关的热搜词条。
他的个人账号和公司都在赛后的深夜里发布了情真意切的小作文,感谢粉丝,感谢队友,也感谢节目组,洋洋洒洒几百字。
到中午,一部新锐导演的文艺电影官宣了他男三的角色。
司京泽近距离围观低调的当事人。
“想不到你男朋友还给他留机会,这是,现任对前任的仁慈?”
宋一斐借着工作交流的借口跑上楼来。
闻言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放下的人才有大智慧。
真正爱过也失恋过的人才知道,感情里的愿赌服输,是放过自己,是也放过他人。
不过,她凑到楚瑜面前笑嘻嘻地说:“请客的小蛋糕我有份吧?能不能指定上次那家呀?”
同批进来的员工里,谁谈了恋爱都会约着相熟的几个同事在不忙的时候吃下午茶,大摇大摆散发一下恋爱的酸臭味。
之前有匿名人士请过她们办公室里的人,这事儿在私下的小群里也不是秘密。
奶油小蛋糕和冰奶茶如期送到电视台空着的会议室里。
订这些的人大大方方地在外送单子上落款:楚瑜的男朋友,陈淮年。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泡泡
◎自供状◎
周五那天,是司京泽的生日。
他提前两天给关系好的同事发了电子邀请函,郑重规定了本场活动的着装要求是“非诚勿扰”,以及给他送的礼物价值不要超过人民币一百块。
连设计的slogan是,夜晚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情和人上。
楚瑜穿的白T和牛仔裤去上班,住处近,下了班先回去换衣服。
再和电视台的编外红人柯无忧一起过去。
不过这个着装要求,她犹豫了一下。
无忧说没事,你穿漂亮就行,我问过他了,漂亮就是最大的诚意。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小酒馆的时候,已经很是热闹了。
除了同事,他还邀请了其他的朋友,整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加上明天是周六,更为现场轻松的氛围加成。
司京泽招手让她们过去,指挥调酒师给柯无忧来杯“新加坡司令”,然后示意两人往酒馆中间的黑色沙发上看,“我研究生同学,那边三个穿衬衫的,都是单身,人品家世都可信。”
楚瑜不知道两人何时已经熟悉到了这个地步。
都开始介绍对象了。
柯无忧偏头过来解释,熬夜打了好几次游戏,他带我上分。
到了楚瑜这里,寿星公更贴心甩过去四个字:“牛奶,热的。”
表示她是现场唯一例外,可以不喝酒,身体第一。
然后一群时髦的男女在热闹舞曲里搭着肩膀大跳兔子舞。
楚瑜是什么时候知道周围开始喝high了的呢?
从司京泽跳上台,举着话筒说,“我们来个简易版的非诚勿扰,满足我想当主持人的瘾。”,而全场欢呼开始。
柯无忧眼睛灿灿,抬手又给自己灌了杯鸡尾酒下去,兴奋地跟她咬耳朵:“那个穿黑色衬衫的帅哥,我数了,刚刚一共有六个女生过去和他搭过讪,大家都很有眼光……我要上台当一把女嘉宾,专门为他打call。”
——你还记得之前你有多嫌弃周茹女士在家里看这档节目吗?
柯无忧连忙捂住楚瑜的嘴,将寄存在酒馆前台的包递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了。对了,门口有外卖小哥在等你。”
抬手把她往门口推。
有人在酒馆的门口眉眼带笑地等着她。
手里举着一束花,颈下的衬衫纽扣解了两颗,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楚瑜的惊喜是真的。
“不是说周六过来吗?”
陈淮年上前,先一步揽住她的腰身,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思念积累到今天,重到几乎影响他办公的情绪,要人在眼前,在怀里才能纾解。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过来。
“不想等到明天了。”
他终于站直腰身,将花束递到她的手上,黑亮的眸子锁住她,“很漂亮。玩得开心吗?”
刚刚抱她的时候发现了,背上是一片触手可及的温热滑腻。
是电影《赎罪》里凯拉奈特莉穿的那种式样的祖母绿长裙,细肩带,齐肩发不足以遮挡这大露背的风光,如玉般的肌肤就那么闯入了他向下的*眼帘里。
像是月光盛在了流动的翡翠里。
酒馆里虽然开了空调。
但人多,又跟着大家闹了一阵,现在还承受着新晋男友明目张胆的,男人对女人的欣赏眼神,楚瑜的脸颊也染着红,“大家一起,很好玩的。她们只肯让我喝热牛奶。”
说完眼波轻轻一转,打量手里的花。
颇有些奇怪的组合,一堆颜色娇美又柔和的玫瑰花里,插了两根没有去刺的……玫瑰茎秆?
楚瑜没忍住好奇心伸手去摸,尖尖的刺痛感。
不是道具。
她好奇:“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送的第一束花,有着特别的含义?
“这束花的名字叫做,负荆请罪。”
楚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值得陈淮年用上这样郑重的词。
只是,她退,他进,强势地站在她面前。
陈淮年这样商场里磨砺出来的人精,自然看出来她的警惕之意。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之前看过你发的私信内容,一小部分。”
真是平地起惊雷。
就这么站在小酒馆的门口,就着没掩实的门里传来的欢快笑闹声。
解释甚至没有花费一分钟以上的时间。
总结起来无非四个字:阴差阳错。
楚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之前发私信的对象是谁,有且只有一个人——前男友。
现在,现男友说他看到过她发给前任的消息。那些深夜里伴着眼泪一起发送出去的讽刺,诅咒,以及……偶尔的软弱。
通通被人看了过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这个时候该怎么反应呢?
楚瑜不知道其他人,她第一反应是举起唯一空着的那只手,挡住陈淮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锋利,薄薄的真丝裙子挡不住,她害怕自己被赤.裸地审视。
很久之前,网上流传热门话题,“去世之前也要格式化的手机内容”,排第一的是和闺蜜的聊天记录,带颜色的小说/漫画和分手后写给前男友的小作文,也获得不低的提名次数。
都隶属大型社死现场。
视线被遮挡,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夜风从两人身旁吹过,而怀里的人呼吸急促,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很长一段时间。
陈淮年不免有些担心:“如果生气的话,你骂我或者打我都行……”
难怪裴元松说,爱情戏不难演。想象爱人在自己的怀里,再怎样羞耻的话语和胸臆便都能说出口。
再接着说出“你别不理我,好吗?”这样近乎示弱的话,也能面不改色。
楚瑜抠着花束的包装纸。
虽然很尴尬,但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无忧为了她好,又马大哈地忘记退出登录,然后不知情的陈淮年点了进去……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楚瑜摇头,总不至于采访现男友当时的读后感吧。
“那你听我说?”
楚瑜点头,很快意识到他被自己遮挡了视线,看不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最开始其实并不关心那是谁过来的消息。
只看了开头几句,知道那是一个挺有礼貌的伤心人,以及,真的挺不会骂人的,以他一直被国内朋友耻笑的中文阅读水平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