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
在程植的公司里听到她失恋的事情,才将人和私信的内容联系起来。
解了谜。
到了酒吧那天晚上,看到她在慢镜头的视频里流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明明知道是同一滴,但再铁石心肠也免不了有几秒的动容。
比起哭得漂亮,他想,他更愿意看到她的笑容。
那才和明媚青春,和那枚小梨涡相衬。
再然后……
是眼神不自觉地关注,是上心,是主动创造更多的接触机会。
“是不是站着有些累了?”陈淮年问了一句。
两个人站着说话,由道歉回溯到感情,讲了半天,楚瑜的手也举了半天,陈淮年的身形又高大,她听得入神,柔软手掌已经一滑再滑,小指堪堪落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陈淮年早已在这形同虚设的遮挡里看清眼前人的神色。
“我们去车上好吗?”
过来的时候运气足够好,刚刚好有台车开走。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握住,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车门。
车子后排的位置宽敞,他替她拎起裙摆,再靠近她坐好,依然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把玩。
“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这个事情……我们现在在一起,又隔了一点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所以我来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前两天视频的时候。
提到之前在海大操场上的那一次见面,陈淮年才知道,原来当时她误会自己在和她聊止损线和沉没成本,单方面给这段暧昧萌芽的关系划了个句号。
听到那话的瞬间,他审视自己,也审视这段关系。
异地恋的维系,建立在信任和坦诚的基础上。哪怕是一颗小小的沙子,他也担心硌到她。
由着陈淮年这样详细地说了半天,话题甚至丝滑过渡到了两人异地恋情日程的安排,他说他研究了国内购买直升机的要求和流程,合法,但需要的适航认证、托管等门槛太多,等待的时间也长。远水解不了近渴,朋友给他介绍了一家做直升机包机服务的公司。
两百多公司里的距离,飞过来四十五分钟左右,便捷又高效。
而天公作美,离楚瑜住处十五分钟路程的一家酒店楼顶,有合适的楼顶停机坪,这样一来,他在南市的住处也一并得到了解决。
“……也已经在看这边的房子了,合适的一时间不容易找到。先在酒店过渡一阵。”
很奇怪。
之前住那么久的酒店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光是设想两人约会的地点在酒店,而非在自己的家中……已经开始觉得不妥当了起来。
至此终于明白,周茹对劝他买房这件事情的执念。
……
这场几乎是单方面剖白的对话终于在此刻,获得了楚瑜的回应。
她开口:“周阿姨应该和我爸爸妈妈有共同语言。”
想到曾蔓苓女士和老楚也是这样。
刚来这边做入职培训的时候,他们就催着她去了解本地房产市场,说可以考虑买两套,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陈淮年一本正经地接上话:“那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一面。”
什么时候双方父母会见面。
商量婚事的时候。
对话的节奏拉太快。
楚瑜这下不挡他的视线了,她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威慑性地瞪他:“我们都还没有开始好好的谈恋爱。”
哪家好人刚刚确定关系不久就往结婚上面扯啊!
闻声,陈淮年也不装绅士了,他揽住人往自己的腿上一坐,慢条斯理地。
“那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是在谈什么?”
谈陪伴与相处。
谈彼此心里不为人知的那一部分。
谈我即将踏入你的生活,让你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
谈亲密关系的建立。
……
这样的姿势也未免太过亲昵。
而面前的人更有侵略性。
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告诉我,嗯?”
细密的吻顺着脖颈迤逦而上。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这条裙子哪里是真丝做的,分明是将蒸腾的情欲和隐秘的占有欲揉碎了织进去。
还有沙哑的声线贴在她的耳边问:“我们谈的是什么?”
楚瑜想回答他说——爱。
当然是爱。
但有人一直咬她的唇瓣,舔舐,吮吸,像温柔湖水一样让人沉迷其中。
第35章 第三十五个泡泡
◎恋爱中◎
楚瑜的第二场恋爱谈得比之前那场要声势浩大得多。
一来,是因为陈淮年插手了前男友的那件事情,在电视台的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水花,于是他的熟人和她的熟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地知道了这段恋情。
陈淮年本人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有时候安排人送下午茶去她的办公室,有时候会在停车场里等她。
二来,是他更换了交通工具。
进入秋高气爽的十月份,一个关于“通勤搭子”的话题在网路上火了起来。
起因是有网友拍了自己上班路上的一台车,说如果每天在这个路口遇到它,说明我能拿到本月份的全勤奖。
立刻回帖成山。
有人说自己的通勤搭子是小区楼下早餐店里的一对母女。
有人说自己的通勤搭子是隔壁消防站里的二十个男人,如果他们排着队跑步,那说明还早,如果他们在擦车,那完啦,得赶快跑。
在一众温馨可爱的回复里,有一层楼异军突起。
层主回复说,我的通勤搭子是一台直升机,但它好像很任性,只有周一早上是准点的,每周还只出现个两三天。
底下有人回复说,大佬的任性。
还有人问,都这么有钱了,怎么不在公司附近买套房。
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蹭财气”的楼层里,有个无名小号回,好像是我老板,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一响,全公司就都知道,他去找他女朋友了。不是海城的房子买不起,而是未来老板娘在南市工作。
这一层被人点了上万个赞,顶在了最前面。
老板姓甚名谁,样貌身家各种网络上的留痕立刻被人翻了出来,那个千万粉丝的黄V账号转发公司新闻时显示的IP位置都成了一重佐证。
陈淮年没有回复任何在他账号下的调侃,只是在事件发酵后的第二天,低调在个人简介里添加了三个字,“恋爱中。”
算是回应。
周茹知道儿子恋爱的消息不比网路上的看客们要早。
插花课程结束,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陈淮年。
她回了过去,心里盘算着今天周末,应该是打算回家来吃饭。自从柯无忧去了南市,陈淮年这个国家接那个国家的出差,家里已经冷清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她的反应比其他人来得要大,声音都提高了好大一截:“你说谁谈恋爱了?”
正要伸手过来帮她拎包的柯明义也听到了,第一反应以为说的是柯无忧,他用嘴型无声发问,“和谁?”
陈淮年不知道继父在那边的疑惑,他慢条斯理地跟母亲说:“是楚瑜,无忧的好朋友楚瑜。我打电话和您说一声。”
超市里水产区的人不算多,两个女生头靠头对着手机研究菜单。
陈淮年替楚渝拎着她的大托特包,里头装了电脑和一些工作资料,有些沉,另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好整以暇地等前面的人做决定。
公关部关注到网上信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些,陈淮年的照片和新闻信息能扒的全部扒了出来。
林放小声提醒:“楚小姐的信息没有泄露出来。”
有零星账号评论说,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要是我也天天盯着。只是多余的话也没有再说,疑似是知情人士。
周茹语结:“小鱼啊……”
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追了一段时间,在一起是最近。”
“小鱼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还跟着无忧一起回来吃饭。你什么时候带她……哎,算了不问你,小鱼在你旁边吗?我和她说话。”
陈淮年拉长了音调:“妈……我们刚开始谈,您别给她这么大压力。”
周茹终于找回主动权,她在电话里怡然自得:“在是你的女朋友之前,她都叫了我好几年的阿姨,我还收了她家里好几年的包裹。按时间来算,我们认识的可比你早多了,也久多了。”
说到这里小声嘀咕,“要是你们早点儿认识,说不准就没她之前那个男朋友什么事了……”
陈淮年罕见地哑了口。
果然是亲妈,很知道往哪里戳最让人难受。
楚瑜不知道他戴着蓝牙耳机在讲电话,回过头来,指着水族箱里一条中等大小的鱼问:“这条可以吗?”
网上的食谱说,清蒸石斑鱼简单易上手,兼营养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