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年拂开她被汗湿的长发，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这个姿势手腕的发力不好控制，有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了下来，再掉到她的大腿上，太凉了，没忍住又抖了一下。
面前的人贴着她的蓬勃的欲望更加明显。
偏偏他的问话还一本正经：“喝完了吗？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青天白日里，最直白的欲。
楚瑜弱声：“……是不是该细水长流比较好？”
陈淮年短促地笑了一声，揽着她的腰更贴近自己。真丝微凉，相贴的肌肤是滚烫的。
冰火两重天。
“已经细水两个多月了，还不够吗？”
——跨年晚会直播筹备期间，两个人挤在*她那间小房子里，顾忌到她工作忙，顾忌到周围都是电视台的邻居，总有种不尽兴之感。
“楚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不管是“新年”这两个字里蕴含的新希望，还是被“快乐”蛊惑。
你快乐，所以我也快乐。
话音落下，手里的杯子被人拿走，搁在餐桌上。
瓷器与大理石的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陈淮年与楚瑜的负距离接触，声音是从楚瑜的嘴里发出来的。
饱胀得太过有存在感，而这种感觉在餐桌到另一个房间的移动距离里更加明显，楚瑜抱着男朋友的脖子，不自觉地弓起腰，想挪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陈淮年并没有如她的愿，他单手托着她的腿根，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压着她感受他的存在。
变调的嗓音先于一切其他的声音反应她的感受。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又肆意。
沉湎又疯狂。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夜晚。
陈淮年强制她开机起来吃饭喝水——前一段感情留的坑，楚瑜身边的人比她自己更上心一日三餐的准时性和丰富的营养补充。
顺便让人上来换了床单和被套。
等酒店穿制服的人走了，他才将人抱过来放在腿上，一边伸手在她的腰上按摩，一边亲她的脸颊：“累不累？”
楚瑜换了干净的浅绿色吊带睡裙缩在他的怀里，挑着粥里面的红枣和蜜枣放进燕窝的瓷盅里，摇头又点头。
快乐是真的快乐，到最后，像是忘了自己，完全地被本能操控……
她低低“嗯”了一声，腿到现在都有些合不拢。
“那等下我检查看看？”
楚瑜没吭声，舀了几勺温热的汤水下肚，吃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认真提问：“你觉得今天快乐吗？”
这个问题让陈淮年原就愉快的心情更加好上加好，薄薄的肌肉随着笑声一起抖：“今天很快乐。”
楚瑜敏锐发现其中的语言漏洞，停了两秒说：“那今天之前的不快乐的部分，和我有关吗？”
陈淮年垂着眼睛，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啄，不动声色：“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要的太多。”
像是经过认真的思考。
楚瑜有些不高兴了起来，她从他的腿上直起身来，循循善诱得像是哄骗小红帽一般：“你说一下，两个人的思考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更全面。”
声音又轻又甜，和她的气息一样。
然后又加上，“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家里以及我本人，还是小有家底的。”
这句话说得毫无负担。
两人恋爱快半年，身体和心理的契合度都非常的高。
陈淮年笑得更开心了，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楚瑜，没听过那句话吗？给男人花钱是要倒霉的。”
楚瑜想了想，摇头：“没事，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更多。而且……你不是那种人，我知道。”
陈淮年跟着她一起摇头：“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男人含蓄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可能……你的父母亲见识更多？”
楚瑜：“……”
恋爱伊始，大约是为了对应她那句“我们试一试”，陈淮年和她说过，“我们慢慢来。”
她忙电视台的工作，他也是各处出差，调整集团的架构——根据他共享给她的备忘录，下半年他的精力主要在国内，收购了海城那边一家小型的技术公司，打算将其并入自己集团旗下的技术研发团队，专门开发针对电影后期特效的视效软件和内部工具。
两个人都比较忙，又都很理智。
她的想法也是，她还年轻，谈恋爱也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就这么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大问题。
陈淮年当然也认同她的说法，只是他说，她每次接父母亲的电话都不提他，她的朋友同事领导电视台的趣事，甚至连电视台楼下草丛里的野猫都有一席之地。
“只有我，像是不存在你的生活里。”
这段话的控诉感太严重，好像她是玩弄人感情的渣女一样。
楚瑜哦了一声，大大方方地说：“我本来准备忙完这一段就告诉我爸爸妈妈的。”
这个事情，无忧也和她讨论过。
生理期紊乱的事情不小心说漏嘴，楚瑜的住处就成了家人亲戚投喂的站点，隔三岔五就有大包裹寄过来。
无忧和她一起共享这份庞大的关怀，两人被喂养得乌发黑亮，气血充足。
她下定决心，要给“试一试”这样轻飘飘的词冠上一个正式一点的名分。
例如，父母认证这种。
那个夜晚，话题就和着情意，绵绵地延展开来。
身体和精神都是餍足的状态，还有心爱的人光洁又温热的肌肤在身旁。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泡泡
◎同舟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着雨，夹杂着小颗的雪粒，扑在窗户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房间里开着暖气，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书本灯。
以年为单位长租的套房，已经根据住客的要求做了很多细节的调整。
比如床上四件套，是陈淮年习惯的浅灰色长绒棉，枕头套则换上了楚瑜中意的真丝款式，床头增加了光线更加柔和的阅读灯。
床头柜不大，笔记电脑上叠放着套了粉色壳子的ipad，更上面是她的真丝眼罩和他的手表。
更缱绻的是床上的两个人。
晨间的这一场黏腻情事，堆叠了昨天晚上谈话的情意，又增添了得偿所愿的满足。
像窗外的天气。
安安静静地来，又泼刺刺地穷尽变化。楚瑜放纵自己跟着他的节奏走，强烈的失重感随之而来，将人卷进去，漫过神经末梢，漫过身体，漫过神志，将一切能感知的不能感知的都缠进四肢百骸里。
还有低哑的声音在耳边私语：“我好爱你。”
思绪是混沌的，恍然听到熟悉的嗓音，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晚睡前他对她说，“元旦假期，我都没有工作安排，可以一直陪你。”
原来是这样陪的。
再度醒来还是被罪魁祸首推醒的。
楚瑜闭着眼睛将自己往被窝里塞，皱着眉头表示反抗：“不要你陪我了……”
陈淮年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微微咳了一声：“我也不想吵你的。但是你爸爸，已经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了……现在，是第三个。”
白色的手机在他的手上嗡嗡震动，备注名为“老楚”的用户似乎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楚瑜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清了清喉咙按下接听键。
“在家里吗？”
“在。”
“还没有起床？”
“嗯，还没。”
“那快起床，给我们开下门，怎么按门铃半天没反应。”
“……”
楚瑜抬手将正给她整理头发的手拨开，眼睛瞪圆，颤抖着手切换了外放键，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在我家门口？”
老楚的声音中气十足：“对。你大伯刚好来这边谈点儿事情，你妈妈说这么忙，让我来看看你。你换好衣服再来开门。”
这下不用考虑如何措词跟父母交待再次恋爱的事实了。
陈淮年是直接跟着她回去的。
客厅里，六张脸面面相觑。
也不能算震惊，毕竟一家有女百家求，但两人是手牵手过来的，在外面过的夜。
轻飘飘戳穿她“在家”的谎言。
除了老楚和楚瑜的大伯，一起过来的还有在京市工作的大堂哥和二堂哥。
阵仗颇大，显得客厅的面积都缩水了。
陈淮年跟着她一起叫人。
只是到了老楚这里，“爸爸”换成了“叔叔”。板着脸的楚叔叔对着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只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厨房在哪里？我给你带了炖汤过来，还有水果……”
老楚的脚边放了个夸张的二十八寸行李箱和一个大书包，陈淮年颇有眼力见地一指：“那边，我帮您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