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和站在旁边的侍者吩咐了一句。
轮到柯无忧的时候,两方的比分停在了八比七。
拿下这一局“我能你不能”,不用管排在她后面的男生是赢还是输,都提前锁定了胜局。
于是,本场比赛最石破天惊的一幕出现了。
DJ停了打碟,拿起话筒,笑嘻嘻地:“我们老板也想看谁赢。”
女生就在这样的注目里站起来,声音清越:“我最会撒娇了,能从别人那里问来零花钱。”
……
嚯,刺激,现场版“撒娇女人最好命”?
马上有看客发问:“多少钱算零花钱啊?可别十块八块,几百一千啊!那可不算零花钱。”
等的就是这句话。
柯无忧无辜眨眼,声音里有了迟疑:“……那如果对方只给我这么多的话,我也不能从对方兜里硬掏啊!我先试试,可以吗?当然,如果你们能问到更多的零花钱,就是你们赢。”
陈淮年在黑暗里笑了,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看着那么会哭的单纯小白兔,还有这副严谨心肠。
“就二楼那位黑衬衫的帅哥吧,挽了袖子那位!”
本场最大冤大头产生,八卦群众的目光跟着追光灯一起定在他身上。
陈淮年下意识伸手挡了挡,程植在一旁声嘶力竭:“往下面打一点,太刺眼了。”
他都不知道该骂人还是夸人。
……难怪刚刚陈淮年将裴元松压着蹲了下来,敢情人兄妹两串通好了!!!
他的心情在“众人皆醉我独醒”和“我k奸商啊奸商”中来回摇摆,眼睁睁看着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左手倒右手的,转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过去。
甚至还在看客的贴心提示下,备注了“自愿转赠”四个字。
女生组就在柯无忧一句“哥哥,能给我一点零花钱吗?”里大获全胜。
二楼的当事人无视其他人各异的表情,回包间拿了外套,留下一句“他们那桌的消费挂我账上”就抬腿下了楼。
楚瑜正在酒吧门口的户外椅上……看论文。
一边心不在焉地读导师的批语,一边自我唾弃:这个夜晚真是昏了头,众目睽睽之下作弊。
不知道她们最后赢了没有。
“赢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她面前的空椅上坐下,像是看透她所想,第一句话就是告知战况。
然后第二句话紧随而来,“……来这里借酒浇愁?还是等着看下一场舞?”
第6章 第六个泡泡
◎夜未央◎
多好的问题,在酒吧门口问一个女生,你来这里为情还是为色。
“为了我高兴。”
对话在这之后出现了一段长时间的空白。
楚瑜不知道这个回答对不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淮年那个问题的主语其实应该是无忧。
当哥哥的对妹妹的关心。
多么尴尬的回答。
类似YesorNo的问题,她回了个or。
她在自己心里尬成一条原地疯狂转圈圈追自己尾巴的小狗,左支右绌寻找一个轻松俏皮的救场,但被他沉沉的目光锁住,干脆自暴自弃。
今天犯的蠢似乎也足够多了,不差这一项。
对面慢悠悠开了口:“那现在高兴了吗?”
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当然是高兴的。
她和朋友们一起喝了好喝的酒,看了性感的男模舞蹈,还赢了场上的男生们。当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生活,这些美好的事情都在告诉她,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失去了它,人生依然宽广。
楚瑜迟疑点头,这样的回答会影响无忧在她哥哥心中的形象吗?
“哦。那挺好的。”
也不枉费他鬼迷心窍地帮她们作弊。
镜头里的那颗泪在慢动作呈现下,美得像仙子般缥缈,但陈淮年还见过她其他的眼泪,要多爱和多难过,才能在不同的场景里,想到那个人就流泪。
继续沉默。
持久的沉默。
直到柯无忧出来。
她在场子里出尽了风头,享尽了众人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欣赏完输家堪比广播体操的自由式舞蹈之后,才在“小鱼还很伤心我得回去看看她”的借口里提早离场。
比AK还难压的嘴角在看到陈淮年的身影后自动一秒拉平,然后装模作样地踉跄着栽在楚瑜的肩上。
“喝多了,头好晕。”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楚瑜只来得及伸手搂住她,然后才滞后地意会到好友在她脊背上抚摸那几下的意思。
陈淮年那台连号的大G将人带回了半堤。
兄妹两人都有一套平层在这里。
陈淮年的购置在先,他在总部迁址之后从酒店套房搬了出来,周茹为了拉近两人物理上的距离,在楼下为柯无忧也买了一套。
凌晨两点的时间,女生宿舍早已锁门,无忧喝了酒,显然也不好回柯家夫妻住的北山别墅。
楚瑜对外宿接受良好,这不是她第一次去好友这套房子,内里的装修还是两个人翻遍了杂志才确定的风格。
只是下车的时候有些不大容易。
无忧秉承“我睡了你就不能说我”的装醉态度,演到了最后一秒。只是下车时出现小小偏差,踩在车子脚踏的边缘滑了下来,直扑楚瑜的怀里,她手臂上挂着的电脑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撞落。
灯火通明的安静车库里,清脆地一声,粉色电脑一角从粉色包里摔出来大半。
装醉酒的人有那么一瞬,眼睛都下意识地睁开了,却和站在她们身后的亲哥对上视线。
赶紧又闭上。
……
装死,继续装死,先过了今晚再说。
科学数据表明,再大的怒气值在过了一晚后都会降低。
楚瑜不知道身后这段眼神官司,她眼睁睁看着陈淮年上前,弯腰将她的电脑拾起,又吹去上面的浮灰。
“外壳变形凹陷,我赔你一个。”
连商量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是结果。
楚瑜叠声拒绝:“不用,不用麻烦您了。”
靠在她身上的人偷偷在她的腰后侧拧了一下,楚瑜面不改色,“我的电脑买很久了,有折旧的。我再拿去官方售后看看,应该可以修好。不算太严重。”
里面的照片作业和资料是这四年的心血。
日夜陪伴,多少有一些人和物的情感连接。
“您”字又出现了。
陈淮年静了两秒,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将两人送到所在楼层,颔首离开。
夜已深。
楚瑜在两米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听有人小心翼翼敲房间的门:“小鱼,小鱼,小鱼……你睡着了吗?”
声调九曲十八弯的。
平层太大,柯无忧来住的时间少,老疑心哪里藏着鬼怪,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实则楚瑜怀疑她只是想找人聊天。
果然,她一跳上床就划拉手机,小嘴叭叭的。
“赵声朗,就是那个穿黑T的,问我要你的微信号码,要给吗?”
“哎,对了,回来的路上一直想问你,怎么说动陈淮年帮我的?”
柯无忧提到这个就开始眉飞色舞,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惜你没有看到我赢的那个场面,真的,毫不夸张地说,全场瞩目。难怪大家都爱当明星,这么多崇拜的目光谁不得飘个几小时几天几月几年的啊。”
“开心,江湖从今往后就有了姐的传说。”
“我明天去找老程,拿一份监控的拷贝,以后留给我女儿我孙女儿看。”
楚瑜没来得及在这样的自说自话里插上一句话,柯无忧突然紧紧抱住她,“……我刚刚装醉,没机会跟陈淮年说让他不要把酒吧的事情告诉我妈,真是百密一疏。明早一定提醒我,起床就给他问好。”
不久之后,在辉煌事迹里独嗨了一晚上的柯无忧沉沉睡去,只剩床头书本造型的睡眠灯还亮着暗黄的光。
楚瑜还没有睡着,自从她被分手后,这样紊乱的睡眠状态已经是常态。
她伸手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熟练点进微博账号,直奔特别关注的一个账号而去。
还是没有发布任何消息。
没有新增关注人。
倒是多了几个粉丝关注,点进去那些账号也没有发现,更像是系统塞的僵尸账号。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是从哪一刻他独自做了决定?
而她做错了什么?
……
所以楚瑜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就算是偶像剧里的车祸失忆豪门寻亲白血病的桥段出现,做事情有始有终也该是人类正常的美德吧!
脑子里乱乱的,干脆坐起来熟门熟路点进对方头像旁边的信封图标,开始激情输出。
同样还没有睡着,还有陈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