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攻略对象的病弱白月光he了_作序曲【完结】(102)

  稍碰易碎。

  庭外步履匆匆,有一男子走进了庭院中:“安儿。”

  那男子身着一身白裳,能够见其与少女七八分像的容颜,他是白清安的父亲陆听寒。

  少女闻言才缓缓抬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眸转了转,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算得上僵硬,看不到半分笑意的笑容。

  她开口唤道:“父亲。”

  白清安不知道自己如今脸上的神色是什么,她只知道,母亲身边的侍女对着母亲向来都是这副表情。

  至少母亲曾经赞扬过她这副表情。

  父亲那样喜欢母亲,想来也定然会喜欢她这副表情的。

  陆听寒见他的神色,却一愣,随后露出几分厌恶来:“对我不必这般。”

  哦,看来父亲是不喜欢她这样的。

  白清安将脸上的神色敛了起来,又装作乖顺地问:“父亲来此处寻我有何事。”

  “过几日便要启程去曳星台了,你母亲和我交代你的事情万万不能忘记。”

  白清安乖乖点头。

  “我知晓了,父亲。”

  “还有那件事切莫在这样做了,若是惹怒了你母亲,便不是这般好说的了。”

  白清安点头:“我知晓了,父亲。”

  白清安的父亲虽说是曳星台的嫡子,在归云阁之中虽为阁主的丈夫,但是终究是个“内人”,更是个非“白”姓的外人,自然没有办法跟随白家人一同去参加祭祀大典。

  他知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便只能提前去同她说清楚。

  那男人又道:“若是旁人再问起你,你要说……”

  白清安却先开口,没有什么表情:“我……是女子。”

  她的嗓子是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为了让她这般说,前几日母亲又对她做了些什么。

  楚江梨的舌被烫烂了,就是正常说话也会唇腔之中鲜血直流。

  陆听寒也怔住了,他倒是未曾想到白清安会如此听话。

  白清安又重复道:“母亲同我说过,我……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是女子。”

  她几乎将自己的唇瓣都要咬出血来,声音沙哑至极,他哑着声音还在缓缓重复着。

  “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是女子……”

  陆听寒松了口气,倒是未曾注意她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安儿,你记住,只要是活着的那日,你在任何人的面前都要做一个女子。”

  白清安静默了一会儿,又道:“可是父亲,我是个男子……”

  陆听寒闻言抬手一巴掌扇了过来,白清安本就脸颊消瘦苍白,被他这一巴掌过去,脸颊上迅速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男子怒道:“你是个……女子!”

  “你忘记你的母亲是如何同你说的了吗?”

  白清安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缓缓将扇歪的脸别了过来,他的唇边渗着血,唇瓣却更显得红得能滴出血来。

  在他如此精致的外表之下,却裹着沙哑到犹如塞了干柴进是嗓子里燃烧一般:“我……是个女子,母亲说我是个女子。”

  “对。”

  “我知晓安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若是遇到旁人自然知晓应当如何说。”

  白清安如方才那般端坐在那里,她那双几乎无神无光的眼眸总是望着同一个地方:“可是父亲……”

  他顺着白清安饿眼神看了过去,越过了眼前的杏花树,好似望着后山的某处。

  “可是父亲……”

  “我的猫为何死了,母亲不喜欢它吗?”

  “还是……父亲不喜欢它?”

  白清安的指尖指着那处问道:“父亲将它埋在那处了吗?”

  陆听寒也懒得再去听他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只敷衍又烦躁地回答道:“是。”

  白没有将那只死猫埋起来,而是让它顺着后山的水飘走了。

  陆听寒又说:“安儿,我同你说过,你以后是归云阁的阁主,不能喜欢这些软弱的东西。”

  白清安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可是父亲……我……我今日好似在院中听到猫哭了。”

  她的眼眸犹如清澈的泉,在月光之下终于窥得几分皎洁的明亮,却犹如破碎。

  白清安回眸看着他,静悄悄的,细碎的光亮落在他的眼中。

  风拂过脸颊发梢,带走了清冷月色下的点点湿润。

  她的发遮住脸颊,院中一片寂静。

  陆听寒却没有再搭理他的疯言疯语。

  只是转身走出庭院以后,阖上门,又落上了锁。

  ***

  白清安的猫死了。

  说是他的猫,却又并非是他的,那猫自由自在的在山间游荡,为何又要将它圈在这深院中,日日凝视着高墙。

  归云阁后山的泉清澈纯净,少有人烟,是白清安常去之处。

  他在那里遇到了一只猫。

  它凝视着他,舔舐着他的指尖,冲他喵喵叫,还抓伤了他。

  只是白清安全然不在意。

  后来被父亲发现了。

  第二日他再去,听不到那绵绵的猫叫。

  能见到远山若隐若现如施粉黛的好颜色,能见到涧边汪洋清泉可见底部石块。

  还能见到,那犹如破布般飘在清泉上的白猫。

  伤痕累累。

  他年少,更未曾接触过常人,不知生死,以为……那猫儿在同他玩闹。

  他踩进涓涓细流中,双手将那柔软无骨的猫小心托起,他从书中知晓,这样的小动物体弱,经不得折腾。

  于是他小心又小心。

  它不再舔舐他的指尖,不再冲他喵喵叫。

  而是成了一副溃烂、肿胀又丑陋的躯壳,软得像他房中的被褥。

  涧涧深泉,远山如墨,他坐在石头上,埋头仔细梳理着猫软和的皮毛。

  他从前就在想,为何这猫整日翻滚在林间,身上却还是雪白一片。

  那双狭长的眼眸凝视着他时,总是悄无声息,总是对世间这一切漠不关心的。

  白清安对着怀中的猫说:“我们只是一日未见。”

  在这宁静的山间,周围是葱茏摇曳的树木,习习凉风,却无人回应他。

  白清安又问:“你去了何处?”

  “这些时日我总是同你呆在一起,你可是……厌倦了?”

  “厌倦”这个词是他这几日才在书中学到的。

  “我总是羡慕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在这山林间,我总是羡慕你……”

  她又同猫儿说了许多这几日发生的事。

  白清安蜷缩起来,他是那样纤细,如墨的长发遮住双眸,自然的垂在两旁,白裳被清泉打湿。

  他是那样瘦弱,好似皮囊之下每一个骨骼都清晰可见。

  猫儿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干净,污浊血迹将他的衣裳弄脏了去。

  他几乎将苍白的脸颊贴紧了冰冷湿润的猫。

  “囡囡。”

  “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他昨日取的这个名字,难道是它不愿,所以才同他赌气的吗?

  猫儿死了些时日了,在水中浸泡着,凑近了却还是能闻到身上的腐臭

  。

  白清安好似闻不到一般。

  她将脸颊近乎埋进了猫的皮毛之中,直到感受到了窒息。

  “为何不将我……一起带走。”

  死代表着永远的自由,灵魂又会飘向何处呢。

  如今新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这深墙之中。

  等日落西山,她身上落了风,吹得周身冰冷,白清安微微发颤,站了起来。

  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他将怀中抱着的猫小心翼翼垫了树叶放在旁边石头上,用双手将那湿润的泥土挖开。

  归云阁后山的净土湿润厚重,白清安挖得双手鲜血淋漓,却好似感受不到痛一般还在继续往下挖。

  天色逐渐黑了下去,归云阁的后山中有些许灵兽,那嚎叫声叫人听了渗得慌。

  她见着差不多挖了这样深,又去清泉旁边将指尖的泥土还有血迹洗净后,又将石头上的猫抱了起来,放在方才挖的深坑之中。

  白清安没有立刻将坑掩上,而是起身坐在了旁边的地上,一直到晨间天微微发亮。

  第一抹日光最先落在了那澄澈见底的清泉之上。

  白清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那日光逐渐将整个泉底照了个透亮。

  他低头看着猫儿。

  这是他们最后一面。

  白清安半跪在一边,用泥土将猫儿的身体逐渐掩盖住,将此处化为了平地。

  他知晓,究竟是谁做的,可是他反抗不了。

  若是这猫没有遇到他,估计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白清安还不懂这些,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办法给他人带来好运。

  ***

  母亲将他从溪醉庭中接了出去,他离开了那污浊之处,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盖上了软和的棉被,还有老师在时时指点她的修行。

  白清安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经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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