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焕痛哭流涕,并且表示天又被桑渺姐姐撑起来了,从今以后,还要给桑渺当牛做马。
楚江梨听了以后,气得想将这人直接放归画人间去。
……
这一来二去,这两人也终于算是和好如初了。
这些时日来,楚江梨与白清安照常同吃同穿同住,无论是沐浴之事,还是往日的争执,谁也没再提起。
平静得犹如镜花水月。
但楚江梨却有别样的心思。
她虽从未直接问过白清安是男的女的,却凭着那日的所见、所摸心中已然默认了白清安是个男子。
再说二人早已坦诚相见。
楚江梨心中已打定主意,既然知晓了白清安的性别,往日里又多数时候见他穿女装,心中自然对他另外一副模样产生了些好奇。
少女的小心愿是,想看看他穿男装的模样。
便派人悄悄去照着少年的身形,制定了男人的装束。
可是无论楚江梨好说歹说想让他试试,白清安却如何都不肯,也不说其中缘由。
少女手中拿着衣裳在他身上比划:“为何不愿?这衣裳虽说看起来颜色暗淡了些,但却也是我让阿焕从画人间买的好料子,让最好的裁缝做的。”
可如何说,白清安神色却还是不好,别过头不看她,摇头道:“阿梨,我不愿。”
少女最擅长花言巧语,好说歹说,一顿哄一顿骗,还是骗着他将这衣裳穿了上去。
白清安如何能拗得过楚江梨。
少年的腰比寻常女子的还细些。
他穿这么一身衣裳倒是有翩翩少年郎的感觉,可穿上以后,他却觉得拘谨些。
楚江梨将他转了几圈,看了又看,颜狗的毛病又犯了。
楚江梨一边当着颜狗,一边心中罪恶感满满。
白清安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还并未成年。
可是在他们这个世界,画人间一些男子甚至十三四岁就娶妻生子了。
楚江梨这么一想,心中的罪恶感便没那么深了。
白清安将衣裳换下来比穿上去不知快多少。
少女却不解他为何这样抵触,“小白,我瞧你穿着还是好看的,又为何不愿意?”
白清安却说:“我……我母亲自小就告诉我,说我是个女子。”
楚江梨耐心道:“可是此处没有你母亲,只有你和我,那小白你自己更愿意穿什么样的衣裳?”
少女说话声音轻柔,就像在哄小孩儿。
白清安指着她道:“阿梨。”
楚江梨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衣裳:“我的?”
她觉得白清安当说的是她身上所穿的,女子的衣裳。
白清安往日里常穿着白裳,楚江梨便为他定制的是玄色,因为少女想看看这反差究竟有多大。
男子也衣裳也不是没有白色。
白清安本就是花神,归云阁繁花锦簇,便不以暗色为美。
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早已习惯了装束与女子相同。
再者,白清安就是长了张雌雄莫辩的脸,无论穿男装还是女装,却都更似女子。
楚江梨看惯了他这副女子的扮相,也觉得他突然着男装,不仅没有着女装好看,反而看着更奇怪些。
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她并不熟悉的人。
自小被当成女子,若是一下穿男装,他自己也会不适应。
少女如此一想,却也还是能理解。
她让阿焕定这身衣裳之时,阿焕还十分警惕地问她,是不是有新欢了。
除了桑渺,楚江梨并未将关于白清安身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便搪塞过去,说些类于“心血来潮”的话。
阿焕不好糊弄,对她的话更是将信将疑,但怀疑的方向却走错了。
“虽说我觉得这般有些对不住小白姑娘,神女可以偷食,但莫要被小白姑娘发现。介时若被发现,我可不会帮神女圆谎!”
阿焕叉着腰,义正言辞道。
楚江梨觉得,在那是她这在阿焕眼中本来“高大”的神女形象,一瞬间轰塌成废墟。
楚江梨哭笑不得:“我从未背着他跟旁人有些什么。”
她心中衡量,现在还不是将白清安真实身份说给旁人听的时候。
面对白清安的事情,她比任何人,比对待自己的时候之时,还要谨慎些。
她自己如何背着骂名都觉得无所谓,可是白清安不行。
若是白清安在旁人面前穿男装,解释不清不说,旁人还会非议他。
她可接受不了。
也不介意对那群爱嚼舌根子的老神仙动手动脚,不介意让自己在上仙界的名声更臭一些。
楚江梨不是这种会思量周全的人。
可她却会为白清安着想,会想若是旁人若是知道归云阁的少阁主是个男子,又该如何去想他?
她不会一直让白清安活在黑暗中,寻了个时日总会将他如何昭告众人。
总有一日会让这归云阁的少阁主,在旁人口中早已死去的人,死而复生。
楚江梨:“若本就是你自己喜欢,那我便不再逼你。”
她从前以为,白清安这样是被强迫的,可是如今却知是他自愿。
少女从房中退了出去,等白清安将衣裳换下来,往日里倒不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样在白清安看来却是一种反常。
白清安见她不再多说什么,问道:“阿梨可是恼我了?”
他比从前坦然许多,心中想的什么便会讲出来。
但是长久以来,白清安在少女面前总是自卑的。
他从前便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
“我为何会生气?”楚江梨问,她甚至都未曾想过生气。
白清安神色倒看不出什么,是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神色,“因为我……”与旁人不一样。
后半句他却并未说出来。
“因为,我不愿变成阿梨想要的那样。”
楚江梨又问他:“我想要你变成什么样子?”
白清安将唇瓣咬得口中吃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在说出这话之前,曾经心中千万次告诉自己若是阿梨想,却也不是不可以。
白清安说:“想要我变成男子,真正的男子。”
对寻常之人来说,这可能只是男女装束。
于他而言,这身柔软的衣裳,却犹如他的躯壳、保护壳,他常年以往龟缩在那壳中,早就习惯了。
若是突然换掉,就是将他从壳中血淋淋拔出来,会让他失去安全感。
他却不知这对于楚江梨来来是什么,更不知究竟该如何将心中的想法说给她听。
面前的少女许久未说话,白清安抬眸的瞬间,少女却上前咬上他的唇。
疼痛之感在舌尖缓缓蔓延开,眼前还有少女恨恨的眼神。
这不像是吻,只是一种惩罚性的“咬”。
他说的这话让楚江梨实在是气不过。
分开以后,楚江梨又说:“我从未说过要让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只是好奇。”
可眼前的少年指尖还放在方才被她撕咬之处,那处已经溢出些鲜血来了。
楚江梨的语气中含着怒意,少年眨了眨眼,却好似并未将她的话、她恼怒的语气放在心上,甚至还在回想着方才被咬的感觉。
白清安开口:“阿梨。”
他神色中原本的冷意消失了,如今眼中却犹如朦胧的烟雨景色。
他又说:“阿梨,疼。”
眼帘下狭长的绒毛,铺下一小片阴影。
像疼得真心实意。
楚江梨见他这副模样倒是心中半点气都没有了,真是颜狗的失败。
她以为真将白清安咬疼了。
方才她就是听了白清安的话气急了,才上嘴咬的痛了些,刚想开口说些道歉的话,却又
听见少年说。
“还想被咬一下。”
因他这话,楚江梨僵住半晌,却表示接受习惯,并且没好气骂道:“变-态。”
她以为的惩罚,在白清安看来却是奖励。
但楚江梨却并不知道,只要是她,无论做些什么,哪怕是学猫学狗,对于白清安来说,那便都是奖励。
……
可是隔日,她便发现自己晾在后院中的小衣离奇失踪了。
如何找都找不到。
楚江梨本就是个现代人,这些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手洗的,从来不会假他人之手。
她今日甚至问了阿焕。
阿焕却说:“奇怪了,昨日我还曾见过,怎么今日神女便找不到了?”
“怕不是被风吹去了。”
“这几日的天气,哪里来的风?就算是被风吹去了,那也当在这附近才是,可如何都找不到。”
楚江梨心中想,还真是坏事了,莫不是她这偌大的长月殿进小偷了?
那也不应该。
……
夜里,楚江梨在白清安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