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地云星阶的主神,其次是长月殿的长留尊者和归云阁阁主白忆絮。
此三人,然楚江梨的师尊长留尊者已然陨落,白忆絮失踪,上仙界几乎快压不住鬼域这股邪气了。
上一任鬼域魔尊戚炘实则自身能力并不出众,野心勃勃但却是实打实欺软怕硬的人。
在戚炘的带领下,鬼域也是一片惨淡,甚至大有受上仙界宰割的趋势。
鬼域这般恃强凌弱之处,纵然是在位魔君,也隐隐有被鬼域诸王排挤之势。
各部落鬼王对魔尊之位,已是虎视眈眈。
但是还未等到鬼域诸王起身造反,戚炘的亲弟弟戚焰却先一步揭竿而起了。
戚焰的综合实力远在戚炘之上,上位以后,这下鬼域中蠢蠢欲动的众人才安分了些。
如今他在位两年过去,鬼域上下已经对上仙界不满,魔尊强大,边境之处早有摩擦。
后来,楚江梨和戚焰成婚,这才消停。
权衡利弊之下,实则楚江梨和戚
焰成亲,更有益于三界的大局稳定,众人不敢妄论一个“不”字。
毕竟水坛子打翻在地,那就谁也别想吃这口饭。
这位上仙界年纪轻轻的戮神,又并非好招惹的。
楚江梨要保存体力,在忘川要用,到时候去了鬼域,就算戚焰不行了,还有诸位鬼王。
再者身边还有个白清安,她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保不齐这人就折在这里了。
从长月殿下来后,仙山一路上风景都还不出,两旁生长着些她见过的、没见过的花花草草。
她心中想着事儿脚下也没留神,险些一脚下去踢着那带果浆的赤色果。
这脚才出去,就被旁边的白清安一把扯进了怀中。
削减的下巴蹭着楚江梨发顶,只硌了她一下。
白清安便像碰着火星子似的,急急将她从怀中推了出去。
那退却的模样几乎跟之前在山门外时如出一辙,活像楚江梨非礼了她似的。
楚江梨还没明白过来,就又被人推着站直了。
白清安解释:“若桑果,碰不得。”
楚江梨吃过若桑果的亏,那浆果若是沾在身上,会诱人情/欲。
她浑身一颤,又条件反射性往白清安身上挤了一下。
她早些年在曳星台之时,曾被人愚弄,因这若桑果险些当众出了丑。
楚江梨仔细看了发现自己真的没碰到,才终于松了口气。
再抬头,发现白清安正睁着双桃花眼看她,也说不出什么情绪来。
楚江梨这人好死不死,就是喜欢往讨厌的人跟前凑。
方才她说错了话,二人之间氛围有些微妙,但毕竟还有一段时间要“共事”,不至于将氛围搞得这么僵硬。
再者,楚江梨就是一定要犯个贱才行。
白清安那副病恹恹又冷清清的模样,她总想给她撕破来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东西。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绪。
楚江梨往白清安身上一倚靠,她抬眸,果然看到白清安神色变了变。
非常非常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楚江梨看出来了。
楚江梨虽总是做讨人厌的事。
但是生了副惹人喜欢的面容,柳眉杏眼,眼眸亮,笑起来又像月牙似的。
任着白清安如何推她,楚江梨都动也不动。
掐着软嗓,哼哼唧唧道:“谢谢姐姐刚刚提醒我。”
白清安波澜不惊的神色上,终于有了一丝不寻常的裂痕。
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白清安明显是被她这副鬼样子噎住了:“我…”
楚江梨眼睛拨电报似的,都要翻出花儿来了:“就算是中毒了,还有姐姐在这里,我可不怕。”
开玩笑,白清安是归云阁未来的阁主,不客气的讲,那日后便是花神,有什么花花草草的毒她解不得?
白清安摇头:“若桑花毒素,非交/欢无解,就算是我也解不了。”
此言一出,白清安的脸颊上骤然闪过一抹薄红。
楚江梨看得仔细,自然也瞅出来了。
她不经弯起月牙儿似的眼睛:“人情常情,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白清安说:“我没害羞。”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却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白清安抿紧唇,难得模样有些隐忍。
她抬眼看楚江梨,却又一言不发。
楚江梨逗她:“为何一直瞧着我?”
白清安却左右言他:“我十七。”
楚江梨这具身体的年纪是:23。
白清安想呈述的是:她比她小,不是“姐姐”。
楚江梨听到的:叫谁姐姐呢,什么年纪的人了,别来沾边。
楚江梨:……被伤到了。
不过她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十五岁就给人家关起来了。
楚江梨不敢说话,只安慰道:“没事儿,你这个年纪……还会长的…”
白清安问:“长什么?”
楚江梨垂眸盯着她平板似的前胸看,神色怜悯。
白清安顺着她神色看自己:……
白清安:“那估计是这辈子不会长了。”
她真的怀疑,楚江梨是不是碰到若桑果浆了。
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楚江梨叹气:“人还是要给自己希望才行。”
白清安说:“我知道了,那现在可否从我怀中出来?”
白清安很瘦,胸也小,给她硌得慌。
但是,楚江梨这反骨从头到脚,偏偏倚着不动了。
虽朝她笑得很甜,但是对白清安的话置若罔闻。
她说:“都是姐姐妹妹,借给我靠靠怎么了?”
白清安:……
方才两个人之间气氛还比较凝固,到现在,楚江梨又没脸没皮起来。
楚江梨又开口问:“你跟你这个姑姑熟吗?”
白清安道:“不熟。”
第15章 孬种欺我。
路途枯燥,还有个白清安这样的闷葫芦在身边,逗起来就着实有趣了。
况且,这人还偏偏事事有回应,她问什么,白清安便张口答什么,不敷衍不含糊。
楚江梨想,没有那档子事儿,他们两个人估计还能做朋友。
白清安性子又好,少言温柔。
这卡在中间的戚焰他也配。
楚江梨完全忽略了白清安几乎只答不问,绝不多说一个字一句话。
少女绕到她身边还想问些什么:“那……”
白清安认认真真回答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后。
指着不远处:“到忘川附近了。”
楚江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已有“人”排起了长长队伍。
上仙界到鬼域的必经之处是忘川河。
在长月殿山脚时,风景还甚好、仙泽缭绕、绿意盎然。
谁知越往忘川走,周围的场景就逐渐变得荒凉。
先是花草树木的尖端干涸枯黄。
再往前走,要死不活得几片儿黄叶耷拉在枝头。
再走,地面就只能一片光秃秃的荒凉,不生草木。
他们两人背靠黄土,看着忘川河那边绿油油的亮光,又生机勃勃的。
这就是诡异之处。
“这是几时才轮着上我们啊?”
这话是他们周遭的“人”说的,议论纷纷的声儿应接不暇。
这些“人”之中间有老的少的,有衣衫褴褛的,更有装束华贵的。
这些都是画人间死去的“人”的魂魄。
说是幽魂还是鬼都好,总之,是楚江梨最怕见着的那一类。
他们还带着死时的模样。
比如那老人,佝偻着背,脸色苍苍眯着眼睛,脸上一道一道的褶皱,他身上没什么痕迹,嘴角渗着血,嘴唇青紫色。
家中赡养不起,给药死的。
那穿着华服、金缕衣的中年男人,胸前还插着一柄渗血的剑。
还有旁边手中抱着自己头的人。
脖子上有一道显眼的勒痕,满脸泪痕,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不少投胎鬼都在这里等上很久了。
这队伍总是见着变长,前面又过得慢腾腾。
这些皆是跨过忘川河,忘却前尘,好重新投胎的鬼魂。
楚江梨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鬼。
她来之前就料到会和这玩意打照面了,做足了心理准备和自己的思想工作。
看到的一瞬间还是觉得自己萎了。
这会儿更是脑袋都抬不起来。
一阵瑟瑟发抖,颤着往白清安身边挤。
手心里捏满了汗,看起来模样还比平常时候更淡定。
天知道楚江梨只有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才会嬉皮笑脸,此时此刻真的笑不出来。
白清安垂眸细细看她,有几分了然。
楚江梨往日里话挺多的,表情丰富,这下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在假装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