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后天各有还两瓶,饮食上要多注意,不能吃辛辣、生冷食品,海鲜也不能吃。”护士临走前叮嘱。
初凝点点头,道谢。
“对了凝凝,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不提还好,一提初凝还真有点饿。从发烧到退烧,她只吃了一个包子。
“走,跟奶奶回家吃饭,”老太太当即起身,拾起初凝随身带着的毛毯和枕头,“奶奶打下手,让陈弥给你做几个好菜吃。”
初凝:“啊,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老太太大手一挥,一手指陈弥去拿药,一手拉起初凝,“跟奶奶客气什么。”
“不用了,真的,等会儿我爸就来送饭了。”初凝不想给人添麻烦,忙看向陈弥,希望他收到信号能出手阻止。
陈弥倒是不在意,多一双筷子的事,基于二人的伟大友谊,吃顿饭不算什么的
“哎呀你这孩子,待会儿告诉他一声不得了。跟奶奶回家吃热乎饭吧。”
初凝还是没拗过老人家,一路被带进陈弥家。
“你是病号,在沙发好好休息,”奶奶拍拍沙发,又从旁边拿来电视遥控器,“奶奶的电视也给你看,随便看。”
初凝陷入沙发中,有点受宠若惊:“谢谢奶奶……”
“儿媳妇别客气,想看哪个台就看哪个台,想喝水就叫陈弥给你倒。”
当事人陈弥倚在墙边:“有事您说话。”
可惜初凝并不爱指使人:“你帮我做的化学笔记呢?”
陈弥拾起书包,从中翻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掀开确认两眼无误后,他递出去。
“谢谢。”
初凝说着,随手翻开笔记。笔记图文并茂,陈弥记得倒是仔细。
初凝将实验步骤在脑海中过完两遍,知识点已经记得差不多。
放下笔记时,整个屋子被饭菜的香气盈满,陈弥把菜端到桌上,招呼初凝:“别学了,再学我要焦虑了。”
两素一荤,虽然简陋,却丝毫不失诱人。
最后,陈弥端上一盘花样馒头,对初凝说:“家常菜,别嫌弃。”
父母还没打钱,书费也还没收,吃完这顿没下顿。
初凝拾起筷子,望着饭桌中央的那盘冬瓜排骨汤,实在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作为一个煮泡面都会糊锅的厨房杀手,初凝倒是挺佩服。
陈弥微笑:“如假包换。”
“唉,陈弥七八岁就自己下厨了,”奶奶叹口气,给初凝夹了块排骨,“他爸妈总不着家,给这孩子饿怕了。”
生活不易,处处内卷。
“尝尝?”
初凝点点头,夹起块排骨。
肉质的火候刚好,炖得细腻,不柴也不烂。清爽的冬瓜在极大程度缓解肉类的腻味,强强搭配。
初凝皱眉,一顿。
陈弥随口问:“怎么,不好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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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曹雪芹
第13章 明天一起走。(已修)……
初家祖传三代厨师,养成了全家口味最刁钻的初凝,她的好吃标准比一般人高不少。
所以在陈弥问如何时,她一时有些语塞。
说不好吃恐怕会有点打击人,毕竟是受邀来吃饭的,怎么着也得礼貌点,不好吃也要说好吃。
可是陈弥说:“没事,实话实说,我吸取经验。”
思来想去,初凝说“……还可以。”
“——能吃。”
“……”
老太太跟着附和:“哎呀,我老太太早就想说了,陈弥你这菜做的,一顿咸一顿淡的,可不只能闭着眼睛吃生填肚子了。”
在仔细回忆过配料,确认没有问题后,陈弥又尝了口自己做的菜。
有这么难吃吗?他厨龄至少十年,之前炒菜也没人提这个意见啊。
“真对不起,献丑了,往后我再精进精进。”
初凝赶忙安慰道:“不不不,别放心上。是我太挑了,我爸做厨师的,我从小嘴就叼。”
吃饱喝足后,初凝把笔记收进帆布袋,才记起初平安的纸条。
然而手机电量不足,早已自动关机。她只得匆匆收拾好东西,跟奶奶告别。
临走前,奶奶握着初凝的手,满面写着不舍:“咱们离得这么近,你可得常来看奶奶。”
初凝点点头,礼貌地拥抱了下陈弥奶奶,道:“好,我一定常来。”
十几米远的距离,初凝出门直奔家门。
巧的是大门敞开着,她甫一走近天井,就听见室内的说话声。
宋简青正戴着手套,将烤盘上的饼干一一撞进礼品袋中:“还有多少,袋子快不够用了。”
“没几块了,应该能装上。”初平安望向烤箱,笃定说。
宋简青难得不加班,一回来却说要给邻居们送点饼干打招呼,他根本毫无准备,只得粗略估计饼干数量。
“快六点了,凝凝还没放学吗?”
初平安闻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坏了,我光顾着做饭了,凝凝还在社区医院……”
宋简青面色大变,正欲发作,便听见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妈,爸,我回来了。”初凝把二人的对话听个完全,淡淡说:“普通的感冒发烧,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说着,她把手里的帆布袋放下:“这是要干嘛去?”
气氛稍有缓和。
“回来就好,”宋简青开口,“妈妈这几天赶进度走得早,不能每时每刻照顾你。”
初凝倒是无所谓,她巴不得自由一点:“没事,我也不是小孩了,能自己回来。”
宋简青笑笑:“今天下班早,我让你爸烤了点饼干,待会儿包装包装,挨个送给胡同的邻居尝尝。”
“毕竟咱们搬回来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打个招呼。”
说得也是。
从搬家到其他区,到再次搬回来,中间耗时四年有余。四年间发生太多事,初凝都快忘记那些曾经的邻里记忆。
唯一记得的,是小时候父母各自工作忙,来不及照顾她,于是便每月给邻居们些钱,中午打个招呼,就让初凝跟着吃饭。
初凝本要帮忙,却被宋简青推回房间,并被嘱咐一句“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待会儿包好饼干就喊你出来”。
房门虚掩着,初凝仰躺上床。
辗转几次,毫无睡意,倒是说话声顺着门缝不断飘进来。
“听说胡同陈家那对夫妻离了,又各自结婚生了孩子,丢下个孩子和老人相依为命。”
“哎,真可怜啊,咱们得多照顾照顾他们。”
初凝静静听着,没由来地惆怅。
不知怎么,面前浮现陈弥的身影。
漫不经心的帅脸,挺拔的脊梁,永远一尘不染的校服,以及他手里那部屏幕碎得完全不能看,白送人都不会有人要的手机。
打开微信,初凝的手指下滑,停留在陈弥的头像上。
用自己名字当头像,多自信的一个人。
如果有良好的家世背景,他一定过得比现在好千百倍吧。
这么想着,她叹口气,本要向上滑的手指忽地一抖。
[“你”拍了拍“陈弥”的钱包说好空好可怜]
对面很快回复:[?]
初凝连忙打字回复:[没事,不小心按到了。]
陈弥没再回复,正要锁上屏幕,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初凝:今天谢谢你,也谢谢奶奶。]
陈弥转转指尖的笔,回过个:[不客气,我要开卷学习了,请你随意焦虑。]
书桌上堆满翻烂的笔记和试卷,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是陈弥所有的心血。
根据年级主任外甥女的最新消息,还有半个月就要月考了。
陈弥从不敢放松分毫。
既然钱攥不住,那么他就要把知识牢牢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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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父母一路走街串巷,那些记忆中的场景一一浮现,而那些曾经熟稔无比的人却极少再露面。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从一家中出来,初平安叹息:“李大爷前年去世了,咱们离得远也没听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三人一路唉声叹气,终于来到最后一个邻居的门前。
气派的大门在日晒雨淋中喜庆不再,在一众邻居灰扑扑的大门中,凭空显出些尴尬。
“这就是陈家院子吧?”
初平安点点头,上前敲开门。
“凝凝,这家邻居的孩子应该和你一般大,不知道你见没见过。”
初凝点点头,心道天天见。
宋简青说,“他家有点困难,咱们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初凝只说“好”。
不多时,大门被敞开,陈弥率先瞥见最后的初凝,见后者表情凝重,他又转向另外两位。
初凝爸爸他已经见过,那么旁边这个女士,想必就是那个满世界找的孩子初凝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