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了,活烦了。
丁晗乐不可支:“噗哈哈哈——你同桌好惨——”
初凝想笑,又笑不出来,忍得辛苦。
“祖宗,好玩么?”他转头,伸手抹去侧脸上奶油。说话间,他的口吻隐约掺上几丝危险意味。
慌乱之中,初凝瞬间清醒,放下蛋糕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你觉得我会信么?”陈弥气笑了。
本以为上次中奖后他已经摆脱了倒霉体质,如此看来终究是错付了。
没有什么能永恒,除了他的倒霉。
另一旁,冯张看准时机,趁无人注意,抹了把奶油糊到丁晗脸上。
几秒沉寂,丁晗语气恶狠狠:“冯张你,可恶!”
转眼,一场恶战。桌上满是打翻的奶油,几人头发上衣角上,无一处幸免。
玩到最后,一整个蛋糕的奶油所剩无几,只余三块孤零零的蛋糕胚。
恶战最后,陈弥抹了把奶油,轻蹭在初凝尚还算干净的脸上。
然后坏笑:“这不挺好,扯平了。”
第21章 得逞。
滑腻的奶油落在脸颊, 甜香近在鼻端。初凝愣愣,唇角转瞬泛上几丝甜意。
她用手背轻蹭下些许奶油,抬眼间, 少年目光清澈且毫无躲闪, 分明写着得逞。
既然如此……
初凝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1]”的理念,直截了当地把手中的蛋糕拍在陈弥脸上。
一声轻响, 她收回手。陈弥整张脸覆上白花花的奶油, 茫然抬眼时, 似乎并未回过神。
“抱歉,这下是故意的了。”初凝微笑说。
陈弥笑笑,咽下几秒前本要说出的“消消气”后。他抹下脸侧的奶油, 点点头:“得, 是我惹不起,认了。”
另一边,恶战刚刚结束, 冯张一个转身看见陈弥,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 陈弥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样, 像个大白胡子圣诞老人……”
丁晗附和:“你别说,还真有点雪人这意思……”
陈弥倒是淡定, 一边擦着奶油,一边嘲讽:“别笑了,你不也是手下败将。”
目光落处,冯张头顶着生日蛋糕上的大寿桃,明显也大受敌军挫败。
如此看来,幸运儿总是相似的, 倒霉蛋却各有各的惨。
“先别擦,我还没拍个照片纪念一下。”见陈弥起身,初凝匆匆开口。
冯张也凑热闹:“就是啊,我也还没拍,给个面子。”
陈弥懒懒掀起眼皮,“拍一张50,两张150,要几张?”
初凝心道这定价也是离谱,知道的以为拍照,不知道还以为抢钱。
“给你个亲友价,一张49,两张149,不赚白不赚,考虑考虑。”陈弥又补充一句。
“嚯,这还有商机?”丁晗随口问。
尽管听着离谱,但一八七真的有人会偷拍陈弥,然后挂在微博超话高价抛售。
总之就一个字“黑”,两个字“很黑”。
然而初凝并不知晓这一切。
冯张倒是悬崖勒马,摆摆手:“那还是算了,不该赚的黑心钱我可不赚……”
“不错,孺子可教。”
隔着不远,少年眉头舒展几分,擦拭奶油的动作没停。然而不仅擦不干净,还有越擦越脏的趋势。
初凝鬼使神差地打开相机,找好角度,轻按下门声。
后一秒,陈弥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间,未擦净的一丝奶油却顺势落入眼睑。丝丝刺痛传来,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自救未果后,陈弥正打算寻求支援,眼角处却及时覆上一抹清凉,他不自觉一震。
“别揉眼睛。”
初凝提醒一声,拾起张湿巾帮陈弥擦眼角。那短暂的几秒间,她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久违感到煎熬。
两人一下靠得极近,近到陈弥的睫毛就在指尖轻颤,近到初凝可以清楚看见他眼皮上的小红痣。
不过一会儿,初凝停下动作:“现在试试。”
陈弥闻声睁眼,眼眶微红,“还行,没瞎,福大命大。”
初凝深感欣慰地点点头,似乎忘记自己的脸侧也粘着奶油。
“啧,湿巾再借我张。”
她把随身带的那包递出去。
陈弥叹口气,拾起一张后,缓缓站起身。
初凝一愣,疑惑问:“怎么……”
话音未落,冰凉的湿巾触上脸颊,她慌乱眨眨眼。
望着碍眼的奶油被抹掉,陈弥满意地笑笑:“行,这下顺眼了。”
初凝眸色顿住,方才平复的心跳又愉快地跳起来。
“谢谢……”
话毕,初凝打开和陈弥的聊天框,把照片发给他,附带上一笔转账。
“礼尚往来,客气什么。”消息发出去,她听到陈弥回应。
玩乐过后,四人分工打扫卫生。
在陈弥第三次望向初凝的方向时,后者依然捧着一手心的礼花在发呆。
“想什么呢?”陈弥拾起地板上的扫帚,正要把洒落地上的礼花扫成堆,却被初凝制止。
“等等,先别扫——”
“这礼花挺好看,”初凝说,“就这么扔了多可惜。”
“你想怎么处置?”陈弥问。
初凝略一沉吟,才道,“……再观赏几秒,发挥它的最后价值。”
陈弥看着满地的五彩礼花条,表示十分理解。
礼花炮一次性喷洒出来,美则美矣,无法二次利用,确实挺可惜。
正想着,初凝说:“好了,我来扫吧。”
陈弥开口:“先别急,我有办法了。”
“什么?”
话音未落,陈弥捧起一手礼花条,向空中一扬。
霎时间,五彩斑斓的亮片翩跹从空中坠下,它们像化作一片片脆弱又勇敢的雪花,从容地奔赴向各自的归处。
初凝目光惊喜,任由彩色的雪花落入发丝和肩膀。当她伸手去接时,雪花顺势飞入掌心,轻触时,指间微痒。
“现在不可惜了,”陈弥说,“落你头上,发挥最大价值了。”
很多年后,初凝也忘不那天。在沙发后,那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陈弥为她下了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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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生日当天看恐怖片是不是不太吉利?”一切收拾妥当后,四人同时坐上沙发。冯张望着大屏幕上的《忌日快乐》,总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丁晗摇头:“封建迷信要不得。”
“要不去看公开课,那个吉利,”陈弥说,“高数和有机化学都挺辟邪。”
初凝听着,心道倒也不必这么卷。
她也才自学到高三下学期,没必要这么卷。
但看公开课,她还是很乐意的,至少会比娱乐性的电影有意义得多。
“有道理。”初凝随口说。
陈弥一笑,“行,公开课两票了。”
“别别别,生日当天还学习太折寿了,”冯张一脸“怕了你们”,摆摆手,“我再想想,再想想。”
正听着,初凝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宋简青发来的消息,问她去哪了。
初凝犹豫几秒,立刻打字回复:[我和丁晗去书店了,要买点辅导资料。]
[妈妈:还记得家里门禁几点吧,下午买完早点回来做功课。]
从小学开始,家里就设定六点的门禁。近来临近考试,宋简青更是严格。
初凝笑容缓缓凝固。深呼吸后,她只回过个“好”。
一番讨论无果后,压力给到初凝。她抬头看眼挂钟,给出答案:“那就电影吧,过生日还是快乐一点。具体看什么你们选,我没意见。”
她平时很少看电影,最多的娱乐消遣就是看书,对此并无所谓,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而且她此刻的心思全然在别处,想必也看不进去任何。
最终冯张全力折中,找了部小猪佩奇大电影。既有教育意义,又不缺乏冒险剧情,绝对的不二之选。
然而开场后,只有他本人和丁晗买账。
在动物幼稚的对话声中,陈弥无意转头,少女垂着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早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金的相对原子质量是多少?”陈弥忽地问。
初凝的忧心忡忡被打断,下意识回答:“Au197。”
……?
回答完,初凝才缓缓回神,“怎么突然问这个?”
“闲的,看你走神了,”陈弥说,“摒弃无效内卷,创造健康生活环境。别卷了,歇会儿吧。”
……
电影结束恰好五点钟,初凝准时起身。
“我得走了,”她说,“再不走我妈又得满世界找我了。”
“啊,这才五点,回家那么早干嘛,”丁晗不太乐意,“我还想着待会散场,让你去我家玩会儿来着。”
“今天不行,我得去趟书店。”初凝说。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已经以书店作为借口,那去买套新书也不过顺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