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遇_Verdurous【完结】(56)

  老爷爷的二胡音色实属上乘,奏出的旋律悠扬而动人,如月色当空倾泻而下,凭空描绘出一幅惬意画卷。

  这一曲,再度引得不少行人驻足。毕竟拉二胡的不算稀奇,灰头土脸要饭的拉二胡实属少见。

  曲终,陈弥放下琴弓。他抬头望向初凝,像在无声邀功。

  初凝倏地笑开,自顾自鼓起掌。行人也跟着凑热闹,一边鼓掌喝彩,一边向陈弥面前的透明塑料箱里投钱。

  陈弥乐不可支,心道还真当了回“乞丐”。

  老爷爷一扫方才的担心,喜笑颜开起来,“好!真是我老家伙狗眼看人低,你小子真有两下子。”

  陈弥诶一声,“您是长辈,可别这么说,折我的寿。”

  老爷爷大笑一声,看着透明塑料箱里的几张红色大钞,眼睛眯成条缝。

  “再来一首!”有行人起哄。

  陈弥犹豫——他只投了一首曲子的钱。

  老爷爷倒不计较,催他动手,“再来一首,让我老家伙再开开眼!”

  他说那成,我再问问我同桌想听什么。

  初凝一时又没了主意,纠结几秒,说你看着来吧。

  陈弥思忖片刻,拾起琴弓。

  又是一曲《二泉映月》。陈弥技巧娴熟,一气呵成。调子如泣如诉,婉转动人,令人叹惋唏嘘。

  曲毕,陈弥平静地放下弓子,将二胡归还给老爷爷。众人叹息一声,逐渐从伤感中走出来,往透明箱里投钱。

  老爷爷抹去眼泪,站起身和陈弥握手,“好小子,论水平我得喊你一句师兄,年少有为,真出息!”

  陈弥笑说“您言重了”。

  人群纷纷散去,周围重归有序。

  陈弥走下台阶,“怎么样,勉强能听?”

  “不勉强也能听,特别了不起。”初凝吸吸鼻子,将他的书包递还回去。

  “这么感动?”陈弥一愣,连忙从口袋里翻出包纸巾,不太熟练地安慰她,“可别哭啊祖宗,风大,小心皴了脸。”

  初凝已经哭不出来了,泪意早在瞥见陈弥校服的那刻消失无迹。

  “那我没白倒霉。”陈弥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豁达。

  截然不同的菜市场,如出一辙的熙攘热闹。周遭多见中老年人,鲜少有中学生放了学背着书包来逛。

  路过几个果蔬摊,陈弥问初凝,“今晚想吃什么?”

  初凝说,“有点想吃糊塌子,西葫芦加胡萝卜的。”

  考虑到过两天交书费,老太太的降压药也见了底,陈弥不敢多花钱,买菜时货比三家。

  他一边挑着胡萝卜,一边听旁边挑土豆大妈和摊主聊家长里短。不过五分钟,他偷学到不少厨房小技巧。

  初凝碰到拿不准的胡萝卜,就叫他一声,“这个能装袋吗?”

  “有虫眼的儿不要。”陈弥扫过一眼,答复。

  “你手里那个有泥……”

  “不碍事,带点泥的新鲜。”

  在生活方面,陈弥是专家。

  出了菜场,俩人沿着老路返回。路上经过片商铺,恰好有家奶茶店。

  初凝远远看着,步幅慢下来。

  算算日子,也有半月没喝奶茶了,乍一看见奶茶牌子竟然有点走不动道。

  陈弥见状,开口问她,“喝奶茶么,我请你。”

  “没事,我自己来。”初凝从书包掏出个粉色钱包。

  岂料,陈弥打断她的话,执着道——“你别拦着,这钱不花出去,我良心难安。”

  初凝一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陈弥点了两杯店里的招牌,嘱咐店员多加小料——他记得初凝喝奶茶总爱加这些东西。

  十分钟后端着出来,初凝望着满满当当的两大杯,难掩惊讶。

  “没留神,小料加的有点多……”陈弥有些不好意思,“我再去买一杯?”

  初凝不介意,语气惊喜,“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奶茶粥?我就好这口。”

  一杯奶茶喝了一路才见底。快进胡同时,初凝放下勺子,皱眉叹息一声。

  她清清嗓,发觉喉咙里甜腻厚重。经此一役,初凝短期内不想再见到任何奶茶了。

  “陈弥,我喝不完了——”

  “那留着当饭后甜点。”

  初凝心道,这晚饭能不能吃得下,还是个问题。

  正想着,身体诚实地打了个隔。为掩盖这份尴尬,她咳嗽几声作掩饰。

  陈弥匆匆停下脚步,“呛着了?”

  初凝的脸倏地红起来,断断续续说了个“有点儿”。

  “别着急,赶紧喝点水压压。”陈弥取下她书包一侧的水杯,敞开盖子递过去。

  初凝喝了口水,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好点了么?”

  初凝挥挥手,“没事了。”

  陈弥握着保温杯,叹息一声,前所未有地感到后悔。

  “要不别喝了,我拿去浇花?”他突然开口。

  话题转得有些突然,怎么突然扯上浇花了?

  初凝耳朵泛着红,随口说,“还没喝完呢,浇花多可惜。”

  “浇花也比害你咳嗽强,”陈弥抬眼,跟她商量说,“祖宗,咱们能不喝就不喝了,成吗?”

  到家门口时,逢上日头落山。霞光一点点没入地平线,天色渐渐黑下来。

  胡同里时不时响起几声自行车铃,清脆悦耳。

  陈弥拿出钥匙开门,手刚握住大锁,钥匙尚未插.进锁眼,“吱嘎”一声,大门被阵风吹开条缝隙。

  “门怎么开着?”初凝问。

  “估计是奶奶回来了。”

  陈弥收回钥匙,推开大门。

  果不其然,老太太仰在躺椅上,中奖趴在椅子旁小憩,时不时动动耳朵。看见有人迈入院里,中奖后知后觉,凶恶地叫起来,吓得老太太捂住心口哎哟一声,骂它没良心。

  隔着老远,陈弥打招呼:“奶奶,我们回来了——”

  奶奶没看清来人,喊道:“谁啊?”

  “您孙子。”

  老太太慢悠悠站起身,看见时陈弥吓一跳,后退几步时差点踩到陈中奖的尾巴,“哟喂,你去山西挖煤了?”

  初凝听着,忍俊不禁。

  陈弥关上门,淡淡回个“哪儿啊,我可没空去”。

  “那是跟谁打仗了?”老太太义愤填膺,语气隐隐掺上担忧,“怎么给揍成这样了,搁臭水沟里揍的吧,可真狠!”

  “没有,”陈弥没忍住,也跟着乐,“您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再说了,您见谁的伤是黑的?”

  “那揍出淤青了呗。”

  陈弥去接初凝手里的胡萝卜,最后回了句:“得,您甭瞎猜了,就个墨水瓶打翻了。”

  老太太“哦”一声,这才放心地逗起狗,直到看见初凝的脸,她仰卧起坐,又质问一句。

  “陈弥,你小子遭殃怎么还拉着初凝,你瞧瞧给人弄的!”

  初凝哭笑不得:“奶奶,不碍事,我是擦桌子不小心蹭上的。”

  这时,中奖呜咽一声,眨着黑黝黝的眼睛望向她。

  初凝凑近,轻点点它的脑袋,“陈中奖,你吃了吗?”

  中奖眯起眼睛,享受地趴下身。小家伙精气神儿好了不少,每天吃得多了,也不再骨瘦嶙峋。

  “它呀,早吃了!”奶奶扇着扇子,替他回答,“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舒服着呢。”

  迈进屋里,初凝问陈弥:“陈中奖是不是该去复查了?”

  陈弥嗯一声,放下书包,“明天去。”

  复查一次,钱包又要大出血。接下来的日子更要省吃俭用。

  初凝看了眼墙上的月份牌。

  后天是十四号,周五。离陈弥生日还有两天。

  尽管时间如此紧迫,但她仍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

  丁晗说投其所好,陈弥爱刷题,干脆送他几套教辅不得了。初凝有这想法,也挨个买了几套,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纠结地坐到沙发上,忽觉膝盖上一沉。一垂眼,才发现自己忘将胡萝卜放进厨房。

  “我去放个胡萝卜。”

  “甭介,您老实待着,”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陈弥三番阻拦她,“我自个放。”

  初凝只得摊开试卷,先写作业。

  不多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

  转眼的功夫,陈弥换了身行头。临做饭前,他用热水和84消毒液泡上遭殃的校服,顺便洗了个头。

  折返回客厅拿胡萝卜时,初凝正捧着张数学卷子踱步,一手握支笔,口中念念有词。

  “您怎么站着了?”

  “坐着效率太慢。”

  陈弥一乐,湿漉漉的黑发滴下水。

  “你怎么不吹干头发,小心感冒。”初凝担心说着,又转而记起他家里没吹有风机。

  “不碍事。”陈弥说着,提起茶几上装着胡萝卜的塑料袋。

  “拿毛巾擦擦也成。”

  “再说吧,我着急做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甜宠文 现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