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凝欲言又止:“我……”
一边的冯张听着俩人对话,附和说:“打住打住,你俩都别凡尔赛了,我嫉妒。”
年级主任的讲话实在冗长,从宏观环境对成绩的影响讲到微观环境对成绩的影响,初凝等得手心出了汗,演讲稿的边沿也弄得汗涔涔。陈弥见状,说起自己有年在学校的演讲。
“那年我上初二,期中考试超常发挥,在年级里进步挺多位次的,被年级主任安排上台演讲,分享学习经验。我提前准备了好几天,那天演讲了,我要上台了,你猜怎么着?”
初凝好奇问:“发现忘带稿子了?”
“不对。”陈弥否定。
“那是带错稿子了?”
“也不对。”
一边的冯张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插了话:“初凝你甭猜了,你保准猜破头也猜不出来,我告诉你——他刚抬脚上了讲台,被鞋带绊倒摔了个大跟头。”
冯张说,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年级主任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底下笑倒一大片,你是不知道有逗。”
初凝抿唇,心道怪不落忍的。
“难为你不上台,还得讲笑话哄我开心。”她对陈弥说。
陈弥不觉得什么:“都是同桌,您太客气了。”
等到年级主任放下话筒,终于轮到初凝上台演讲。不多时,演讲结束,一切很顺利,担心的卡壳根本没发生。
陈弥目送她慢慢走下台,莫名有种骄傲的神色。
这是他同桌,光荣的年级第一。
距离陈弥生日还有一天,中午初凝拉上丁晗和冯张临时开了个小会议,各自分工准备惊喜。
三个人凑一块絮絮叨叨一大堆,回班级时午休已经开始。
陈弥一个中午没见初凝和冯张露面,好奇问:“你们中午都上哪去了,搞什么这么神秘。”
初凝只是回答“秘密,明天你生日就知道了”。
“你们搞这么隆重?”
“当然要隆重,毕竟是你的生日。”
陈弥不禁有点感动。
放学后,初凝和陈弥又踏上了去菜市场的路,准备做生日前的最后一次大采购。
考虑到明天至少六个人吃饭,除了日常吃的蔬菜,陈弥又买了十斤肉和两条胖鲤鱼,直到两个人四只手都拿不过来,才就此打住。
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食材,鲜肉切成大块放冰箱,接着是处理两条鱼。
初凝写完作业进厨房时,陈弥正在掏鲤鱼的内脏。
腥鲜的气味飘散在周遭,有些难闻。
初凝靠在门旁,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陈弥回头,尚未擦干手上的鱼血。
“这边脏,你别过来了。”
“你手怎么了?”初凝及时察觉,关心道。
陈弥把手往背后藏了藏,“没事,是鱼血。”
“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初凝又问。
陈弥正要说“没有”,但还是败在初凝真诚的眼神里。
“成,正好你来了,帮我倒点水吧,我冲冲手。”
初凝挽起袖子,拿水瓢舀了三勺水到铁盆里。
手扎进水里,血迹一下子消散开来,他简单洗了洗手,尽管洗得不太干净。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陈弥说。
初凝望着他右手虎口处的血迹,挤了一泵洗洁精上前:“我帮你洗。”
陈弥的“不碍事”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初凝打湿手,先搓出泡沫,随后涂到陈弥手背,用手指打圈顺着骨节清洗。
不一会儿,初凝拾起一旁的毛巾擦手,“好了,干净了。”
“你要擦手吗?”她递出毛巾。
“不了,”陈弥低着头,只说,“还得洗菜炒菜。”
“没什么事你先去刷题吧,厨房油烟大。”
“好吧。”
目送初凝离开后,陈弥叹口气,摸了摸微红的耳朵。
生日前夜的晚饭十分丰盛,两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陈弥特意抱陈中奖上桌吃狗粮,三人一狗一起大快朵颐,场面无比和谐。
饭后陈弥刷碗,奶奶打开了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初凝陪中奖玩皮球,一来一回,球滚到了厨房里。
中奖飞奔去捡球,但迟迟不见回来。初凝只得跟上去看看。
走进厨房,只见中奖伏在陈弥肩头,而皮球正落到了陈弥手里。
“下来我就把球给你,打个商量,怎么样?”陈弥试图和陈中奖讲道理。
看见这副画面,初凝没忍住笑出声。
陈中奖闻声,从陈弥肩膀上一跃而下,反跑到初凝脚边。
它呜咽两声,眼皮耷拉下来,仿佛在宣泄不满。
“得了,真怕你了。”陈弥无奈笑笑,将小皮球物归原主。
陈中奖汪汪两声,这才摇起尾巴。
“中奖啊,我该回家了,”初凝最后摸了摸中奖的头 ,说,“明天见。”
“要走了?我送你。”陈弥起身擦了擦手。
初凝回绝:“不用,就几步路。”
…
宋简青到胡同口已经八点,停好车下来,恰好碰上邻居人家开门。
有个女孩背着书包走出来,她总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第49章 生日快乐。
次日, 一个普通的周四,迎来了陈弥的生日。
初凝早早订好了生日蛋糕,和店家商量好下午六点送上门。
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盼到下午放学, 送陈弥的包裹也在派送中了。
在校门口等到冯张和丁晗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陈弥家去。
敞开大门,陈中奖认生似的从客厅窜出来, 低吠几声。
初凝走上前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安抚道:“中奖, 这都是你爸的朋友,别叫啊。”
“哟,这就是陈中奖吧?”冯张跟着上前。
丁晗翻出提前准备好的狗罐头打开, 陈中奖立刻乖顺下来, 静静伏下脑袋等待。
“哎呀,真乖。”
趁着它吃饭,两个人给它好一顿摸。
逗了一会狗, 陈弥直奔厨房而去,剩下三人则聚在一起做作业。
大约一个钟头后, 四荤一素(糖醋里脊、熘肉段、红烧狮子头、京酱肉丝、乾隆白菜)出锅, 晚饭算齐活了。
厨房的火停的比想象中快,初凝才发现定的蛋糕还没到。
然而已经六点过半了。
陈弥把厨房的桌子搬到天井, 配上马扎,五人一狗人聚在大枣树底下吃饭。
“生日快乐哥们儿。”
“生日快乐,陈弥。”
“陈弥,生日快乐。”
几人举杯同饮。
奶奶难得清醒,跟着道:“生日快乐,大孙子!”
“按老礼儿, 过生日要烧香供养拜天拜地,奶奶不中用,这两年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奶奶您说的什么话!”冯张说。
“没有,我不委屈。”陈弥摆摆手道。
老太太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初凝忙给她夹菜,扯开话题“奶奶,您别伤心,快吃菜,一会儿还有蛋糕。”
老太太情绪转变很快,听到蛋糕高兴不少:“蛋糕?我老太太可爱吃蛋糕。”
“对,还是个草莓夹心的呢,”初凝说,“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
“咚咚咚——”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传来。
敞开门,果不其然是送蛋糕的外卖员。他歪带着头盔,身上的工作服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拍干净。
“不好意思,路上摔了个跤,耽误时间了。”
“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初凝说。
外卖员摆摆手,视线落到自己的右手边,“人没事,就是蛋糕……”
初凝循着看过去,蛋糕的奶油已经糊满整个透明外壳,原本定的花样已经不像样子。
外卖员满脸愧疚:“您退款重做吧,这个钱我来出。”
“不用,”初凝说,“您赶快去医院吧。”
“可是这蛋糕也没法吃了……”
“没关系。”
来回拉扯两次,外卖员反复鞠躬道过歉,终于安心离开了。
初凝提着摔烂的蛋糕回到桌边,对陈弥说不好意思。
陈弥早就猜到这个结局,回她:“没事,让你破费了,能吃就行。”
打开盖子,依稀能看出蛋糕刚完成时的样子,上面画了个牵着小黑狗的男孩,旁边有几朵花朵做点缀。
五个人分着吃完了一大半,给陈中奖留了小半块。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饭后冯张和丁晗打道回府。初凝拿着大寿星少干活当借口帮忙碗筷,倒是没再被陈弥拒绝。
初凝倚在门边,打开包裹查询界面,“今年保证不一样,我准备了一份你绝对惊喜的礼物。”
“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
不多时,终于等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