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凝无端紧张起来,一路小跑到门前。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包裹后,她又一路小跑回去,吧包裹递给了陈弥。
“拆开看看。”
“是历届高考试题?”陈弥掂了掂份量,说。
初凝特意卖关子,“不是。你拆开就知道了。”
陈弥擦了擦手,用剪刀小心翼翼地从快递袋边上剪开一道豁口,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一套校服。
是一套陈弥再熟悉不过的校服。
是他初中日日夜夜奋斗的目标,也是失之交臂一步之遥的终点。
这是附中的校服。
陈弥怔愣了半天,眼眶都红了,才开口问初凝:“你从哪买来的?”
初凝笑说:“你忘了我是谁了,只要我想买,没有买不到的道理。”
“按你尺码买的,快去试试合不合适。”
“好。”陈弥点头。
几分钟后,陈弥换好校服从房间出来,借了老太太的落地镜一用。
他来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几乎不敢认自己。
“等下,衣领。”初凝向前一步。
陈弥垂睫,“怎么了?”
初凝伸手折平校服的衣领,抬头说可以了。
陈弥一顿,立刻移开眼睛。
“尺码很合适,谢谢。”
“那就好。”初凝退后半步,松了口气,“怎么样,我说的惊喜够惊喜吗?”
“够。”陈弥简直太惊喜了。
一套梦校的红白校服,算是弥补了他未考上的遗憾。
“初凝,谢谢你。”他语气无比认真。
初凝望向陈弥,发现他眼底隐隐在闪光。
“……不客气。”她莞尔。
……
当天晚上,陈弥穿着新校服刷题到半夜,越写越有动力。
另一边的初凝,向旧日同学问到了最新的试题,同样奋斗到半夜。
次日早晨,顶着熊猫眼的同桌俩在车站碰了面。
“早。”
“早。”
早高峰一如既往的堵车,两个人并肩背单词,时间过得也快。
到达校门口时,距离早读还差十分钟。
初凝打着哈欠,一转眼,看到了陈弥背后的红色大字。
四个行楷大字,分明是X大附中。
初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完了,陈弥你穿错校服了!”
陈弥:“啊?”
两套校服款式相似,如果不仔细看,真看不出什么区别。
“怎么办啊,要不你坐公交回去。”初凝道。
陈弥:“那赶不上早读了。”
“可是你穿着,保证会被人认出来。”
“……”
思来想去,陈弥决定坐公交回家一趟。一来一回折腾半小时,再到校门前已经上早读了。
抓迟到的学弟依然兢兢业业给扣了日常分,陈弥别无所求,只求别撞上老刘看早自习。
但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路过车棚看到那熟悉的车牌号,他的心如死灰一般。
另一边,初凝心猿意马背着书,期间给陈弥发了几条消息。
[初凝:陈弥,你到哪了?]
[初凝:急急急,今早班主任看自习。]
陈弥回着消息,索性不急不缓地慢慢走。
[陈弥:进校门了,看到老刘的车了。]
[初凝:那你怎么办?]
[陈弥:没事,凉拌了。]
半晌,一道敲门声传来。老刘放下手机,去开门。
陈弥站在门外:“报告——老师我迟到了。”
“看看都几点了,”老刘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说,“我以为你今天要请假呢。”
话音落下,老刘虚掩上门,低声问陈弥:“现在联系上了家长了吗?”
陈弥实话实说:“前段时间联系上了。”
老刘点点头,说:“那就行,让他们其中一个加上家长群,有问题及时沟通。”
“这恐怕有点困难,前段时间联系上了,”陈弥补充上下半句,“但现在又都人间蒸发了。”
“……”
老刘唉了声,没再说话。
“对了,我得还您钱,”陈弥回家时想起开学时的医保钱还是老刘帮交的,他从书包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您数数对不对。”
老刘看着陈弥,心里不是滋味,他接下钱:“什么对不对的,不要紧。”
“你父母那边,我会再去试着沟通,你就安心学习,缺钱了就跟老师借。”
陈弥颔首:“谢谢老师,不过不用了,我现在找了份兼职,手里有点钱。”
有了初平安给的那些钱,陈弥算有了存款,钱财方面已经不怎么焦虑了。
总得来看,他的日子越过越好,算是因初凝得福了。
第50章 相视一笑。
陈弥太清楚初凝为他做的一切, 所以打心眼儿里感激她,真心把她当成恩人和好朋友。
这边的初凝刚背完书,突然一阵鼻酸。
“阿嚏——”
已经五分钟了, 陈弥还没进来, 怕是已经在进行思想教育了。
初凝暗暗为陈弥点蜡,并摊开做完做完的英语试题,准备查漏补缺。
进展不到一半, 门口有了动静。初凝抬头, 和陈弥的视线交汇一瞬。
“没事吧?”她担心问。
陈弥将刚才老刘的话复述给初凝, 最后“嗨”一声,答:“没事,放心。”
依然是充实紧张的一天。
初凝趁着课下和午休的碎片化时间, 刷完了这个月第10本题集, 然而这个月不过才过半没两天。
结束下午第一节 生物课时,老师提醒过了月考就是期中考,要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松懈警惕。
但转头半个月后校庆的消息在班级里蔓延开来,这下一心二用, 想不松懈都难。
下午最后一节上自习, 老刘的到来无疑如同救星。他一手拿着蓝色文件夹,一手端着个老式的玻璃水杯, 从一进门就听见人问——
“老师老师,校庆的事真的假的啊?”
老刘气定神闲地一笑,喝了口茶水,也不表态,只道“上了自习再说”。
前面讨论着,冯张转过头来吐嘈, “哎,整天作业堆成山,还要排节目,让不让人活了。”
陈弥也觉得这校庆不是时候,挑哪个时间不好,非挑期中考试边上,不过这没法改变了,就罢了。
随着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各自归位,老刘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都放下手里的事,先听我说几句,”老刘说,“下个月的第一个礼拜五,就是咱们一八七的周年校庆了,今年碰上了建党第一百年,学校比较重视,让每个班都出俩节目上去选拔,选拔上的班有奖。”
“大家伙都想想,咱们班出什么节目?”
“大合唱?”
“每年都大合唱,忒没新意了吧?”
“除了大合唱没别的能演了,你有能耐想个别的啊。”
“也是也是。”
老刘听着底下讨论,附和一句:“大合唱可以,文艺委员先记上,待会儿统计统计人数,咱们再选选歌。”
“还有一个节目,都再想想,像什么相声小品啦,独出心裁一类的,容易中选。”
班里约莫大多数的同学对校庆节目的一致意见是合唱,其次是语文课代表举荐了一个话剧,受到少数同学的拥护,最后老刘说的相声小品无人应答,就这么撂了。
如此一来,两个节目算定下了:合唱《我和我的祖国》以及话剧《雷雨》。
为了公平起见,每个同学自由选择,采取举手计数进行统计。
看着主席台上的老刘和艺术委员,冯张又回头,问陈弥初凝:“哎,我想参加话剧,《雷雨》咱们上语文课播过一段,看着还挺好演的,你俩想参加哪个啊?”
初凝一边刷着题,一边抬头回答:“都行,只要排练少,别耽误我学习的就成。”
可是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哪个节目都少不了排练,除非不参加。
陈弥默默赞同,说道不参加。
冯张乐了,调侃说:“哎不是,大家都参加,怎么就你搞特殊?”
“我唱歌跑调能跑出二里地,你忘了?”陈弥说。
冯张大笑起来,“初凝你是不知道,你同桌打小就跑掉,小学二年级唱一闪一闪小星星都唱不好,一直到现在,甭提了,我俩一个班那会儿,每年合唱老师都不让他上。”
初凝勾了勾唇角,“那还……”
她思忖着后面的形容词,想半天蹦出一个“挺让人羡慕的”。
这羡慕倒不是假的。
“起码不用跟着排练了,省出来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初凝说,“能多刷好几套题。”
陈弥也笑:“谢谢您安慰我。”
统计完参与人数后,问题又来了——大多数同学选择大合唱,选择话剧的人数只有六七个人,实在凑不齐一场剧。
另一边艺术委员正犯难,想起模棱两可的初凝,和她那不参加合唱的陈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