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初凝，你来演话剧吧，就一幕戏，台词很少，不耽误你学习。”
冯张同样在劝陈弥：“演话剧不用唱歌，不怕跑调儿，来呗。”
初凝一向耳根软儿，艺术委员说几遍就投了降，被指定成了蘩漪人选，而陈弥被安排上了周萍的角色。
这时还没定下演哪一幕戏，艺术委员说会在明天会统一开会定下。
“叮铃铃——”铃响放学，初凝目送艺术委员消失在人海。
等到初凝收拾完书包，和陈弥走出班级时，走廊上人已经不多了。灿烂的火烧云涂满整片天际，初凝突然记起课本上《雷雨》的台词——“无锡是个好地方。”
陈弥一顿，“北城也是个好地方。”
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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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初凝想吃饺子，二人现去菜市场买了两斤后肘肉，又买了两把新鲜茴香。
甫一到家，肉馅的香气引得陈中奖一阵汪汪叫。
初凝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它黑亮的小脑袋，语调温和：“陈中奖，你饿了吗？”
陈中奖摇着尾巴，低眉嗷呜一声，眼珠转向了陈弥。
初凝笑了声，也回头望向陈弥，好像在为中奖讲情。
“真怕了你。”陈弥无奈一笑，可也不能真把腌好的生肉给陈中奖吃，最后只能开了一个牛肉罐头，
看着中奖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初凝点了点它的鼻子，“吃吧，吃饱饱。”
初凝逗了会儿陈中奖就去写作业，陈弥开始着手和面。
先放在盆里面粉，再倒一碗冷水，随后再跟着搅和的动作，少量多次的加入冷水。
不到五分钟，一个光滑的面团出现了。和面讲究“三光”，盆光，面光，手光。很明显，陈弥做到了。
顾及着三个人的饭量，陈弥和的面团大小绰绰有余。
接着开始调馅。茴香洗干净剁碎，放入在菜市场绞好的肉馅，充分搅拌之后，加入适量的盐、味精和酱油。
做了好多年饭，陈弥的手就是尺，尝都不用尝，一定咸淡正好。
开始擀皮时，初凝恰好写完作业进厨房喝水。
她看着陈弥在灶台边连轴转，于心不忍问：“要我帮忙吗？”
陈弥看了眼手表，计算着老太太回家的时间，犹豫几秒才开口：“你会擀皮吗？”
“不会，”初凝实话实说，“但看我爸擀过，应该不难吧，我可以学。”
“……那成吧。”
陈弥在面团中心挖了个口子，手从面团中心的口子向外滚，不多时，面团滚成一圈细长条，他从中切开，两段细长条一起切成无数个小剂子。
“祖宗，需要我先擀一个示范吗？”他问初凝。
“不用，我应该记得怎么擀。”
初凝学着初平安曾经的样子，先把面剂子按扁，再用擀面杖擀平。
擀好一个后，她递到陈弥眼前。
“这样可以吗？”
陈弥接过，点头鼓励，“可以。”
人多总是力量大，二人动手比一个人快得多。不出半小时，天色浓如墨汁时，饺子已经下了锅。
“奶奶该回家了吧？”初凝擀完最后一个面皮，放下擀面杖，蹭掉了侧脸的头发。
“差不多了。”陈弥抬头说。
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初凝脸上的面粉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怎么脸上都是面粉……”
陈弥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后一秒记起自己手上也有面粉。
于是一只手愣在半空要落不落，初凝分明向前靠近了一段距离。
直到老太太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啊？”
陈弥赶忙收回手，初凝又蹭了蹭侧脸。
微红的耳尖，是同样的心照不宣。
……
“奶奶，今儿包的饺子，马上出锅了。”初凝洗了手拿筷子，留陈弥捞饺子。
老太太一拍巴掌，高兴说，“好，就吃饺子好，茴香猪肉馅儿饺子奶奶最爱吃了。”
不多时，三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薄薄的皮包着翠绿的馅，显得十分诱人。
陈弥分别给奶奶和初凝拨了拨饺子散热，最后才轮到自己。
“快尝尝咸淡。”
“好。”
初凝夹起一个饺子，咬开口，一阵淡淡的茴香香味儿即可飘散在空气中。
“好吃吗？”陈弥忙问。
饺子有点烫，初凝眯起眼睛，点点头，含糊说了个“好吃”。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敲门声。
恰好陈弥没落座，径直走去开门。
一开门，迎面对上初平安憨笑的脸。
“还没吃完呢，我来接凝凝。”初平安问道。
“没呢，今天包的饺子，刚出锅。”陈弥手里还拿着筷子，问，“您吃了吗？”
初平安有点惊讶：“哟嚯，你还会包饺子啊？！”
“我正好没吃……”他搓搓手。
陈弥大敞开门，说：“那您进来一起吃点吧，还热乎着，茴香猪肉馅儿的。”
老太太听到声音，跟着一块儿喊：“是凝凝爸爸来了吧，快进来一块吃点！”
初平安心道，人都这么请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成！”他答应得爽快。
第51章 雷雨。
大快朵颐之后, 桌上光盘。初平安捂嘴打了个饱嗝，啧啧称赞道：“好吃，真好吃！用料新鲜, 咸淡适中, 好吃！”
“厨师是门儿勤行，陈弥做到这份上，肯定没少下厨了。”初平安说, “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
陈弥客气地笑了笑：“您过奖了, 比您差得远着呢。”
初平安是做国宴的手，陈弥自知比不上。
饭后陈弥和初凝收拾碗筷，留初平安和老太太看电视, 讨论往期中央二套的《厨神争霸》。
“凝凝爸啊, 你当时打败那法国人，做的那道菜叫什么来着？”
“嗨，那道叫松茸银耳牛尾汤！”
“这松茸是个什么东西, 我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岁，可头一回听说。”
“松茸啊, 就是蘑菇, 东北那边产的多，”初平安说, “正好我家里还有点，赶明儿我带点来，给您露一手瞧瞧！”
“那多麻烦呐，让陈弥炒炒得了！”
“不麻烦，咱们远亲不如近邻，您权当我是自家人就得, 不用什么麻不麻烦的，见外！”
……
听着远处的对话声，初凝笑了笑。
“怎么了？”陈弥问。
“没什么，”初凝说，“奶奶跟谁都聊得来，真好。”
话音落下，一段手机铃声传来。
初凝看了眼来电人，心一沉。
……糟了！
陈弥转头：“谁打的，怎么不接？”
初凝抿唇：“——我妈。”
“又满世界找你了？”陈弥开玩笑说。
初凝表情无奈地颔首，“不止，应该还连带着找我爸。”
她说完，电话那头儿已经挂断，初凝忙去客厅喊初平安。二人带着老太太的“路上慢点，明儿个再来”匆匆离开。
赶到家门口，院里开着灯，莹莹地洒落一地。
初凝心又一沉。不出意外，宋简青应该已经到家有一阵了。
推开门，她先声夺人——
“妈——我们回来了。”
宋简青从冷清的厨房走出来，瞥向二人，问道：“又去吃红烧肉了？”
“那玩意儿有什么可吃的，天天去？”
初凝下意识点头，又转而摇头。
“这不是吃惯了我爸做的菜，换换口味嘛，”她说，“不过今天吃的是饺子。”
“那饺子不都一个味儿，还能吃出花样儿来。”宋简青道。
初平安在旁附和偶尔换个口味也挺好，人家那厨师也做得挺好吃。
宋简青没再说什么，放初凝去学习。
关上门，房间里一片安静。
初凝深呼吸，打开书桌的台灯，又开始紧锣密鼓的学习。
刷完三套试卷，已经十一点半。她打了个哈欠，准备把答案留到明早对，顺手搜索了一下《雷雨》的剧情。
简单在草稿纸上梳理完剧情，初凝摇摇头，不禁感叹。
这一家人过得真坎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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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文艺委员抱着一大摞书来上课。
趁着早自习刚开始没多久，她在讲台上拍了拍：“来来来，参加话剧的同学上我这来领《雷雨》。”
文艺委员交代这两天趁课下看完第二幕的节选和第四幕的结尾，并跟老师申请了自习课排练。
不多时，初凝拿着一本崭新的《雷雨》回到座位。
简单翻看了第四幕的剧情，蘩漪的台词并不算最多，初凝没给自己太大压力。
另一侧，陈弥状况并不乐观，“周朴园怎么这么多话，早知道不参加了。”
但名都报好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初凝花一个午休的时间看完了两幕，也大体了解了蘩漪这个角色，她勇于抗争和追求，但最后落得一个凄苦的结局，实在令人惋惜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