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团圆饺子,陈弥和老太太打包了些饺子和菜打道回府。
初凝一家把二人一狗送到家门口,末了,老太太拉着宋简青的手说:“这是我老太太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谢谢你们一家。”
“甭客气,您把我们当家里人就成。”初平安说。
“夜里凉,就送到这吧,你们快回家去。”
“成,那我们回了。”
…
回到家,初凝才有空打开手机,四人小群已经99+轰炸。她粗略看了几眼,开始一一回复同学朋友的新年祝福。
等到列表清静后,她打开和陈弥的聊天框。
顶端很默契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一会儿,陈弥发来一句“过年好”。
[初凝:过年好。]
[陈弥:你还不睡?]
初凝记起明天还要一大早拜年的事,回了个“睡,一会儿就睡”。只是她忘记告诉他,自己方才趴了一会儿,此刻睡意全无。
[初凝:你也快睡吧。]
对面停顿了好一阵,才发来新消息:[陈弥:睡不着,我刷会儿题。]
初凝难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弥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良久,他摇摇头,打开床头的台灯。
脑海里的身影挥之不去。
第60章 大年初一。
次日一大清早, 初凝被叫起来拜年。
甫一敞开大门,冬末最后的凉意夹杂在晨风中扑面而来。初凝裹紧羽绒服,跟着宋简青和初平安走街串巷一家一家拜年。
根据就近原则, 第一家是陈弥家。
大年初一开财门, 各家都敞开着大门,三人敲了敲门进去,老太太正在石桌旁包红包。
“过年好, 大妈!”
“哎, 过年好, ”老太太在轮椅上笑着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奶奶过年好!”初凝上前替老太太掖了掖围脖。
“好, 凝凝也过年好。”
老太太说着, 拿起一个红包塞到初凝手里。
初凝怔愣一秒,下意识摆手,“奶奶, 我不能要。”
老太太瘪嘴:“甭跟奶奶客气,快收着。”
“……”
“收着啊, 这孩子, 还跟奶奶见外。”见初凝不收,老太太径直把红包塞她口袋。
初凝看了眼宋简青, 后者点点头示意,说,“凝凝,奶奶给的你就收着吧。”
初凝这才接下这个沉甸甸的大红包,跟老太太道谢。
“对了奶奶,陈弥和中奖呢?”她问。
老太太拉着初凝坐下, 笑咪咪答道:“都在厨房呢。”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弥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身上的粉色围裙还没来得及摘。陈中奖则摇着尾巴在身后跟着,脖子上戴着个喜庆的红脖套。
见到宋简青和初平安,陈弥先打招呼:“阿姨叔叔过年好。”
“好,过年好。”
“初凝过年好。”
“陈弥过年好。”
初凝朝中奖勾勾手,中奖立刻循着她而去。
“中奖过年好啊。”
她摸了摸中奖的头,顺势将它抱起来。
陈弥放下果盘,递了个砂糖橘给初凝,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初凝瞥见他眼底的乌青,一边抚摸着中奖的后背,一边小声问道,“你不会刷了一通宵题吧?”
后者没否认,“嗯。”
“压力这么大吗。”
“有点吧,马上高三了。”
想来也是,居安思危没什么不好。
初凝点点头。
给街坊四邻拜完年,三人打道回府。
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宋简青在家开会,初平安则叫了几个好友一起小聚。初凝一时兴起,约了陈弥去丁晗和冯张家拜年。
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俩人在门口见面。
陈弥还是早上那副装束,只不过手里多提了俩塑料袋。
见初凝眼神稍有停留,他解释一句:“家里水果买多了,我装了点。”
说着,陈弥从袋子里掏出个砂糖橘,剥开后递给初凝一半。
“挺甜的,你尝尝。”
初凝笑了声,接下放进嘴里。
咬开橘子瓣,酸甜的汁水迸发出来。
“嗯,够甜。”她说。
胡同里人来人往,路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碰面少不了点头招呼一声,这是鲜少的热闹时刻。
陈弥把门口的自行车支起来,擦了擦后座,对初凝说,“上车吧,出发。”
初凝应了声,侧坐上车。
自行车穿梭在胡同里,间或传来车铃的清脆响声。头顶是朗朗晴天,微风吹过,时不时有几只乌鸦飞过,落到屋檐啼叫。
约莫二十多分钟,自行车停在丁晗家门口。
简单坐了坐,三人一起离开。
走几步到同福网吧前,网吧照常开着门,人满为患,是冯张在看店。
一进门,陈弥先放东西,“过年好。”
冯张从试卷中抬起头,如蒙大赦一般,“哎哟,你们来了,过年好。”
“带了点水果,闲着就吃点。”
“有心了哥们。”冯张边说边从袋子里捞出俩砂糖橘剥开。清新的柑橘味挥发在空气里,三人进吧台里各自落座。
丁晗看着桌上满当当的试题和卷子,问冯张道:“你转性了,大年初一还写作业?”
冯张颇为无奈地扶额,“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我爸迷信,说大年初一开个好头,非让我写作业。”
丁晗抛去个同情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所以娱乐局到底怎么变成刷题局,谁也不知道。
直到有客人来买泡面,才打破这一方安宁。
“哎哟喂,没打扰祖国的花朵们写作业吧。”
“没事。”
初凝正写到兴头上,拿泡面的时候还念叨着物理公式。
丁晗看着写满物理符号的草稿纸,趴在试卷上叹气。
“这还是过年吗,差不多得了,都别卷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打牌吧。”
四人凑了一桌斗地主,陈弥一如既往的拿了一手烂牌,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脸上贴满白条。
打到最后,其他三人赢到手软。
又是一局陈弥落后,先出完牌的初凝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陈弥身侧,瞄了一眼那几张烂牌,一时无奈又想笑。
“把你的牌给我,我帮你打。”她朝陈弥伸手。
“得,外援来了。”冯张道。
陈弥:“这不好吧。”
“没事,你让初凝给你打吧,权当学学经验。”丁晗说。
“再输下去才不好,”初凝认真道,“过年讨个彩头,总要赢一局的。”
陈弥这才放手,把那一手烂牌递到初凝手里。
不出几回合,初凝已经压冯张一头,手里的牌也所剩无几。
出完最后一张牌,她总算松了口气。她不是最后输家。
“好了。”她向陈弥笑笑。
“谢谢,您受累了。”
新的一局,陈弥负责摸牌,初凝则做他的出牌军师。
“好好看我拿了烂牌怎么打。”
陈弥点头,“成,我睁大眼睛了。”
丁晗先出牌,出完轮到冯张。
“一对三。”
“一对四。”
这一局节奏很快,初凝紧跟着两人被动出牌,努力缩小差距。
转折点出现在冯张单出一张A后,陈弥忍痛跟了一张小猫儿。
两人没跟,局势开始扭转,陈弥终于顺利拿下一局。
撂下最后一张牌后,他松口气,下意识望向初凝。
“我赢了。”
初凝拱手作揖,眼睛弯成月牙,“恭喜恭喜,好兆头。”
“开心吗?”
“开心,替你开心。”
又打了几局,到了饭点,冯张爸爸来替班,让四人下午随便去玩。
几人商量着去陈弥家吃中饭,说走就走。
站在胡同口,大风兜头落下。
初凝双手合掌,往手上呵热气。
“冷吗?”陈弥侧头问。
初凝说“有点”。
陈弥记起自行车筐里还有一副棉手套,说,“手给我。”
初凝一愣,把合十的双手举到陈弥面前。
陈弥始料未及,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反应。
他捧起她微凉的双手,轻轻地揉搓起来。
“这样好点了吗?”
望见初凝的错愕眼神,他才眨眨眼,从车筐里拿出那副灰色手套,道,“……对了,我有手套,你戴吗?”
“……没事,不冷了。”
等到冯张和丁晗笑闹着扶着自行车出来,一下子觉察到气氛诡异的微妙。
丁晗对此费解,“他俩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冯张也嘟哝。
没多久,四人一起上路,初凝再次坐上陈弥的自行车,一路车子颠簸,心也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