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敞开门,老太太正在客厅看春晚重播。
而中奖在院子里伏着小憩,听到脚步声先一步低吠起来。
见到来人是他们四个,它立刻噤了声,乖巧地摇起尾巴。
冯张一见中奖就说“哎哟,又胖了”,被丁晗一句“哪儿胖了,我看没有”回过去。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炒菜。”陈弥端出果盘。
初凝脱下羽绒服,一道道挽袖子,“我来帮忙。”
“不用。”
“我现在就饿了,家里没菜啊?”冯张向厨房凑。
看着锅里的前一天剩菜,冯张拦下正要洗菜的陈弥。
“别炒菜了,这不是有现成的折箩吗,卖相多好啊,能吃。”
“都是铁哥们儿,谁也不嫌谁。”
夹起一块粉蒸肉,冯张露出一脸惊喜。
“好吃,真好吃,你做的?”
陈弥实话实说不是,“初凝爸爸做的。”
冯张:“初凝你爸是做什么的?”这无异于问修空调师傅您是做什么的。
“厨师,参与过国宴的那种。”初凝说。
“怪不得这么好吃。”
“那是,我不是吹,初凝爸爸排第二,全北京城没人敢排第一。”
大快朵颐后,冯张赞不绝口。
“确实好吃。”
电视上播放着四海神州大年初一的热闹景象,无非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丁晗突然想起前两天刷到的视频,提议说,“哎初凝,咱们初三去逛庙会吧,老早就想吃吹的糖人了。”
旧北京农历逢三有庙会,总是热闹非凡。
“成啊,初三正好没事。”初凝答应地爽快。
老太太听到庙会抬头,问道:“现在庙会上还有唱大戏的吗?”
“早就没了,奶奶,”冯张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现在都是卖东西的。”
“哎呀,我老太太还想着看大戏呢。”老太太遗憾地摇头。
冯张说:“等我们打听打听哪有唱大戏的,就带您去看。”
“好,都是好孩子,都没白疼。”老太太满目欣慰。
逗狗玩了一下午,冯张和丁晗匆匆告了别。
院子里又剩下初凝和陈弥两人。
回想到中午的事,初凝越来越不自然。
又坐了会儿,她起身,“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这条路我走很久了。”
“……”
陈弥沉默两秒,才道行。
第61章 初三逛庙会。
迈出大门后, 寒气四袭,初凝打了个喷嚏,才发现她把羽绒服落在陈弥家了。
她在原地徘徊了一阵, 无奈, 又折返回去。
一踏入大门,就和陈弥打了个照面。
“你忘拿羽绒服了,刚要给你送去。”他说。
初凝揉揉鼻子, “……不好意思。”
“甭客气。”
尴尬至极的对话。
陈弥把羽绒服递过去, 思来想去, 认认真真道了个歉。
“对不起。”
初凝拿着羽绒服,有些懵懂:“什么?”
陈弥沉吟片刻:“……没什么。我该早提醒你的。”
“没事,这不是又物归原主了吗。”初凝并不在意。
陈弥把初凝送到家门口, 目送着她进门, 又眼睁睁看着她两步并一步折返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
初凝抓着羽绒服,站了会儿,冷不丁说, “陈弥,离高三还差一学期呢, 别有压力。”
“知道了, ”陈弥就笑,“快进去吧。”
大年初三, 年味退散的快差不多,四人相约逛庙会。
碰头地点约在公园前,初凝和陈弥同一道出发。
在雍和宫逆着人群上了地铁,五号线上人不多,半小时后,二人到站。
出了地铁口, 初见人潮。
又走出几百米,进了公园门,的文化庙会就在眼前。
各式各样的花灯穿成串儿挂在空中,令人目不暇接,售卖的摊位一个接一个排开来,长到看不到头。
人们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走几步便要停下等一等。
在庙会门前站了会儿,依然不见来人,初凝给丁晗拨过一通电话去。
“你们到哪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丁晗说:“快了,马上啊,我俩刚下公交。”
十几分钟后,一辆公交车驶过,丁晗在马路对面踮着脚挥手:“初凝,这儿!”
汇合后,初凝和丁晗走前头,陈弥和冯张跟在后面,四人开始顺着摊位一个一个逛。
说是逛,倒不如说是凑热闹,哪儿人多往哪凑。
丁晗惦记着吃糖人,一路四下张望着寻找,可就是迟迟不见。
初凝在旁安慰她别急,等会儿说不定就找着了。
话音刚落,手机一振,宋简青问初凝到地方了吗。
初凝驻足,就近拍了张大红灯笼挂树梢的图片,回了个已经到了。
手机熄了屏,前方一片人潮涌来,初凝悄无声息跟着人群走向另一个方向,直到前方的人也停下脚步。
再抬头一看,眼前俨然多了个大舞台,两侧的音响轰隆隆响着,台上的主持人在试麦。
喂了几声,她开始热情地报幕。
没多久,穿京剧表演服的演员粉墨登场,随着音乐的播放,他游走于舞台的各个角落,展示自己的脸谱。
初凝看着旁边抱孩子看变脸的家长,忽地想起小时候,那时和奶奶爷爷逛庙会,自己个子小,总得骑到爷爷脖子看光景。
当时只道是寻常。
节目进行一半,初凝才发现她和丁晗走散,身侧只余陈弥。
“丁晗他们呢?”她问。
“不知道,刚还在。”
初凝也没心思再看节目,发消息未得到回复后,只得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找。
这不找还好,一找乱了套,摩肩接踵间,初凝四下望着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人,越发没了方向感。
“我记得他们应该往这边走了。”陈弥指了指人少的一边。
“那咱们去那找找。”
俩人一路往北,走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摊位后,终于在一处老北京非遗吹糖人的摊位前找到了丁晗和冯张。
“可算找到你们了,”见到丁晗时,初凝松了口气,“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丁晗上前抱住初凝的胳膊,笑嘻嘻地晃,“这不是忙着吃糖人嘛,我吃第二个了,你尝尝。”
“爷爷,糖人多少钱一个,我要两个。”陈弥问卖糖画的老爷爷。
老爷爷一边忙着熬汤,一边说:“三十,都三十。”
陈弥付了钱,挑了一个给自己,剩下的一个让初凝挑。
初凝看着竹签上的,
“钱我一会儿转你。”
“您见外了。”
初凝最终拿了一个小金蛇,咬开蛇尾,麦芽糖在唇齿间化开,甜度并不浓烈。
“好吃吧?”丁晗凑上来问。
初凝嚼着麦芽糖,点头,“嗯。”
吃饱喝足,四个人继续向前,慢慢走出了庙会的地界,开始有私人的小摊位。
一路走马观花地看,并未有什么吸引注意的,直到走至一个书摊前,几本老旧的书目映入眼帘。
初凝驻足。
摊主是位衣着朴素的银发老奶奶,见初凝感兴趣,忙不迭介绍:“姑娘,看看吧,有什么喜欢的跟我说。”
“这本五十年代的《毛□□选集》您不要了吗?”初凝问。
老奶奶摆摆手,和蔼地笑说:“不要了不要了,我搬家带不走。”
经过短暂的聊天,初凝得知这位老奶奶曾是大学里的教授,如今退休要搬到女儿家住,放不了这么多书,才忍痛割爱。
“这些书都跟了我几十年了,见证了我从学生时代到教书育人,我舍不得丢,想了想过年应该有庙会,就带着来摆个摊碰碰运气,说不定有人喜欢这些老古董。”老奶奶说。
“这不巧了,碰上你,我这一上午算没白费。”
初凝有些动容,“那这本书我要了,多少钱?”
“十块就成。”
“谢谢奶奶。”
老奶奶的藏书类目很多,保存完整又干净,初凝又挑了几本,才心满意□□钱离开。
继续向前,上了公园的石桥。
桥的另一头人也不少,一堆人围着棵古树挂红丝带。
走到许愿树前,凉风习习,装着祝福的红丝带纷飞在空气里,树下是虔诚双手合十的人们。
丁晗左看右看,很是心动,拉住初凝的胳膊,殷切语气中带着试探,“咱们也许个愿啊?”
初凝手里扯着条红丝带,正看上面的字,含含糊糊应了声,没正面答话。
丁晗“哎”了声,说干就干,扫码支付后,当即在红丝带上写起了愿望。
[希望高三一切顺利。]
一旁的冯张瞥见了,笑说,“哎哟,还没上高三就忙着许高三的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