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同学们,他拍了拍讲桌,“都静一静啊,已经开学了,再过一个学期你们就上高三了。”
同学们这才有点开学的实感。
转眼迈入二月份,丁晗开始筹划初凝的生日。
当问起最近在忙什么,丁晗神秘兮兮说,“今年一定准备个大惊喜,你就期待吧。”
初凝只笑。
到了2月12日当天下午,四人小组的其他三人还未透漏半个字眼,初凝这才觉出不一样来。
放了学,丁晗要走了初凝家的钥匙,让初凝先去书店看一小时书,后者乖乖照做。
再到家时,已经是一小时之后。
推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与平常一般整洁,并不像有人在家。
初凝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回房间放书包,四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丁晗和冯张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手里拿着筒形的礼炮。
“砰——”,随着一声响,无数缤纷的彩条从空中翩然降落,洒落到头发和肩上。
“Surprise!生日快乐!”
丁晗和冯张放下礼炮,去一旁拿各自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是送你的,打开看看。”丁晗从身后拖出一个巨大的粉色礼物盒,上面捆着红色丝带,分外精致。
初凝上前拆开丝带,打开看,里面是历年的奥赛命题人亲编的真题试卷、全国各省的高考卷和附近各学校的期中期末日常小测卷,以及人民日报她出生那年那天的报纸,以及一份文具大礼包。
冯张则搬出一箱酸梅味的北冰洋汽水和一只雪白的兔子玩偶:“听丁晗说你喜欢这些,祝你生日快乐。”他把兔子递过来。
初凝接过兔子,笑着向两人道谢。
“谢谢。”
接着,陈弥和初平安推着三层蛋糕从厨房出来。
“生日快乐,宝贝闺女!”
“初凝,生日快乐。”
“这是他们三个亲手做的蛋糕,你爸我亲自指导的,看着好看吧?”初平安指着蛋糕说。
蛋糕通体呈粉色,三层边缘处抹上了白色的波浪花纹,点缀着珍珠和星星亮片,最顶上一层的蛋糕中央画了个可爱的小兔子,旁边画着礼花装饰和Happy Birthday。
陈弥从沙发上拿起一个不小的盒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拆开看,是三本书,《乡土中国》、《置身事内》和《全球政治学》。
初凝的眼睛倏地亮起来,仔细翻看过后,有了短暂的惊讶:“这几个翻本都绝版了,你从哪买到的?”
“是绝版了,不过不难找。”
他提前两个月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旧书店,又翻遍了各大二手平台和旧书网,最后才高价从不同书主手里收到这三本书。虽然过程艰难,但好在他足够走运。
陈弥又打开试卷旁的礼品袋,从中拿出一条粉红色围巾。
“这是奶奶送你的。”
围巾是羊绒的,针脚很密,摸起来十分柔软。
“替我谢谢奶奶。”
初凝接过围巾揉了揉,笑着抬头,猝不及防撞入陈弥的眼神里。
“不客气。”他说。
等到宋简青回家拿出礼物,大家伙开始吃饭。
几人都忌惮着宋简青,饭桌上安安静静,没人敢多说一句。
倒是宋简青主动问起了三人现在的成绩和排名,和以后打算去哪个学校。
初凝看着三人尴尬的神色,想到解围,“妈,您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你还用问吗,留在本地学个经管就不错了。你不是说想留在爸爸妈妈身边吗。”
初凝搅动着碟子里蛋糕上的奶油,嘴角泛起一个略带勉强的笑容,“可是妈妈,我已经不这么想了。”
陈弥抬头看了眼初凝,一时间有些担心她下面要说出的话。另一侧的丁晗也在使眼神让初凝即使打住转移话题。
“你不想留在京城了?”
初凝深呼吸,抬眼,直视着眉头皱起的宋简青,坦荡说:“我不想听您的,去学经管。我对这个根本不感兴趣,以后更不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随着话音落下,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下来,几个人大气不敢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闪电过后,静静等候着暴雨降落一般。
“好了好了,今天凝凝生日,不说这些。”初平安打着圆场。
然而,宋简青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她放下筷子,问道:“那你想干什么,学你的政治学?以后出来能做什么?”
“现在的文科生遍地是,一文不值,以后怎么就业?找不到工作家里蹲?我和你爸可不会养一个吃白饭的闲人。”
“请您不要把自己的焦虑加到我身上,文科是不好就业,但不等于就业机会为零。我可以做老师,可以考公去基层为人民服务,虽然就业范围是不大,但是我喜欢,工作起来也会更有动力。现在这个社会,人总不会饿死的。”
宋简青听到这话,简直气得想笑,眉心突突直跳。
“你还太小,太理想化了。”她到底没有发作,顾及着有外人在场,话也没有说得太难听。
初凝要反驳,却有一道声音先她一步。
“对不起阿姨,我想说一句,您是不是太不相信初凝了。她这么优秀,想必哪怕从事相对冷门的政治学也会做出成绩的。”陈弥说。
宋简青一顿。
初平安见风使舵,及时开口:“今天凝凝过生日,别说这些了,咱们吃饭。”
“对啊阿姨,还是吃饭吧,叔叔做的菜可好吃了。”丁晗硬着头皮拿公筷给宋简青夹菜。
一顿饭大家都没好好吃,不欢而散后,初凝叫了个车,分别送走三人。
上车前,丁晗问初凝:“没事吧?”
后者摇头,“问题不大,我能应付。”如果现在这种小场面她都应付不了,以后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更难办。
看着丁晗和冯张上车,她挥挥手。陈弥站在她身侧,也跟着挥手。
“到家说一声啊——”
丁晗按下车窗,一边拉着冯张摆手,一边对着她喊知道了。
目送出租车驶离马路尽头,初凝叹口气,也转身向陈弥说再见。
“不急。”
“我还准备一份礼物,需要你亲自走一趟。”陈弥说。
“跟我走吗?”
第64章 你的树。
初凝略一沉吟。
反正回去也是吵架的份, 还不如去散散心。
彼此冷静一下,事缓则圆。
“那走吧。”颔首,答应下来。
“行, 跟我走。”陈弥背上书包, 示意初凝跟上。
走出了胡同,俩人沿着喧嚷热闹的雍和宫大街一路往西。
雍和宫已经清了场,街上游客仍旧不少。
初春的风尚未脱去寒意, 径直吹来时有些刺骨, 初凝打了个寒战, 看着涌动的人潮,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走出几百米,初凝问:“咱们要去的那地方远吗?”
“不远, 十分钟的路。”陈弥实话实说。
一路向西, 穿过了一个红绿灯,眼前的建筑逐渐刷新。
直道面前变成一个熟悉的地方。
恢宏气派的建筑下,酱红色的墙上挂着个黑色牌匾, 写着地坛公园四个大字。
顺着大门望进去,树木掩映, 成片的翠绿。
“是这吗, 地坛公园?”
陈弥点头,“对, 不过还得往里走走。”
在售票处前花四块钱买了两张票,俩人继续往里走。
树木林立,将整个公园笼罩在荫蔽之下,偶有风过,树叶唰唰作响,在路上投下些许光影, 无端显得有些冷寂。好在刚过饭点,附近出来消食的行人不少,中和了这份清冷。
穿过了银杏大道,初凝有些晕头转向,已经忘了大门的方向在哪。
直到陈弥先一步走进一排树之间,在其中一棵面前停下脚步。
“到了。”
初凝上前,几乎是一眼注意到了树干上挂着的绿色牌子。
她走近,看见上面写着:
认养人:初凝
树种:银杏
“这是……”
“你的树。”
初凝有些难以置信,一时哑然。
“如果愿意,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朋友,对它说任何心里话。”
“也可以跟我说,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陈弥语气恳切,看向她的目光无比认真。
初凝张口,有些想笑。
“我是不是真的太理想化了。”
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自说自话。他要是这么认为,就不会对宋简青说那些话。
“理想化通常是指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要相信,你有能把理想化变成现实的能力。”
“不过我要多说一句,鲜少有人走的路不一定好走。”
没有前人的经验,许多事情需要自己体验试错。当然这并不是说这条路不好,只是走这条路会比其他道路付出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