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陈弥他爷爷留下的老屋拆迁了,奶奶现在手底下不缺钱。”
一旁的王子茹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
初凝实在挨不住老太太的热情,收下了四百块钱。
“哎,这才是奶奶的好孩子啊,该收就得收。”老太太十分欣慰。
点完餐等待叫号的过程中,初凝望着窗外的霞光,突然想起来问:“对了,您出来跟陈弥说了吗?”
老太太双手交叠,有些心虚:“没说,我想着早去早回,没成想耽误这么些功夫。”
初凝想到去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奶奶过了饭点还没回来,两个人找了将近俩钟头才在公园找到她。
她下意识开始后怕。
“您出来这么久,手机又没电接不着电话,他肯定急坏了。”初凝赶忙掏出手机,拨通陈弥的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她先一步开口说话,“喂,陈弥,奶奶在我身边。”
-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弥赶到了初凝发的位置。
附中旁边的肯德基。
初凝和奶奶坐在靠窗的位置,很好找。隔着玻璃窗看见二人时,陈弥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然后,他深呼吸,推开门进去。
听见开门声,初凝抬眼,冲陈弥挥了挥手,后者点点头表示了然。
“奶奶,您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想着早去早回,专门怕你担心,才没敢说。”老太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语气也小心翼翼。
陈弥:“您该庆幸,幸好今天您能碰见初凝,要是碰不着呢,要是您走丢了,我们怎么办?”
老太太唉了声,说:“……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陈弥扶额,“我知道。”
“那我下次跟你说还不成吗?”
话到此,陈弥没什么好说的。人没事,那就是最大的万幸,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您想什么时候回家?”
“我陪凝凝吃完饭就走。”
刚好工作人员叫到初凝的号,她取了餐,对两人说:“奶奶我们不在这吃了,打包带走就行,一会儿要上晚自习了。”
老太太见状,忙推了推陈弥的胳膊,“快去送送凝凝。”
……
风声喧嚣。
“对不起,看见奶奶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们着急了吧。”初凝面露歉意。
陈弥说:“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
不过几个月不见,陈弥发觉二人已经有些生疏了。
“对了,这是奶奶塞给我的钱,我不能收,麻烦你帮我送回去吧。”
“……好。”
“快上晚自习了,我先走了。”
“好。”
目送初凝和同学走后,给陈伟明拨过电话告知奶奶找到了,而后带着人原路返回。
晚自习请了假,陈弥可以留在家里。
热了饭,看着老太太吃完,他起身去刷碗。
室内重归孤寂。
好在放学时把书包带回来了,要不然得扑个空。
陈弥翻出笔记和试卷,一项项按照任务进行。
然而无论他怎么强打着精神看题,总会走神。
他幻想过无数个他们再见可能,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在今天,那么狼狈的出现在她面前。
第68章 答应。
十一月中旬, 附中进行了期中考试。三天后,成绩公布。
不出意料的是,初凝进步飞速, 成绩由高二时的年级前二十进到年级前十, 被老师夸奖成一匹黑马。
初凝终于稍微松口气,以相对而言更从容的方式去面对接下来的学习挑战。
后半个学期,她将成绩稳定在前十内, 稳中有进, 充满希望。
转眼放了寒假, 初凝几乎足不出户,要不是宋简青和初平安偶尔提出带她出去吃饭逛逛街,她的日常就是学习、听博客和睡觉。
这天晚上, 宋简青回来, 给初凝带了杯奶茶。
“新来的实习生请的,我不爱喝,你尝尝。”
初凝接过, 说谢谢妈,却看见杯子贴纸上的手机号码, 分明是宋简青自己的。
她插上吸管, 吸了一口,液体过于甜腻, 不是她最喜欢的程度,但他仍然很配合地夸奖:“很好喝,谢谢妈妈。”
“您之前不是不让我喝奶茶吗,这次怎么主动给我带?”
宋简青转身挂包,随口说:“你压力这么大,偶尔放纵喝一杯不要紧。”
“那太好了。”
初平安端着一盘橙子从厨房出来, 问初凝接下来的安排。
“要是写完作业了,就陪爸爸看会儿电视吧。”
初凝摇摇头,回绝地干脆:“不行,写完作业我还得刷套题。”
初平安:“你都快半个月没看电视了,时事政治也是需要了解的。”
初凝执着:“博客里什么都有,我能听见。”
初平安仍在试图劝说他她:“听见和真正看见是两码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政治的多方会谈你不能只听声辨人,要观察他们的表情。”
宋简青也跟着说:“我同意你爸说的。早就想跟你说,不要这么紧绷,时间还来得及,做什么都不晚。”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利用有限的时间做更多的事。”初凝坚持。
宋简青摆摆手, “算了,我管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从上次车祸事件后,宋简青就真的如她自己说的那样,不再多管,开明的可怕。
初凝起初还惊讶,她能做到吗?但在慢慢在感受不到生活和学习中各种无形的压力后,她显得轻松多了。
如今,她的考试成绩是最有利的证据,足够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前景。宋简青不得不信服。
听宋简青和初平安聊了些公司近况和项目进展,话题再度转向初凝:“马上过年了,今年过年想在哪边,回城东还是就留在这儿?”
初凝垂眼,吸了口奶茶,感受着甜意在舌尖化开,说“回城东吧。有点想奶奶了。”
自从上次奶奶来学校找她后,她只去登门拜访了三次,实在是不太礼貌。
去年两家是一起过的年,奶奶喜欢热闹,今年也可以一起过。
临近年关,家里开始忙着置办年货。初平安借此由头整日带着初凝去菜市场买鱼买虾,挑干果糖果,搞得初凝每日的学习强度下降了许多。
对此,初平安解释说:“学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快过年了,好好歇歇,养精蓄锐,过完年咱们再继续努力。”
频繁的打断之下,初凝实在安定不下心来学习。
看着日历上明天就到来的除夕夜,她咬咬牙一狠心,干脆将计就计,将学习任务暂时放置两天。
除夕当天,说要睡到自然醒的初凝还是六点准时睁眼,从你逃试卷题集追仿佛休息是什么罪该万死的梦中脱离出来,她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下床,下意识趿拉上拖鞋去书桌旁落座,摊开试卷和笔记,才发现上面贴着自己昨天写的便签:明天后天休息,好好放松。
她这才反应过来,哦,今天要休息,学习方面的事一律不准碰。
于是初凝关上台灯,又窝回被子里睡了会儿。
说是睡觉,其实根本睡不着。
家里隔音不算好,没多久,她听见初平安去厨房洗洗刷刷,锅盘碗盏叮铃咣当,水流稀里哗啦,尽管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却在耳边无限放大。
她觉得有点吵,又庆幸这种吵,她没真正睡着。
又是一年除夕了,去年除夕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好像比现在放松许多许多,每日还是照例刷题复习,只不过没有这么紧张。
兴许宋简青和初平安说得对,她太过于紧绷了,这样下去根本不好。
一点风吹草动就应激反应,真正上了战场可怎么办。
兀自瞎想了阵子,越来越清醒,这下再待下去就不好玩了,她翻身起了床。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她迈入厨房。
“凝凝起这么早?”初平安带着围裙和手套,正从冰箱拿出各类冻肉,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初凝。
“生物钟习惯了,让我再睡也睡不着了,”初凝说着,伸手指指那些肉,“您这有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时间还多着呢,我一个人能弄完,绰绰有余。”初平安打开水龙头冲放置在一边的菜,提出建议,“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去看会儿电视。”
“这个点正好是早间新闻时间,趁机会补补时事政治。”
见初平安语气坚决,初凝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
打开电视,果然在播早间新闻,她倒了杯水,有一搭没一搭看起来。实在是太闲了,她脑袋里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试题和考卷,这有违初衷,于是她毅然起身,还是决心找点事情做。
一转眼,瞥见客厅垃圾桶有两个橘子皮。
她兴冲冲打包,跟初平安说了声就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