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弥把手往栏杆上挪挪,给初凝腾出块位置:“我站得稳。”
老话说得好,flag不要轻易立,立下就容易倒。
前方路口最后十几秒绿灯,司机看准时机踩油门,未料到自己会预估失误,差一秒绿灯走不了。
冷不防刹车,全车跟着遭殃。
身后的阿姨身体向前扑,一个顺手抓住了初凝的书包当救命稻草。
初凝更惨,被阿姨的手劲儿带着向前,前方乘客后背是条金属钓鱼竿,表面起着厚厚一层锈,如果撞上那竿表面的凸起,那必然很痛。
阿姨仍在使力,眼看初凝就要悲催地自证预言时,发觉手臂被牢牢握住。
陈弥拧着眉,对那阿姨提醒:“大姐您好,我同学的书包带要断了。”
阿姨讪讪站稳,松开手。
阵阵微风从窗外吹来,初凝的咳嗽卡在喉咙发不出,生生憋成脸红。
待公交车停稳,陈弥才将她原原本本拉回来。
初凝心快跳到嗓子眼,站稳后还在后怕。
“谢谢。”
“甭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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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的了解,初凝摸清了一八七中学的课程模式和规章制度等等。
比如,一八七中学在高一下学期开始采用走班模式,重合选择两门科目的同学分到一个班,除语数英之外,剩下的四门都需要走班到行政班上课。高二选科后,相同科目的同学按照成绩分班,除语数英外,另外三门走班。初凝在旧学校选的是物化生纯理,除了物理,化学和生物都需要走班到其他班级上课。
同时,也已经可以和新同桌陈弥和平共处。
早自习后第一节 课上赵太后的英语,初凝困得天旋地转,听着周边同学的聊天差点就要睡着。
不多时,赵太后一手拿着小蜜蜂,一手夹本书进教室。
“都醒了吧,我检查个作业提提神不过分吧?”
初凝的教辅下午才到,不用检查,一侧的陈弥优哉游哉翻起书包,显然也不把查作业当回事。
直到他翻了半天,心开始慌。书包里怎么没有?
陈弥忙把书包放到初凝桌上,“同桌,麻烦您个事,你帮我找找我的语文五三。”他自己则去翻桌洞。
初凝应下任务,认认真真翻了一遍书包。
“有吗?”
初凝沉默。
初凝和陈弥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打出两个打字:要完。
初凝:“怎么办,说没带有用吗?”
陈弥:“没用。”
赵老师一向雷厉风行,原则是“没写=没带”,眼见马上就要查到眼前,初凝心急如焚。
“如果被查到怎么办?”
陈弥心道不怎样,顶多被叫叫家长。
换个思路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好陈伟明和张梦俩月失联两个月了,赵太后叫叫家长的同时,说不定能帮他要到几分生活费。
何乐不为,他还得谢谢自己。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要紧。”陈弥淡淡道。
初凝倒是比他还着急:“你经常不写作业吗?”
陈弥:“没有。不敢不写,这不是特殊情况没带吗。”
话音刚落,赵太后走到跟前。
“这是新同学吧,初凝对吧?”
初凝点点头,解释说:“老师好,教务处还没通知我去领书,我只能先这样了。”
“没事,刘老师跟我说了,你先和你同桌看一本,”赵太后说着,目光转移到陈弥身上,“初凝同桌,你书呢?”
陈弥:“忘带了。”
“没带还是没写,打开书包我看看。”
接着,陈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书包掏出几本试卷和课本,以及一本崭新的王后雄,一本快要翻烂的吴东方,以及一本《预防高血压》。
“这是什么,《预防高血压》?”
赵太后一愣,乐不可支:“回家不写作业,预防高血压去了?”
陈弥晒干了沉默。
今天早上老太太就说丢了本书,他还一直犯嘀咕,原来是被自己装书包了。
“不好意思,把我奶奶书装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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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很难拒绝她。(已修)
说过笑过,赵太后恨铁不成钢道:“陈弥啊,你说你但凡把学数学物理那些心思放点在英语上多好……”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啊。”
陈弥答应地爽快:“好嘞老师。”
陈伟明和张梦各欠了半年生活费,一人一个月两千块,一个人半年一万二,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两万四千块。
他已经提前规划好拿到钱怎么花:要带奶奶先去体个检拿点药,家里多囤点米面粮油,买点大鱼大肉改善改善伙食,然后自己买点化学卷子,剩下的钱全留着交电费饭费书费……
正好他也和奶茶店的王先生谈妥了,今天下午就面试,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能额外增加800元的收入。
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
……
第二节 上生物,全体走班到丁晗所在的高二3班。
初凝提前让丁晗占了座,课间可以不那么赶时间,悠哉悠哉地打水。
刚打满转身,差点和身后排队的陈弥撞上。
初凝扭紧保温杯的盖子,随口问:“你去英语老师办公室?”
“对。你有什么题要问?”陈弥放下杯子,按下出水键,热腾腾的水流落下。
初凝想了一下,“没有。”
“那成,”陈弥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能不能帮我占个座,我这一去不知道多久。”
初凝莫名从那目光里读出种真诚的恳求。
“行。”
办公室外,赵太后已经踱着步打了五六遍电话,对面依然提示正忙。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号都不是空号,有联系上的可能。
但当下就是打不过去,谁都没办法。
又给陈伟明和张梦各拨了两通电话,赵太后彻底放弃了:“联系不上你家长,你先回去上课吧。”
陈弥叹口气,说谢谢老师。
尽管生活费的美梦泡汤,但好在还有奶茶店的兼职在,万一成了,一个月也不少钱。
他这么安慰自己,快马加鞭往回走。
到高二3班时,班里几乎满座。
陈弥环视一圈,正打算随便找个地坐下,倏地听见有人叫他。
“陈弥,这儿呢——”
陈弥有点莫名的感动。
初凝让丁晗在前排占了四个座,她们坐俩,剩下两个给陈弥和冯张。
“在最前排,不要紧吧。”
“没事,我巴不得在前排。”
趁着没上课,四个人聊起来,才知道陈弥和冯张也是发小,关系和初凝丁晗差不离,打小好得跟什么似的。
丁晗一向爱八卦,得知初凝和陈弥坐同桌,瞬间好奇心爆棚。
“哎陈弥,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上过表白墙啊?”
“上过不少次,你说哪一次?”
是被敲诈勒索那次,还是午休不睡觉被挂卷那次。
随便聊了几句,丁晗说:“我看你挺好啊,怎么他们都说你啊?”
“习惯了。”陈弥无所谓。
丁晗摇摇头,颇为感叹:“同情你的遭遇,现在表白墙都成垃圾堆了。”
冯张:“要我说,陈弥这体质就容易吸这些东西。”他把陈弥的倒霉事迹说了一通,初凝看向陈弥的眼神忽然充满怜爱。
陈弥一下子百口莫辩。
“其实也没什么……”
直到生物老师拿着书走进班级,截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初凝安慰他说:“知识改变命运。”
陈弥哭笑不得。
整节课过得很充实,初凝的笔记记得详细。哪怕在初三就学完了高中三年的全部课程,但初凝的学习进度还是跟着学校走,一遍是初步学习,第二遍是巩固练习。
另一边,陈弥记笔记记得笔尖冒火,课下又马不停蹄借了初凝的笔记查漏补缺。两份笔记一对比,他终于能摸清些许二人的差距。
压力一下子上来,他有些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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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课程结束,初凝和丁晗相约去逛书店喝奶茶。走到半路丁晗接了个电话,说她爸忘带钥匙,放了初凝的鸽子。
朋友不在,乱逛的乐趣少了一半。
初凝从写着“高中教辅”的那栏书架上随意挑了几本试卷后,转身向严肃的政治读物的书架走去。
指腹轻轻擦过一排书脊,最终在一本红色书脊的前停下。
初凝小心翼翼地将它从书架上抽出来,牢牢托到自己手里。
书名上,三个大字写着“正义论”,下方是作者名约翰·罗尔斯。
初凝的脑袋里不止装满数数理化,还喜欢装政治。
哪怕高一全年政治都是高分,但从没人在意,除了她自己。
正像宋简青说的,什么喜不喜欢都是次要的,好就业有前景才是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