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把自己上交了[无限]_趁风意【完结】(44)

  这话姜颂倒是没想到了,坦白讲,她跟奶奶完全不算熟,那奶奶为什么会在临终前说这种话,她疑惑地追问:“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李建权看也不看她,随口道,“或许因为你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女孩吧。”

  这猜测并不是想当然的,他家从上至下都有些重男轻女,属已经去世的他爸最盛,但谁也没料想真就只生男孩了。

  原本小妹回这里处境应该是不算好的,但就是因为这个唯一,再加上姜颂年幼,长得也讨喜,所以他哥嫂对小妹还是有照顾小的的善心的。

  在妈说完这句撒手离开后,他大哥几个就是这么琢磨这句话意思的。

  “哦。”姜颂敷衍地回了一声,手里的烧完了又去拆一边塑料袋里面的。

  等父女俩被招呼着吃过午饭,□□,也就是姜颂大伯走了过来,看了眼他不着调的幺弟,眼神意味不明地暗示。

  李建权立马懂到了,他抽了两张纸给刚放下筷子的姜颂胡乱擦了几下嘴,接着就牵着她往里面的楼上走。

  姜颂被这一连环操作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大伯在前面带着上了楼梯,她明白了,这是要见奶奶了。

  门被钥匙打开一条缝,□□两兄弟就在在门外,示意她进去。

  等姜颂进去之后,门又被重新关上。

  明明是朝阳的房间,但里面却很昏暗,姜颂看了眼拉得死死的窗帘,怕有什么讲究,也就没动,只见一个棺材被长板凳支在中间,很是显眼。

  姜颂毕竟不是真的12岁,她连眼珠子都抓过,掏脑花也看过,这种场面算是一般般了。

  她双手合拢冲棺材拜了拜,该要的礼仪绝对不能少:“奶奶好,我是小妹,来看看你。”

  说完,她走到棺材边,看到里面没有被棺材板盖严实的奶奶。

  奶奶闭着眼睛,模样很安详,面容和善,就这一面,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就好像她还带着温度,没有离开一样。

  姜颂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不料想被一个光亮的东西晃了下眼睛。

  她顿时觉得不对了,屋子里没有光,哪来的反光。

  她左右看了一圈儿,发现是棺材里发出来的,于是边拜边推了下棺材板,也不敢动静太大,否则门外的大伯和爸爸进来看见就说不清了。

  最后姜颂在奶奶的右手手心里发现了这样东西。

  是一张不规则、表面很光滑的白纸。

  她仔仔细细地把这张纸看了一遍,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但想了想还是揣进兜里。

  毕竟她来这也不是单纯参加葬礼的,而是要走出电影。

  把棺材板复原后,姜颂本想再看看奶奶房间里的东西,就听见门外李建权在叫她出来。

  外面除了她爸和大伯,二伯三伯也来了。

  大伯问:“你在里面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姜颂摇了摇头,疑惑反问:“你们让我进去不是让我陪奶奶吗,还要找东西?”

  “你问她她懂什么?”三伯拉开大伯,继续道,“招娣……”

  他话还没说完,姜颂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跑到李建权旁边去,不理人了。

  小孩子就这点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

  李建权也不乐意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逮着小妹问什么,她才小学毕业,连方程式都还不会解,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别叫那个名字,叫小妹。”

  被幺弟训斥的哥哥们:……你说得好像我们就会解方程式一样。

  二伯不耐烦地摆手:“走走走,看见你们父女俩就烦。”

  李建权果真依言牵着姜颂走了。

  姜颂抬头看他:“伯伯们想要我找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啊?”

  李建权掰正她的头,让她往前看别摔了:“不知道,好像是你爷爷生前让他们干什么来着,我当时没在,也懒得问。”

  他因为那老头非逼着他再婚,加上给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姜颂起那么一个破名字已经够火大了,更别说俩父子都是犟种。

  所以直到老头去世,他们的关系也还没缓和过来。

  姜颂对她爸十问九不知的模样显然接受良好,她又问:“那奶奶呢,我刚才看了奶奶,感觉是个很好的人。”

  李建权带着她继续在进门大厅烧纸,闻言难得的沉默了些许,才道:“你奶奶确实很好,跟她接触过的人都说她好,你爷爷年轻时就一头老黄牛和一个茅草屋,你奶奶一点不嫌弃地跟了他。”

  “两口子打拼这多年,才有了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你奶奶是个很勤劳能吃苦的人,在我心里,她就是标杆一样的存在。”

  姜颂很稀奇地听了这么长一串,李建权作为数学老师,说话总是言简意赅的,而关于“奶奶”这个话题,像是怎么也说不完一样。

  但话总有说完的时候,李建权说完了,又继续沉默。

  到了晚饭,他们才放下纸出去了。

  饭桌上,开始了男人们的谈天论地,女人们的聊天八卦,而其中,唯小孩和李建权除外也,所以他们单独一桌。

  小孩是因为不喜欢大人以极强的自我中心来评价他们,他们也不想在唾沫星子横飞中成为话题之一。

  而李建权是因为他说的话别人都听不懂,毕竟没人喜欢跟数学打交道,还在他们最擅长的国际领域节节败退。

  综上,就是李建权和小孩不得加入聊天的原因。

  前两晚需要守整夜,姜颂作为孙女也必须要留下来。

  整个村只有他们这里灯火通明,敲锣打鼓,不过少了哭声,也没请人专门来哭灵,因为奶奶不喜欢。

  黑夜是个很能帮人遮掩的好助手,姜颂带着孝帕,跟着前面的人来回走。

  她看见伯伯们,还有她爸,都低着头无声擦着眼泪,无论白天多么的平静或是说说笑笑,夜深人静时总会袒露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这一情绪感染,周围人也都跟着低下了头,只有姜颂前面的几个堂哥止不住地打哈欠。

  等到了后半夜,大伯才把他们几个小孩带进屋里睡觉,然后继续出去守夜。

  姜颂单独睡在一个房间,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辗转反侧都睡不着,最后还是从心地出了门,趁人都在外面坝子上,悄悄摸进爷爷的房间。

  自从爷爷几年前去世后,奶奶就搬到另外一间房住,这里也就没人再过来了。

  姜颂捂着鼻子避免吸入更多的灰尘,借着窗外月光和支起的灯光照明,她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因为要不留痕迹,所以动作很慢。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厚重的木头床板下压了一样东西。

  姜颂钻进床底去拿,一看是一个薄薄的本子,有点像那个年代的作业本。

  翻动起来发出脆脆的声音,估计放了很久了,一直压在底下没人发现。

  【再一次,我见到了她,我想把最美的花送给她,可惜她并不认识我。】

  【唉,若我是个有钱人,或者至少不要这么家徒四壁,我也就像大牛鼓励我的那样,勇敢去认识她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就像,就像口口一样……】

  姜颂看着被模糊的两个字皱了皱眉,伸手试图擦了擦,却发现仍然无济于事。

  她接连翻了好几页,全都是爷爷在诉说对“她”的爱慕之情。

  一开始姜颂还以为写的是奶奶,但随着看的越多,她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爷爷描述的实在是太魔幻了,什么金光闪闪似梦似幻都来了,她严重怀疑这是爷爷当年太穷了所幻想出来的精神支柱。

  到这里她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一个从来都是作息规律的孩子能熬到这个点已经算是极限了,姜颂的脑子快要不能转动了。

  可本子后面还有一些内容没看完,她原本想带出去,但她也没什么可以藏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了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姜颂原原本本地放了回去,回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被叫起来,她继续跟着李建权烧纸。

  从楼上下来的大伯二伯各提着一个箱子走出门往后山去了,三伯两手空空地跟着下来和他们一起烧纸。

  姜颂认出那是奶奶房间装衣服的箱子。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三伯,大伯二伯为什么要拿奶奶的衣服?”

  三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在这之前姜颂可从来不会主动理他,于是他难得动了一下脑袋,想了下名字,才开口:“是小妹啊,他们是要拿去烧在你爷爷的坟前。”

  姜颂直觉这跟昨天他爸提到的爷爷的遗言有关。

  不等她再追问,李建权倒抢先一步,他皱眉问道:“在老头面前烧妈的衣服干什么?”

  三伯对他的“老头”见怪不怪,不过仍然打了他一拳:“让你回来跟爸服个软,就是不干,连爸的话也不知道,这事是爸让做的。”

  爷爷烧奶奶的衣服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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