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把自己上交了[无限]_趁风意【完结】(45)

  姜颂这回是真的想不明白了,专门到坟前烧,说明爷爷很重视这件事。

  看大伯二伯那阵仗,估计是把奶奶所有的衣服都拿走了,这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啊。

  三伯蹲麻了坐在地上:“我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但死者为大,就当做儿子的完成爹的一个心愿了。”

  这之后,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姜颂烧完手里的纸站起来:“爸,我要出去玩玩。”

  李建权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烧纸有人在干就行了,再说小妹从昨天到现在有空就来这跟前,比她那几个耐不住的堂哥好多了。

  三伯见她走了,手肘杵了杵幺弟:“真就不找了,打光棍一辈子?”

  他这幺弟是兄弟里面最有出息的,读了书考上了大学,还在城里当老师,这个年代的人对老师这一职业都有种莫名的敬畏感。

  就是这感情上的运气不太好,还只生了个女孩。

  李建权嘲笑道:“再找一个像你们一样生几个儿子,小了大了都花大把的钱还疯在外面,瞧瞧我闺女,再看看你们儿子,自己掂量掂量吧。”

  三伯被他这番话直接给干沉默了。

  而姜颂已经到达目的地。

  她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听了一嘴隔壁桌的聊天,说奶奶有个瘫痪在床的朋友居然没来,有人接话说那人不理事了,脑子糊涂,已经记不得奶奶了。

  姜颂听完专门去套了一下话,哄得她们嘴都合不拢,所以才找到了地方。

  房子大门紧紧关着,估计是老人的子女有事出门去了。

  她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赶巧,现在肯定就只剩下老人一个人在家。

  姜颂绕了一圈才确定老人的房间位置,她站定在后山的一颗大树下,理了理衣袖开始往上爬。

  没过多久,她就轻巧的从离树比较近的窗户翻进了房子。

  老人躺在对面卧室的床上,是醒着的,但眼睛已经很浑浊了,听说她就比奶奶小了五岁,也难怪这么苍老了。

  姜颂故意发出点声音,然后走到床前,礼貌地说:“我是河对面李家奶奶的孙女,我想问问我奶奶的事。”

  老人耳朵出乎意料的好,口齿也比寻常这个年龄的人清晰,她艰难地偏了偏头:“我不认识你的奶奶,孩子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姜颂心道自己犯蠢,老人家本来就糊涂,她这么说能问出个鬼,她张嘴想说奶奶的名字以此来勾起回忆,但却茫然地闭上了。

  她发现她不知道奶奶叫什么,周围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在用一个特定称谓来形容她,奶奶、妈妈、李家那口子……

  就是没人说她的名字。

  姜颂有些酸涩地眨了眨眼睛,转而向老人形容奶奶的长相和事情。

  老人听了,想了很久也没回答。

  姜颂只得破罐子破摔道:“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还记得吗?”

  老人动了动手指,终于回答了:“我想起来了,我忘了谁也绝对不会忘记她。”

  “siqiao。”她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

  作者有话说:“俗有所谓喜丧者,则以死者之福寿兼备为可喜也。”出自《清稗类钞》。

  第30章 电影推荐官(6) 霓裳之下,皆为乐土……

  哪个si?哪个qiao?

  姜颂本想问清楚些, 但见时间已经浪费许多,便趁热打铁:“对对对,就是她, 能和我说说关于她的事吗?”

  而老人却是感叹地说:“说不完哪, 她太好了, 从前我常常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眼看老人已经沉浸在回忆当中, 姜颂听见大门开锁的声音,冲老人道了声谢,便原路翻回后山了。

  她回到李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问奶奶的名字, 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不记得了, 就连伯伯们和她爸也不例外。

  李建权也感觉自己这点也太超过了,简直像个不孝子, 但他确确实实真的不记得他妈的名字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放下纸钱,带着姜颂一起去找屋里放着的户口本。

  户口本表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打开更是满目的脏污, 像是什么东西打翻了不小心落在上面了,导致整个户口本都不能看了。

  姜颂品出点不对劲了:“明天奶奶就要下葬了,怎么会还不知道名字呢?”

  那墓碑上怎么刻字, 这种东西不应该提前找师傅弄好吗?

  说到这里李建权却是有些不愿意说了,他一言不发地带着姜颂回到大厅。

  虽然不是亲爹, 但相处这么些时间,姜颂也算是摸清了一些。

  李建权对她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有什么难以开口的, 那就是不太方便她这个小孩听的了。

  姜颂本想再套点话出来,不想李建权走着走着叹了口气,开口了:“小妹,村里有个习俗,夫妻之间若是夫先去世,就会在旁边给妻留个位置,等妻去世了再葬入,便不用立碑了。”

  一个女人为家操劳大半辈子,最后死了连名字也没有?!

  姜颂难以想象:“那要是妻先去世怎么办,还有村里就没有离异的吗,她们该怎么办?”

  “妻先去世也是一样的,不过同样没有碑,得等夫来了,夫才立碑。”李建权没有解释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因为太残忍了,更因为没必要。

  等参加完葬礼,他和小妹除了逢年过节之外不会再回这里了,就让这个村子带着它死了也不愿意改变的封建,一同消亡吧。

  这是姜颂这样清晰的直面村子那些不成文的规定,她感觉到了悲哀,村里的大山上有多少没有名字的坟墓,她不知道。

  还能在村子里坐着走着聊天着的女人们,又何尝不是一座活生生的坟墓呢。

  姜颂没有回去烧纸,李建权也有以让她从这种沉默的氛围中出来,就默许了她的再一次出去玩。

  三伯见他出去两个人回来一个人,嘲笑道:“小妹呢,不想和你这个爹一起了?”

  李建权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三伯瞬间浑身都不得劲了起来。

  出去玩的姜颂实际上根本没离开李家,她再次进了爷爷的房间,翻出床底的本子。

  她不信这里面没有一句提到奶奶的。

  【我结婚了,婚礼只有大牛和勉强装饰得喜庆一点的茅草屋,但她从头到尾都在笑,发自内心地笑着,于是我也忍不住卸下一贯的愁眉苦脸。】

  【你每一次操劳、生孩子、痛苦,我都想哭,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但如果没有我,你这辈子绝不会受这些苦难。】

  ……

  【最后一次翻开这个本子是什么时候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未曾想到我们也会经历每一对夫妻该经历的,走到现在的平凡、普通,我好似已经忘记了,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样的情景。】

  【这些年的我们,只剩下了夫妻这两个字,有时候我很想问问你,你后悔嫁给我了吗?】

  ……

  【我快要死了,你就坐在床边,一如当初那样看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我知道,是我变了,变得贪婪、虚伪,但我真的想,哪怕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原谅我,司巧,和我死后也成一对夫妻吧,这样或许下辈子,我们还能再相见。】

  姜颂手中本子掉落在地,她瞳孔骤缩。

  怎么会是这两个字。

  怎么会是司巧?

  她上小学时对包书壳背后的星座很感兴趣,每天回家就是看星座科普,所以她才能一眼就知道。

  司巧是织女星的代称。

  是巧合,还是本意如此?

  毫无疑问是后者。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爷爷年轻时只有一头黄牛和茅草屋,本子前半部分若以正常目光来看便是如姜颂开始那样,认为极其不真实。

  可如果爷爷就真的是描写的自己所见所闻呢?

  如果将这些不真实和司巧对上,那么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她的奶奶,是天上的神仙,是织女下凡。

  这部电影的名字和简介欺骗了姜颂,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

  姜颂把本子放回去,跑到后山那块大石头上坐下,她得理理思路。

  司巧和爷爷的前情提要就不必再说了,重要的是从本子上的描述来看,他们恐怕从一开始的相知相爱,走到了柴米油盐,最后已经是纯粹过日子的状态了。

  但爷爷心里还爱着司巧,所以在临终前才写下那样一段话。

  在姜颂看来觉得这已经不是爱了,对于司巧来说,这是一种占有欲。

  爷爷为什么要给儿子们留下遗言去烧司巧的衣服,因为司巧与他结婚就是脱下了神仙的衣裳成为凡人,他怕司巧死后会再穿上这件衣裳飞升天上。

  这样他就不能和司巧像本子里说的那样,死后还成一对夫妻,还妄想来生再相见。

  姜颂忽的有种反胃感,这电影过后她再也不能直视所有男人了,太龌龊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无限流 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