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沨看向许知砚:“你怎么看?”
许知砚回道:“我觉得就是此地无银。如果真是无辜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讶,不相信,问是不是搞错了?要择清关系了就会说,他只是投资,从没有到工地去过。而他的反应最起码说明了一点,就是在警察找他之前,他就知道白骨的事。可能是从网上看到的,也可能是几年前就知道了。不管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早就知道了,却还是装傻,摆出一副想不起自己投资过汇成工地的事,那就很有问题了。”
“嗯,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戚沨微笑着开口。
许知砚连忙接话:“一切还是要以证据说话。”
“对。”
“哦,说到证据么……”许知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戚沨一眼,才问,“有一个我刚得知的消息,不能算是证据,但肯定是一条线索。”
“说吧。”
“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说针对罗斐,我们可以先暗中调查吗,不要搞得太明。我就跟辖区同事打了招呼,让他们那边走访的民警帮忙多留意……结果还真在他住的那个高档小区里发现一点眉目。”
“是什么?”
许知砚身体前倾,眼睛亮了几分,仿佛发现一大片核桃,积极向同伴分享秘密的小松鼠,就差摇尾巴了:“罗斐在小区里又额外租了一套房子。”
又租了一套?
这一点的确令人意外,也超出了戚沨的理解和想象。
那个小区的房子最小的也要一百平米,而罗斐只有一个人住,本来就很宽敞,有什么道理还要住第二套呢?
戚沨问:“那边是商户两用的吗?”
许知砚点头:“的确是。我开始也怀疑他是不是要就近开个工作室,但后来同事向物业和中介了解了情况,才发现租的那套根本不是办公规格,而是已经精装修好的居家样板间。那个业主也明确表示说只能用来住人,而且业主也有点挑剔,提前仔细审核过住户的经济状况、学历,就是因为房租不低,担心会遇到老赖,业主一家一直在国外,没心力回国处理这些杂事。这家人觉得,学历高的人会更要脸,底线不会太低,素质也不会太差,而住进去的人是个专家博士。”
专家、博士?
戚沨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来罗斐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
“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男的,四十多岁快五十了。”
这又是一个超出戚沨预估的人设。
正当戚沨疑惑且沉默时,许知砚又将眼睛睁大了几分,声音也降低了:“戚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戚沨看过来,没吭声,只是点头。
只听许知砚说:“男性,中年人,专家,德高望重、受人尊敬,你说这算不算符合咱们之前对连环案幕后主使的画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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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都看阅兵了吗!!!
红包继续
第179章 “你……是我的同学,……
“你说这算不算符合咱们之前对连环案幕后主使的画像呢?”
戚沨没有立刻接话, 目光就落在许知砚的脸上,特别是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事实上,即便没有发现这个由罗斐代租房的中年男人, 怀疑的视线也早就集中在他身上了——无论是高辉,还是任雅馨见过罗斐之后就遇害的“巧合”。
接下来要找出符合画像且和罗斐关系密切的神秘人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
戚沨心思微微一动,不禁在想, 许知砚突然提到这一笔,是真的灵光一闪呢, 还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而故意做出的举动?
当然, 前提是许知砚就是那个“鬼”。
到了这一步,无论那个“鬼”是她还是夏正, 这个人都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怀疑了。那么接下来最符合逻辑的举动就是尽量打消怀疑,再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戚队、戚队, 你怎么看?”许知砚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戚沨的回应,忍不住问。
戚沨这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既然都问到这一步了, 那对方的身份信息应该也问出来了。”
许知砚点头:“虽然租房合同是罗斐签的字, 居委会上门走访的时候, 这个中年男人又刚好不在家, 不过社区那边倒是有另一条反馈。哦,就是那个徐奕儒,你记得吧?”
徐奕儒?
戚沨的笑容收了:“虽然刑满释放人员, 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必须上报住址,但社区有义务了解情况,这也是为了后续的帮扶和监督。徐奕儒应该在之前就登记过,也是辖区的重点关注对象。”
“对,他现在好像不住在上报的地址了,邻居说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见他出门了。但新地址也没上报。”许知砚接道。
“你是说, 徐奕儒就是那个博士专家。”戚沨语气平和地问,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虽然身份信息还不确定,但看了小区的监控,就是他。”
“那他搬过去多久了?”
“也就这半个月。不过好像不怎么出门,有时候会看到罗斐送东西过去。”
戚沨再一次沉默了。
她还记得母亲任雅馨走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回到房间,没多久就接到一通陌生电话,虽然显示的是正常号码,但最终证实那是用GOIP技术转化的手机号。
能看到她那间房的楼群,罗斐住的小区刚好也在范围内。
不过她第一时间就否定了罗斐的可能。
那个凶手的变态程度和对她“感兴趣”的程度,都和罗斐本人严重不符。
而现在许知砚说,徐奕儒也住在那里。
是单纯的巧合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戚沨的直觉告诉她,徐奕儒的可能性也不高。
……
“我说,凶手放话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吧?之前不是说一周时间吗,他这么还不动手?”
这是微博上网友的一条提问。
有人答:“你还盼着他继续杀人啊?”
博主回:“不是盼着,是如果他真敢行动,那肯定要被抓到的。我还是很相信警察的能力,也想长长见识,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害,也许就是口嗨,可能放完话没两天就被抓到了,说不准很快公告就出来了。”
此时此刻,同一个疑问也正在戚沨心头徘徊着。
的确,时间已经到了。但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是虚张声势吗?
不,应该不是。
还是说……
就在接到那通电话后的第八天傍晚,戚沨的手机又进来一通电话,而且显示是境外号码——这部手机早已安装监听装置。
戚沨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扫过来电后,直接走到办公室外。
“通知技术组。”
此时江进和小组里一半人手都走,而夏正和许知砚还没回来。
江进紧跟着戚沨进了办公室,电话却在此时断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同看着手机。
不到半分钟,它再次响起。
这次戚沨接起电话,还点开了免提:“喂。”
几秒的沉默,对面没有人说话。
戚沨下意识屏住呼吸,耐心等待,隐约可以听到喘气声,也很像是有人无声地笑。
直到对面忽然问了一句:“安全屋准备好了吗?”
就是这个瞬间,戚沨心里一紧。
这个人似乎很了解他们内部的部署,是单凭推断,还是那个“鬼”已经通风报信?
戚沨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是你。”
对方的声音早已用变声器处理过,“咯咯”笑了两声,问:“时间已经到了,你找到我了吗?”
戚沨不答。
对方又慢悠悠地说:“看来是没有了。那么按照约定,我要送走你身边的一个人。”
戚沨的手就放在桌上,已经逐渐攥成拳头,可她却在看江进。
而江进正拿着手机看消息,似乎已经收到技术回复,抬眼间对戚沨点了下头。
号码虽然显示是境外号,还是虚拟号,但不管是什么号,都可以利用技术通过卫星定位,来确定手机位置。只不过这次要多绕几个弯,还要去除干扰。
戚沨接收到江进的眼神,心里定了定,知道自己眼下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拖延时间,还要在牵制对方的同时精准下达命令。
戚沨坐下来,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法律,你明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还要继续作恶?”
凶手反问:“呵呵,多杀一个人对我来说会有区别吗?”
戚沨稳住自己的声线,轻描淡写地说:“哦,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对面沉默了。
戚沨又道:“你说要我找到你,否则就再杀一个人。我找了,结果却让我发现你给的线索自相矛盾,杀害那些受害人的凶手并非同一人,更加不是你。就是说,即便抓捕凶手,也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