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依然不语。
戚沨继续说:“既然不是你杀的,你的情况就还不算严重,我劝你坦白从宽,早点认清事实,现在回头还不晚。”
回应戚沨的是一道绵长的吸气声,随即就听到凶手问:“现在时间还够,我很想听听你的分析。”
看来是上钩了。
戚沨不紧不慢地说:“我原先以为那句‘黄雀在后’里面的黄雀,指的是杀害袁全海的凶手,但其实不是。”
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戚沨的战术,跟着问:“哦,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章洋。”戚沨的语气很沉着。
手机里传来一阵笑声:“他不是畏罪自杀了吗?”
“自杀的根本不是章洋,而是他堂弟。他们长得很像,但他堂弟不是外科医生,更加没有洁癖。章洋,至今潜逃在外。”
这话落地,对方没有一句反驳,隔了几秒才说:“继续。”
戚沨看了一眼江进,江进一直在保持和技术的联系。
戚沨接着说:“章洋和袁全海无仇无怨,根本没有杀害他的动机。他背后还有一个人,他只是受人利用。当然,利用他的人本可以自己动手,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做不到。”
说到这里,戚沨故意停顿下来,静待对方回应。
可对面却没吭一声,似乎只是听。
戚沨不提“某些原因”到底是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管教李成辛在自己最开心的日子被凶手刺了两刀,这个人也是章洋。酒店的员工通道钥匙少了一把,这就是章洋在行凶之后能迅速逃离现场的原因。但要搞清楚案发地的构造,监控位置,选好动手时机,都需要提前规划。章洋刚出狱不久,和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不认识,他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是有另外一个人负责踩点,再将准确信息传递给章洋。而据我分析,这个负责踩点的人并不是你。”
说到这里,戚沨又一次看向江进。
江进拿起旁边的纸和笔,快速写下一句:“找到第一个信号中转点。”
戚沨扫了一眼,转而问:“怎么样,我说得都对吗?”
几秒的沉默,对方突然问出一句和连环案毫无关系的问题:“你上高二那年,你们班有个学生丢了钱。是你偷的吗?”
不仅是戚沨,连江进都不禁愣了。
这段插曲不要说江进不知道,即便是戚沨本人,都已经淡忘了。
“你……是我的同学,还是老师?”戚沨问。
“是我在问你。”
“我没有偷钱。”
“既然没有,为什么你们班主任要找你谈话?”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对方似乎也不执着于此,又切换一个话题:“你继父偷看你洗澡,你是不是很希望他死?”
“你到底是谁?”戚沨快速跟上这句话,遂拿起纸和笔快速记录重点。
显然这个人知道的比她以为的还要多,甚至可以追溯到她高中时期的生活,而并不仅限于她现在的职业、职位。
那么从一开始认定的是以她为点,用针对她来作为撬杠,实则针对的是整个司法公正的判断,显然就不准确了。
当然,这个人必然是一个视法律为无物的狂徒,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挑战权威。
法律越是高高在上,他就越要将执法者拉下水。
即便法律可以做到毫无破绽,那么运用法律的人呢?人性里全是漏洞。
而现在他正在她的人生轨迹里找漏洞。
“我是谁,不是你该告诉我吗?”对方笑呵呵地说,“再向你求证一件事,你当警察的第五年,有一个你经手的案子,那个证人恳求你替她保守秘密,不要让她家里人知道,你做到了吗?她后来为什么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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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连着请了两天假。
从上次生理期就开始偏头疼,疼了一个月了也没缓解。差不多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改了作息,早睡早起,不睡午觉。但其实这样整体睡眠时间少了两个小时,我估计是不是因为休息不够导致的?因为之前就有睡不好第二天头疼的毛病,也很多年了。最近两天我把午觉找回来了,起床也不那么早了,比之前好一点点,但还是时不时疼。其实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算好,经常做梦,记得很清楚,睡得时间比大多数人要长但总是睡不够,睡了午觉下午才有精神。
总之,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去找个大夫把把脉吃几服药调一下。
我也怀疑是不是颈椎有问题,带动的头疼,如果是的话,也只能靠自己调整来缓解,也无法根治。
红包继续
第180章 “宋铭是参与了,但有……
听到这里, 戚沨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两个念头,第一个就是凶手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第二个念头打消了。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上了当。
凶手怎么知道根本不重要, 重点是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机说出来,目的是什么?
显而易见的是,他要打乱她的步骤, 他要扰乱视听,将她的注意力引开, 令她开始将重点放在找内鬼这件事情上。
然而找内鬼只是捎带手, 现在抓到整个团伙才是当务之急。
再说他说出来的东西本就不是什么绝密,以他的手段, 有心打听就能掌握。
于是缓和了几秒,戚沨微笑着问:“你还知道什么?”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挑衅, 却足以让对方感受到她的不在意、不在乎,以及“你就拿这点东西来伤害我”的可笑。
大概是意外于戚沨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从“陷阱”脱困, 还能快速转换情绪, 反攻为守,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对方再次开口时, 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很多。但这个话题可以留到以后慢慢聊,现在只是作为调剂,重点是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我?”
戚沨知道, 此时决不能正面回答找不找得到、什么时候找到这种问题,她忽然问:“宋铭还活着吗?”
转移掉一个烫手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抛出一个更烫手的问题。
对方这么自负自大,绝不会敢装傻充愣的事,因为无论是回避还是顾左右言他都会被解读为“怕了”“怂了”。所以对方不会反问“谁是宋铭”。
而戚沨的问题同时也透露另一个信息:宋铭并不属于团伙,他也是受害者。
回应戚沨的是又一阵笑声。
戚沨同时看向江进, 江进却摇了下头,显然技术那边还没有确定结果。
江进的眼神不仅沉,而且严肃,显然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疯狂”,即便方才的对话就像是闲聊天一样“轻松”,可那里面但凡有一句话处理不好,都有可能激发糟糕的后果。
“现在,当然活着。”
这句话令戚沨放了半颗心,却又同时担忧起另外一件事,因他说的是“现在”。
似乎宋铭的命也被放在这场赌局里。
戚沨暗暗吸了口气,说:“我说过了,抓不到你,你拿我的命。”
“我可舍不得杀你,你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对手。”
“宋铭与我非亲非故,为什么是他?”
“找到人之后,你可以亲自问他。”对方说,“哦,那就不如改一下赌局内容,只要你找到宋铭,这次我就放过你身边的人。可你若找不到,宋铭就得死。怎么样?”
找到宋铭?
听上去似乎比之前简单一些,实则更难。
这次不用戚沨递眼神或手势,江进已经第一时间联系等在办公室外的组员和技术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查看大量宋铭别墅附近的道路监控,找出可疑车辆,再追踪可疑车辆一路寻迹,推断出宋铭如今的下落。
戚沨收回注意力,接道:“我再说一次,宋铭和我非亲非故。”
“你是不是想说,相比宋铭,你小姨更适合?”对方反问。
戚沨闭了闭眼:“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
“受教了。”对方笑着说,“希望下一次能听点不一样的东西,我很快会再打来。”
“你等……”戚沨刚吐出两个字,电话切断了。
她下意识看向江进,直到江进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她,令她看到技术组的回复。
戚沨长叹一口气,靠进椅背,原本提起来的情绪一下子落到谷底。
“别泄气,还有时间。”江进这样说道。
戚沨低下头,双手撑着额角,手指在发际线处缓慢揉了几下,眼睛微睁着,看着前方说:“我需要跟王队汇报。”
这句话之后,戚沨就去了王尧的办公室。
专案小组所有人都在原地等待指示,没有人知道戚沨和王尧谈了什么,直到戚沨面无表情地走进小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就你的判断,宋铭还活着吗?”这是王尧的原话,直到这一刻,依然在她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