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味的酸奶。
李承霄把手里的酸奶递给她，坐到她旁边，“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宋韵拿着手里的酸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那个辩论社的模拟法庭比赛，半个月后我要和程北倾学姐打对抗。”
“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实在是，”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开口：“不会。”
似乎是怕他拒绝，小姑娘还有些紧张，无比认真又期待地看着他。
他思考了一下，没什么犹豫，点点头：“好，案件资料带了吗？”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小姑娘顿时喜上眉梢，语气也不自觉带了几分开心，扬起唇角，“谢谢师兄，带了。”
他坐在宋韵旁边，认真地看宋韵拿过来的案件资料，宋韵在一旁时不时悄悄看他一眼。
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不，所有的样子都好看。
看完了之后，他抬起头看宋韵，语气认真，“模拟法庭考察的其实就是就是你的法律逻辑思维，法律的文书写作，以及临场的发挥能力和陈述能力，综合地进行考评。”
说完之后又开口问她：“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辩论的方向。”
宋韵思考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故意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想撤诉。”
李承霄被她逗乐了，笑意溢满唇角，拿过她手里的资料，“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案件事实，首先是关于案件里车的描述，公共自行车是密码锁，开锁的难度并不大，被撬锁的情况也不只是在郝夏身上发生过，被撬锁的成功率非常之高。”
他语气沉静，不疾不徐地接着说：“也就是说，如果科技公司想要免责，他就必须要证明这个因果关系不成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宋韵思考了一下，乖巧又诚实地摇了摇头。
李承霄耐心地继续开口解释：
“也就是说对方必须要向法庭证明，锁容易被撬开的行为和郝夏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你论证的核心，就是这个科技公司，实际上是处在一种多因一果的责任中，作为因的一部分来承担这种责任。它与致死结果是存在因果关系的，科技公司的公共自行车是出现死亡结果的原因之一。”
宋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耳边几缕发丝垂下，两人此时挨得近，落到了李承霄放在案件资料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眼睫动了动，接着和她说：“你的论证要点有三个，首先是加害行为，很明显，加害行为就是科技公司的公共自行车，监管不到位，锁很容易被撬开，并且没有明显的安全提示。”
“其次是损害结果，造成了被害人郝夏的死亡。”
“最后是因果关系，这种情况属于多因一果，科技公司作为因的一种，间接造成了郝夏的死亡，其公共自行车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必要条件。”
看着小姑娘眼神又带了些疑惑，他放慢语速，主动开始解释：“公共自行车上路骑行，货车在路上驾驶，并不一定会造成郝夏的死亡。”
“但是，郝夏死亡的结果既然已经出现了，那科技公司的公共自行车，毋庸置疑，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之一，没有公共自行车这个条件，郝夏的死亡结果不会出现。”
宋韵定定地看着他，不禁感叹，他的逻辑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真的一直这么优秀。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郝夏未满12周岁，他的心智不成熟，这个，也可以成为你辩论的一个突破点。”
看着小姑娘皱着眉头，还是一脸发愁的样子。
他眼神敛了敛，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安慰：“虽然原告立场有些艰难，但是在这个案子里，宋韵，你是有主动权的，你可以决定到底往哪个方向打。”
“她可以针对你的起诉状，但是，她攻不破你的思路。”
“时间还很充裕，只要好好下功夫，是有胜算的。”
而且，他顿了一下，旋即开口：“程北倾并不擅长这类案子。”
最后这句话一下刺激了宋韵的神经，他怎么知道程北倾不擅长这类案子，话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不擅长这类案子？”
话一出口，宋韵就后悔了。
他看向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里，轻声反问：“你觉得，重点是这个？”
“啊，那个，那个……当然不是，”她脸色有点红，不自在地拿手挡了挡脸，急中生智地来了句：“重点是我要为郝夏维护正义。”
第18章 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我和她打过辩论，也和她一起组队打过模拟法庭，她比较擅长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类的案子，”他开口解释刚才宋韵的问题。
“怪不得她喜欢你，”宋韵很小声地偷偷嘀咕了一句。
李承霄低着头看案卷资料，没听太清楚她的话，抬头问她：“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原来是这样，知道了，”还好没听见，宋韵眼神闪躲，赶紧低头糊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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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里，宋韵每周来陪段晓月上夜班的时候，都会去找李承霄补习一会儿，几次下来，小姑娘进步神速，已经能抓住某些点反驳李承霄了，而且对程北倾也没那么恐惧了。
比赛前两天，宋韵最后一次去律所找李承霄补习，刚到律所，正巧碰到有委托人来找他。
他看了一眼宋韵，和她说：“宋韵，你先去我工位等我一会，一会儿结束了我出来找你。”
宋韵点点头，“好，师兄，你先忙。”
随后就和委托人去了会客室。
宋韵坐在他的工位上等他，刚把案件资料放下，就被桌子上一张合照吸引了注意力。
照片上是李承霄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李承霄应该是刚上大学，相比于现在显得有些青涩，却难掩阳光帅气，白白的皮肤，高高瘦瘦，五官比例恰到好处，透着一股俊美。
旁边的女人比他矮了一个头，皮肤白皙，虽然上了年纪，但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丽婉约之姿。
原来是遗传了妈妈的美貌。
为什么没有和爸爸的合照呢？难道这个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吗？
想到这，情绪不免有一丝低落。
“宋韵，”苏晴喊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律师好，”宋韵站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以后就叫我晴姐就行，又不是刚认识，叫苏律师太见外了，”苏晴摸了摸她的头，旋即又问：“吃饭了吗？”
不想麻烦苏晴，她刚想说吃了，肚子就抢先了一步叫了一声。
她的心思全扑在模拟法庭的比赛上，确实忘记吃饭了。
不提还好，一提确实觉得很饿。
苏晴笑着看她，“走吧，我带你下去吃饭。”
她看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忙完。
他每天都这样没时间好好吃饭吗？
看出了小姑娘的顾虑，苏晴笑着过来拉她：“承霄应该还要一会儿，咱们先去，回头我让小刘给他买。”
“谢谢晴姐，”说完就跟着她一起下楼去吃饭。
苏晴带她去了楼下一家日式捞面馆，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宋韵看了一会儿，点了一份番茄排骨面。
看着小姑娘只点了一份面，以为是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这家的酸汤鱼不错，喜欢吃鱼嘛？”
宋韵看着她，诚实地点点头。
她喜欢吃鱼，喜欢排骨。
喜欢李承霄。
说完又给她加了个鱼，随后又把菜单往后翻了两页，一边看一边说：“我看看啊，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吃甜点吧。”
话落又给她加了个甜点。
“晴姐，”两人吃到一半，有道甜美的女声喊了苏晴一声。
宋韵抬头看清来人，是一个打扮很时尚的漂亮女孩，感觉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苏晴看清了来人，笑着开口：“洛菲？一个人来的？”
女孩坐到她身边，甜甜一笑，“我刚去律所找爸爸，他还在加班没吃饭呢，我来给他打包个面。”
“怪不得梁律说你最贴心，你可真是小棉袄啊，”说完接着又补了句，“纯羊毛不漏风的那种。”
然后开始给宋韵介绍，“这是我们律所梁志成律师的女儿，梁洛菲。”
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带着一股天真，“你好，我是梁洛菲。”
苏晴紧接着又开口：“这是承霄的师妹，宋韵。”
其实梁洛菲刚一过来就注意到她了，女孩长得太漂亮，穿了件白色毛衣，搭配白色半身纱裙，头发松松地扎在后面，配上那张清纯的初恋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忍不住想让人多看几眼，想不注意到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