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又糊涂的前妻_风渐【完结】(3)

  “我还以为那宫女会说九公主不收你的礼。”姚诗兰道。

  鱼徽玉不以为意,浅笑道:“我的礼数尽到了便是。”

  这些年在人情世故和厚颜面方面,鱼徽玉已经做到极致了。

  鱼徽玉自认为对九公主没有重大过错,令人费解的是,九公主不去恨沈朝珏,反倒很讨厌她。

  而今他们和离了,九公主应该不会再有由头讨厌她。

  姚诗兰看着鱼徽玉的侧颜,半年未见,她好像变了很多。不止是容貌上褪去了少时的青稚。

  二人正欲往花亭去,却见花亭上的妙龄女娘们往她们的方向来。那些女娘们看上去比她们要小上三四岁,面庞稚嫩,穿的是明艳的衣裙,像新开的月季。

  “听说了吗?沈大人已经入宫了。”她们越走越近,谈论的声音逐渐清晰,清晰到仍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就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即便如今和离了,鱼徽玉还是很容易听到沈朝珏的名字。他太瞩目了,时不时地从别人口中出现,提醒旁人他的存在。

  不像她,只有在提起颇有名气的父兄和前夫时,才会顺带被人想起。还不会是什么好话。

  “沈大人真的来了?快去快去!”她们擦肩而过,声音里满是雀跃,步履急切。

  在鱼徽玉的印象中,沈朝珏不喜欢参加这种宴请,以往受邀,总以公务繁忙推脱。鱼徽玉甚至觉得他不去也好,免得冷着脸一副不愿与人相处的模样被人诟病高高在上。

  肩膀被碰到,鱼徽玉回首看她们,正巧碰上一个小女娘回头,来不及多看,她很快又被同伴拽回去。

  小女娘小声与同伴道,“刚才那个娘子真好看,在京中未曾见过,你可知道是哪家的娘子?”

  “你管别人作甚?”同伴不理会,一心只在路上。

  姚诗兰拉了拉鱼徽玉的手臂,拽回她的思绪,“你莫不是也想和她们一起去看沈朝珏吧?”

  “怎么会?”鱼徽玉被姚诗兰的话说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弯起来,眸光亮亮的,像是透过薄云的日光,不含虚幻。

  “你以前就是这样的。”姚诗兰不留情面地揭短。

  姚诗兰说的没错,以前的鱼徽玉也是这般期待去看沈朝珏。她是这些去看沈朝珏的小女娘中的一个,现在掉出人群,渐行渐远。

  年华流逝,梨云梦远。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以前没有和沈朝珏生活过,也是这般想了解他这样的人,现在是和他曾经生活过了三年。磕磕绊绊的三年。湿了太多次脸,鱼徽玉醒悟过来,不论性情还是想法,他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少时遇到夺目的人很容易心动,沈朝珏是这样夺目的人,人都喜欢好的事物,鱼徽玉遇到了,不免想要靠近。

  三年的时间证明,沈朝珏确实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这一点,她见沈朝珏的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除了才华出众,沈朝珏生得同样出众,五官是有些凌厉的精致,凤眸凌锐,与谁都是冷若冰霜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打交道。

  姚诗兰不许鱼徽玉多想,拉着她到花亭喝今年的新茶。

  鱼徽玉落座,先给姚诗兰倒了一杯花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刚饮了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抬眸间忽见不远处的黑衣青年,指尖一颤。

  茶汤洒出来,温湿的感觉从衣袖传来,美丽的云绫沾了水黏在肌肤上,像束缚一样,没有疼痛但会难受。

  鱼徽玉下意识想要把贴在肌肤上的云绫分开,可喉间被茶水呛到,一时咳得厉害,肺腑有着撕裂的疼痛漫开,隐隐伴随模糊的腥甜。

  鱼徽玉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掩面咳嗽,不让自己这副难堪的模样被人看到,待气息平复后再望向黑衣青年的方向。那道黑色身影已然杳无踪迹。

  沈朝珏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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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啦!

  食用本文温馨提示:

  1.女主嫁给男主时年纪小,成长向【人都会吃亏犯错,非完美人设】

  2.回忆占比不低于30%

  3.略古早、酸涩文

  4.简单概括:没吃过生活苦为爱下嫁的小太阳富家女x百年难遇天才来大城市打拼的嘴硬bking

  5.“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私设较多。】

  1文中京考非传统科举考试,设定是举国最有权重的考试,状元很难考。

  2女子十五及笄后可以婚配,但十五岁成亲的人算早。

  第2章 位极人臣

  今日宴会上,朱门绣户齐聚,来的皆是上京有身份的人。

  其中不乏才华出众的郎君,除却望族公子,更有今岁春闱新晋的状元郎与探花使,俱是年轻俊彦。

  太平之下,上京繁盛,是大康最繁华尊贵的地方,很多人挤破了头想来此处求一方容身之地。上京很大,容得下很多怀才之士在此寻道,其中门道很多,有很多机会。可上京也很小,只要留下,时日久了,人与人之间总有一天会相聚。

  比起能留下的人,大多人更羡慕上京那些世代簪缨的贵胄子弟。

  较之那些寒窗苦读方能立足的才子,这些人一出生,就能拥有旁人穷极一生都难企及的荣华富贵。

  沈朝珏是前者,鱼徽玉是后者。

  对于寒门子弟而言,唯一的晋身之阶就是京考。每逢京考前夕,一些贵族押宝似的看人,毕竟一纸皇榜,极有可能让布衣书生身价百倍。赴考举子如过江之鲫,历经层层考选,能在万千人

  中独占鳌头者,确是人中龙凤。

  不过来挑人的不一定是选千里马的伯乐,更可能是为了来挑选赛马的赌乐。

  四年前的京考状元是沈朝珏,那年沈朝珏十七,在众多才子中脱颖而出,是大康史上最年轻的状元。而今更是以弱冠之龄官拜左相,堪是大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左相。

  这般历经,如同话本里的神迹。封相诏书一出,举国寒门为之振奋。沈朝珏的路程,让天下读书人相信无需攀附权势也能依靠才学重蹈此等功成。他像遥远又可及的传说,以至于考生之间流传着一句“我要成为下一个沈朝珏”的豪言。

  沈朝珏被推上左相之位那天,消息如野火燎原,举国轰动。他从罪臣之后到位极人臣的经历,引得朝野议论纷纷。

  消息传得很快,鱼徽玉远在江东,亦有所耳闻。

  那是鱼徽玉离京后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她以为离了上京,就能远离关于他的事远远的。

  他们当时和离,闹了一阵子。她对沈朝珏冰冷的言行失望,临别时与他说了难听的重话。和离后的关系很僵,许是想要逃避,鱼徽玉索性一走了之。

  鱼徽玉回到老家乡下,老家在江东,那边临水而居,烟雨朦胧,日子悠慢。

  鱼徽玉很快适应平静散漫的生活,当听到沈朝珏封了左相,仅一瞬讶然过后,鱼徽玉情绪没再大起伏。她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再次从他人口中听闻沈朝珏,他像离她很远的人,些许陌生。

  沈朝珏能坐上左相的位置不足为奇,关于沈朝珏,她至少在这件事上没看走眼。

  初次见面,她就觉得,沈朝珏一定会出人头地。

  沈朝珏初任左相那段时日,常有朝臣登门道贺。即便是他不愿与人来往的性子早已被朝中人传知。

  以前他仕途得意时有过这种事发生,那时官阶还不高,来的人不多,他习惯闭门不见,连借口都不愿找。后来有人愿意帮他应付,沈朝珏说过让她不要忙碌,她说他不懂人情世故,怕他吃亏。

  说了几次,对方不听,看起来乐在其中,沈朝珏便不去管她了。

  现在一个人,突如其来又要面对更多这种情况,难免头疼。

  想到她说的话,沈朝珏试过改变,刚开始也接受了几个老臣的道贺,让侍从备了好茶招待。

  他亲手泡茶,再倒茶,老臣们受宠若惊,犹豫着接过还是感激地接过。

  一起用茶时,老臣们侃侃而谈,仿佛对他知根知底他们说得好像很了解他,感慨地说着他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声情并茂。唯有沈朝珏沉默得像个局外人,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像在思考。

  他不笑时会显得一副神情冷淡的样子,像是透着不耐烦。

  对方停顿了一下,起了疑心,“沈大人,你在听吗?”

  “嗯。”

  在上京的这些年不容易吗?很苦吗?沈朝珏没有太大感触,他下意识想到鱼徽玉,她是不是觉得日子很难?所以吵着要和他和离的那段日子总是哭?

  沈朝珏在想现下做的事有没有必要。他没有求人的时候,觉得这种人情往来是多此一举。他们一路走来,没有求过任何人。旁人怎么会了解?

  后来沈朝珏发现自己还是难以适应这种交谈,索性回到闭门不见。

  他做不到鱼徽玉那样回应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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