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银河正了正上衣,“……”
“我说姑娘,要不你辞了工作来我这吧!我给你开一千五一个月,这是底薪,另外有提成,行不?”
车志文程漠和小伍听见这个数字,齐齐露出不加掩饰的心动表情。
小季同志却不屑一顾。
虽然前天她刚好拿到了作为实习警的第一份工资,共计三百六十八元,当时还觉得美滋滋的,结果冲到商场一看,给连女士买件火烧
丝光棉都不够。
但是她的人生理想又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更何况,现在的一队比从前还多了项吸引她的砝码——能欣赏到陆老师这养眼的脸蛋身段,可不比陪中年老男人喝酒滋养身心?!
季银河义正言辞:“不来!”
余夜香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抱起手臂离开了。
……
又询问了白玫的两个舞女同事后,时间已到中午。
唐辞感觉重点还在陈宏朗身上,也问不出别的了,便喊了收工。
重案一队的五人加上来帮忙的陆铮,鱼贯走出夜总会。
正午阳光金灿灿地照在头顶,路边的警车全都走光了,只剩下一台大吉普还停在那里。
季银河是骑摩托来的,这回只能再把车骑回市局。剩下五个人挤一挤也不成问题,但是陆铮却从车上下来,把位置让给了他的捷安特。
“唐队,麻烦帮我把自行车捎回去。”
“行是行,但你人怎么办?”
唐辞喉头有点紧张,生怕陆铮提出让季银河骑车带他回市局的请求。
他还没跟小季同志共骑过,凭什么让这小子捷足先登!
陆铮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然后忽然抬起手臂。
紧接着,一台“招手停”稳稳停下,他优哉游哉地开门上车,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唐辞:“……”
“待会儿见!”季银河忍着笑意拧动油门,天虹90轰一声飞了出去。
唐辞一脸无语地上了车,接受另外三人同情目光的洗礼。
小伍忍不住议论:“陆老师真的挺帅的,是不是?”
“对对,虽然唐队也帅,但两人风格不一样。”
“省厅来的,就是讲究,打车多贵啊!”
“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唐队这种,够霸气!”
车志文程漠一阵找补。
“……”唐辞沉着声拍了下方向盘,力道很足,“都别说了!”
大吉普上的四人在一路无言中回到市局。
坐出租车的和骑摩托车的比他们速度都更快,饶局也亲自过来了,站在办公室中央给尊敬的陆老师安排位置。
唐辞进门时,正好听见陆铮婉言拒绝饶局想把他安置在内间队长办公桌对面的提议。
“……我坐外面就很好,方便和大家讨论案情。”
“可外面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到处堆得都是东西——”
“这说明咱们一队干的是实事,不耍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招。”
一番话说得饶局心花怒放,当即也不管了,随他自己挑。
陆铮四下望望,随手从灰扑扑的角落拖出一套桌椅,就放在了季银河的位置旁边。
唐辞抱起手臂,一言不发地靠在门口。
而毫无察觉的小季却愉快地拿出她平时用来打扫卫生的抹布,兴高采烈道:“陆老师,我帮您擦桌子吧!”
“不用,我习惯自己来。”
陆铮接过季银河的抹布,往门口的水盆走了几步,旋即被靠墙摆放的黑板吸引了注意力。
——那上面还是气功大师案的思维导图,这段时间案子都不复杂,所以黑板也没被擦过。
陆铮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这字迹他今天见过,属于那位新人女警。
“……季银河。”他转过身,清晰地吐出她的名字,“这是你画的?”
被点到名的人回过头,欢快回答:“是呀。”
陆铮唇边荡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画得不错,很直观很有条理。”
“谢谢陆老师!”
得到专家的肯定,季银河眉眼倏地明亮起来,腰板挺得更直了。
这场气氛融洽的交谈,自然落入了全程站在门口的唐辞眼中。
他手臂上的青筋越绷越紧,面色也越来越沉……直到路过的程漠拍了拍他肩头,将人拉到了走廊上。
“唐队,我跟您在一队共事的时间最长,有些事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我作为您的下属,你的兄弟,不得不提醒一句……”
程漠语重心长地压低了声音,“老唐,再欣赏也得克制一点,小季还年轻,别给她带来麻烦……你那个未婚妻檀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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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伍佰《199朵玫瑰》
2张信哲《爱如潮水》
第20章
“……死者蛮惨的,案件性质很恶劣,接下来几天得大加班!不过饶局从省厅请来一位痕迹专家,听说之前还去国外进修,参加过FBI的行动,可真厉害!”
吃晚饭时,季银河一脸兴奋地跟老季和连女士讲述起今日见闻。
“我闺女也厉害!”连翘快步从厨房端出一砂锅清炖牛肉,被滚热的手柄烫得捏住了耳垂。
“就是,FBI又怎样,我们小季警察的才是最棒的!”
季建国拿着女儿的碗盛了几大勺汤,小声嘀咕:“别看现在和和美美,后面还得关税大战呢!”
“关税战?”季银河被黑胡椒扑鼻的香气熏得直眨眼,“什么时候?”
“早着呢,喝你的汤。”
每每想起穿书前被套牢的股票,季建国恨不得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在厨房听了一耳朵的连翘倒是对案子很感兴趣,“这个坠楼的舞女,就是今早苏月跑来说的那个?”
“对。”季银河连连点头,“目前被她情夫杀害的可能比较大。”
“……哦。”连翘垂眼吃了几口菜,忽然问丈夫,“老季,你们街道办管不管领养儿童的工作啊?”
“不管,怎么了?”
“今天我店里来了好几个外国人,男男女女,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我觉得稀奇,咱们江潭这小地方能有什么旅行团!于是就偷听了他们叽里呱啦的聊天——”
季银河捧着饭碗震惊,“妈,你能听懂吗?”
连翘白了女儿一眼,“英语有什么难的?我当年也过了六……六十好几分!”
“……”季银河困惑,“那不就是刚及格吗?”
“这不重要。”连翘严肃地看着女儿,“反正我弄明白那些外国人来江潭干什么了——他们组团来领养儿童!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孩子,你们警察一定要上点心啊!”
季银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有福利院和计生办呢,市局还犯不上管这个,你要是担心,这案子办完了我去找人问问。”
“……”连翘叮嘱,“别拖,这两天就问。”
“知道啦!”
当晚,季银河睡下后,夫妻俩把主卧门关紧,打开电视聊起了天。
“老婆,晚饭时你怎么突然提起外国人领养儿童的事?我记得在九十年代这很常见啊。”
连翘摸着下巴,“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毕竟重男轻女了几千年,通常被领养的都是女孩,但我今天看见老外手上的相册,竟然有好几个小男孩!”
季建国皱眉,“你怀疑人口贩卖?”
“是啊,当年苏月苏逸云被抱错不就是人贩子干的!而且书里那人一直藏得好好的,也没受到法律制裁,后来还做生意去了……你说,那夜总会不会就是人贩子开的?要不干嘛对苏月那么大仇恨,还给她下药,找人猥亵她!”
季建国眼皮一跳,“人贩子姓什么来着?”
连翘搓了把脸,一脸笃定,“姓余。”
*
刚过早晨七点半,重案一队的办公室里已经茶香四溢,大家都瞪着一双熊猫眼,手捧大茶缸,围坐在黑板前梳理案情。
“……经理余夜香,女,五十六岁,未婚无子女,负责打理丽景夜总会的日常事务,背后老板是谁,目前还是个迷。”
唐辞敲了敲贴在黑板上的照片,继续道,“据其他舞女所说,前段时间老板回来过一次,但是没人见到正脸,有保镖守在夜总会一楼的办公室门口,余夜香说钥匙只有一把,在老板手上……小伍,你上来讲讲目击者和其他舞女的证词。”
小伍屁颠颠地跑上来。
“目击者是早餐店伙计,凌晨三点他起来生火煮粥,听见外面一声爆响,就像西瓜掉在地上的声音!跑过去一看,死者脑袋都那样了,人肯定当场就没了……那伙计也是第一次碰上跳楼现场,吓得半死,再加上黑天,就没在意顶楼有没有其他人。”
“白玫呢,身段好,懂风情,有长期捧场的客人,还有自己的房间,所以其他歌女舞女服务
员同她来往都不多……印象较深的就是她爱表现,经常不按照余经理准备好的歌单表演,两人还为这个事吵过架……唔,差不多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