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他坐起来,耷拉着脑袋,低垂着眼睛:“我都不能和你面对面聊七分钟,你一见我就走,他凭什么可以?”
赵绪亭一听就知道他又要找人麻烦,想了想,直截了当道:“他是沈施的人。”
晏烛抬起睫毛,眼珠亮亮的,望着她轻轻一笑。
那眼里可没什么惊讶之色,肯定早查明白了。
赵绪亭气得冷笑一声,立马站起来。
他忙握住她手腕,带到怀里。
“放开。”
“不要。”晏烛用力嗅她身上的味道。
“你别再口是心非了,你就是在乎我,会怕我出事,关心我饿不饿,注意我的小习惯,还会给我解释,怕我误会。”
赵绪亭脸一热,虚声说:“我怕你做坏事。”
“那你看着我啊,你看着我我就乖乖的。”
无赖。
赵绪亭真的从来没见过比他脸还厚的人。
但要说她不贪恋这一刻的温度,那才是假的。
不知过去多久,她哑声开口:“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晏烛不吭声,抱得更紧些。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
只要一静下来,她就会想到那天,庄园地下的一切。
想到电梯里绝望的吻,想到晏烛决绝的笑脸,想到……那时的邱与昼。
“我不想重蹈覆辙。”赵绪亭闭上眼,第一次主动地坦诚道,“你知道看见你躺在医院,那些天,我怎么过来的吗?我不想……”
她流下泪。
一行。两行。
“你不害怕自己受伤,但我会怕。”
“我也怕你想起来受伤有多痛,会害怕我。你为什么就不能——”
能什么。
离我远一点,还是彻底离开我的世界?
可她只要一想到那种结局,又觉得好绝望。
她静静哭着,晏烛静静抱着她。
谁都没有打破这一刻。
管家送饭到门口,铃声催促他们清醒。
赵绪亭身体动了一下,没挣脱他的怀。身后那只手,却慢慢松开了。
她感觉有点冷。
晏烛的声音更冷:“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愿。”
赵绪亭“嗯”了一声。
“你过不去心里那关,忘不掉那个我为你受伤的样子,问心有愧。”
赵绪亭攥紧拳:“是。”
“那你补偿我吧。”
晏烛说,“你补偿我,我就听你的。再也不打扰。”
赵绪亭的心像被撕出了一个缺口,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你要什么?”
她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昭誉是赵锦书的,会所和酒店线基本都是霁台的,不能动,但我自己个人的东西,都可以分一些给你。人脉的话,长三角、京城、西藏军区、还有港澳的一部分关系,都差不多,要用得提前找,你慢慢考虑。”
“我才不要这些。”晏烛满不在乎地说。
“那你想做什么,文学艺术?我小姨母,就是持楼妈妈,生前是文工团副团长,但可能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
文娱本就是他们棠家的专业领域。
赵绪亭认真地说:“做文艺也得花钱,我可以给你资金支持。棠家的现金流确实有点差。”
“……”晏烛笑了,“我没那么远大的追求,不像你,工作狂。”
赵绪亭皱眉:“那你说啊。”
晏烛眨了眨眼睛,郑重道:“爱。”
赵绪亭睁大了眼,没反应过来。他又重复一遍:“爱。”
“赵绪亭,我要和你做、愛。”
她震惊不已,呆呆坐着,直到那只大手滑过来。
赵绪亭吞咽了一下,身轻轻颤:“这算什么补偿?”
“不止。”他竟很认真地看着她,俨然要建立规则。
尽管这补偿本身就不成规矩。
“既然是补偿我,你就全部要听我的。”
晏烛靠她很近,鼻尖若即若离,碰着鼻尖。
“现在,主动亲亲我。”
赵绪亭呼吸凌乱。
晏烛笑,气息越来越热,落在她唇角。
“怎么还没亲就不会呼吸了。”
赵绪亭抿了抿嘴唇,再也忍不住,掐住他下巴,迅速啄吻一下。
晏烛瞳孔震颤,笑意凝固又融化。她立刻离开,他还微微含着唇珠,好几秒,才舔了舔嘴唇。
她今天涂了口红,好吃的味道。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人吗?”
他眼里涌动异常兴奋的光,似乎觉得答案一定是肯定的。赵绪亭默了默,诚实道:“不是。”
虽然仅有的那一次也是他。
晏烛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在她毫无预料时,按住她的后脑勺,深深亲吻。
失忆了,也变得不会亲,或者干脆就是故意的。
犬齿尖尖戳她的舌,在唇瓣留下咬痕。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唇齿间的水声。
而她敏感的身体,被猛然唤醒。这漫长的半年来,赵绪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她又一次活了过来。
也是因此,亲着亲着,她格外失控。
他的手碰到她耳垂,赵绪亭下意识耸起肩膀:“别……”
“抖什么。”
晏烛声音低哑,“只是先亲一晚,又不会逼你马上接受现在的我。”
喘息声染着不自然的温度。
赵绪亭眸光闪动:“你可以逼迫。”
晏烛的眼神倏尔变深,喉咙发紧:“什么意思?清楚告诉我,我才能知道。”
赵绪亭脸颊滚烫,别开眼:“你不是要我补偿你么,可以……爱。”
晏烛眯了眯眼,微微一笑:“哦,现在不需要了。”
赵绪亭咬紧嘴唇。
他指腹揉她唇瓣,和牙齿分开,温声说:“你说想要,我们再要。”
“所以你也想要我吗?赵绪亭。”
他的眼睛里,她的皮肤一点、一点攀上粉。
晏烛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手臂青筋凸起,耐心等她的回应。
“我。”
赵绪亭脸色通红,几乎是一瞬间,眼眶也泛开湿红色。
晏烛心软了软,听她小声说:“身体,需要。”
这大概是她此生能做出最大的坦诚。
晏烛心脏轰鸣,一时忘记回答,赵绪亭夹紧腿,揪住他衣角,有些急道:“我的身体比……”
晏烛眸动了动,按住她嘴唇:“不用说。”
“只让我知道你需要我,就够了。”
赵绪亭心动了动。
而他慢慢低下头去,温柔地亲吻。
吻技进步得飞快。
赵绪亭看着他漆黑柔软的头发,身体越来越躁动,心里却有一处角落,愈渐宁静。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窥见天日的耻辱,竟然有一天,会不惧怕对一个人主动提起。
那个人并非猜不到,心思也深沉,却又不去探究,只是用行动证明那些不宣于口的探问。
好像他们天生就会接纳彼此。
赵绪亭轻轻地说:“我需要你抱着我。”
晏烛抬起头,眼睛,鼻梁,嘴唇都亮亮的。
他紧紧环抱住她,走到镜子前,背对它:“那你要看着我。”
“不是其他任何人,是现在这个我。”
…
这夜很长,很热。吃完饭,收拾好餐桌,又就地开始新一轮。
第二天中午,赵绪亭在晏烛怀中醒来。
他正在看她,不知有多久。
一对视,赵绪亭不由身体轻颤,晏烛抚了抚她的小腹,粲然一笑:“你说利用我,做你的‘安慰的药品’,是指治愈这个?”
其实那天是想误导他,以为她更加恶劣,赶紧跑得远远的。但事已至此,赵绪亭实话实说:“算是吧,这是你自己说的。”
“他骗你的,这算什么利用,分明是奖励。”晏烛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真不要脸,你别听他的。”
第74章
赵绪亭抬起眉, 看了他好几秒,嘴角晕开浅浅的弧度。
“笑什么。”晏烛跟着笑了一下,又板起脸。
赵绪亭摇摇头, 说:“原来你是这样的, 晏烛。”
她以前总会猜测,他的幼稚是模仿、表演、假意索取。他失忆后才证实, 这个人是真的很幼稚。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晏烛眯眼问, “或者说,以前那个他是什么样?学你前男友那样?”
一说起邱与昼,赵绪亭残余的睡意被打消。
她总是不太愿意和晏烛谈起他,甚至不想让他知道哥哥的存在。
毕竟知晓的下一秒,也会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为了她和他。
赵绪亭心里难受, 只好含糊道:“是吧。学他的时候, 分不太出来。其余时候,跟你差不多。”心机爱装,胡搅蛮缠。
“你前男友什么样?除了长得和我很像,性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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