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抿了抿嘴, 声音不自觉放轻:“温柔, 美好, 执拗,总是不考虑自己。”
她还没有说完, 察觉到晏烛表情不太对。
明明是他自己要听,现在又露出那种千篇一律的, 危险的假笑。
赵绪亭无奈地住了口。
“怎么不继续说了?”晏烛含笑问。
他伸出手,拨开她睡裤。
赵绪亭:“别闹……”
“接着说。”
晏烛两指并拢。
“他还有什么品质?”
赵绪亭气喘吁吁,有意治一治他, 忍不住倾吐:“无私,善良,真诚,不听话。”
她的眼尾红了。
都分不清是说到那个人所以红,还是被他弄的红。
晏烛再伸出无名指。
“你是很喜欢他那样吗。”
赵绪亭眸光水亮,眼睛里写着答案。
晏烛替她答:“你喜欢。”
“不喜欢,我也不会学了,对吧。”他又是一笑,脸上有多温柔,被子下面,就有多恶狠狠地加快了动作。
十余分钟后,赵绪亭趴在他肩头,游丝一般的轻声,在耳畔响起来。
晏烛问:“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赵绪亭心酥了酥。
和刚刚电流似的酥麻感不同,“喜欢”两个字,像一把小小的箭,由他贯穿向她,躯壳宛如曲奇,酥酥地松碎。
她还没有说话,晏烛补充道:“不是愧疚,不是移情,是喜欢。喜欢我。”
“我还有从前那个我,都可以。”他低声地,又问一遍,“喜欢不喜欢……?”
赵绪亭张开口。
叮咚——
门铃响起。
室内的电子小屏连接门口猫眼,小靳前来汇报紧急工作。
像要逃避什么,晏烛迅速起身:“我去开门,顺便下楼去买点菜,给你做好吃的。”
赵绪亭看着他穿衣的背影,指尖缩了缩,小声说:“让人送菜来也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亲手挑给你。”
赵绪亭睫毛轻颤,也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不自己种?”
“好主意。”晏烛转头看她,好似有阳光照在眼睛里,“等回去以后,我买个大庄园,建个小农场。”
他走后,小靳进来前,赵绪亭躺在床上,手指抚摸身侧的余温,想,他们本来就有一个庄园。
但他们也许没有“等回去以后”。
她想起没有回答的问题,心摇摇晃晃。答案很坚定,却又很踌躇。
赵绪亭自言自语:“我可以喜欢吗。”
小靳走后,晏烛迟迟不回,赵绪亭逐渐焦躁起来。
踱步到阳台,根本没有什么太阳,又是此地常见的阴天。
五分钟过去,赵绪亭给警方高层打电话:“尤莲他们有任何踪迹吗?”
“没有,赵女士。”警长恭敬道,“大使馆之前已经为我们传达过,只要有任何蛛丝马迹,第一时间联系您。”
最好是。赵绪亭想。但那样大型的幚派,在这里扎根良久,早就把这些所谓的官方渗透完了。
她又给晏烛打电话,他没接。
晏烛提着两大袋子回来时,赵绪亭正在让人联系最近的那家Whole Foods,调监控。
门口站了两排保安,等待分配搜寻地点。
四目相对。她一把将他拉进房门,让小靳带保安队离开,做完一切,若无其事地看手机,余光悄悄打量晏烛,全身上下。
晏烛弯腰换鞋,精准捉到她视线,挑了下眉毛:“这么担心我。”
“你最后见的人是我,真像昨天那样出事了,棠鉴秋第一个找我麻烦。”
“这个借口别再用了,说的跟你很在乎棠鉴秋一样。”晏烛幽幽看着她。
赵绪亭无语了一下,别开眼,哼了声:“谁叫你把手机当摆设。”
晏烛微微一愣,立马掏出手机。
未接来电,一下子都滑不完。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赵绪亭。
她又侧脸对着他,看起来冷冷淡淡,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明显的焦躁。
是在为他担心,却又好像超出寻常担心的尺度。
晏烛欣赏了片刻,温声道:“我现在就把静音振动打开。以后能用一个袋子装,绝不两只手都拿。”
“谁管你。”赵绪亭淡淡地说,扫了眼购物袋,双手抱臂,“买这么多,又不是要喂猪。”
“想多给你做一点,冻在冰箱里,我不在你也……”
赵绪亭指节泛白,立刻打断他:“我不吃冷冻食品。”
晏烛眨了眨眼睛。
赵绪亭咬唇,闷声说:“不要多做。”
晏烛似有所感,走上前,轻轻抚摩她紧绷的手指:“我们以后都现做现吃。”
又是“以后。”
赵绪亭站在坚固的木质地面,身体好似再往下陷。
她“嗯”了一声,很轻很轻,轻到不敢确定,晏烛大概也听不见。说完自己先心思缠结,走向书房。
晏烛看着她背影消失,弯了弯唇角,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做工不凡的白卡片上,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吃完饭,赵绪亭急着回国,处理小靳刚来汇报的事情。晏烛跟在她身后,电梯门还没关上,就从后环抱。
幸好这是私人电梯。
赵绪亭没有挣开,安静地注视着不断减小的楼层数字,接近地表,低声说:“放手了。”
“不。”
赵绪亭指尖动了动,慢吞吞地说:“我已经补偿过你了。”
电梯门开,她把他的手褪下去,指尖相碰。
赵绪亭强压不舍,刚抬起脚,晏烛攥住她手腕,重重抵在电梯壁上。
他压着她,恶狠狠深吻,直到呼吸不畅。
“你不是说,那个我差点付出了一切吗?伤疤,记忆,名字,尊严,做一晚怎么够。”他振振有词。
赵绪亭睫颤了颤:“你要做几晚?”
“你答应之前可没问过我补偿的期限。”晏烛眼巴巴望着她,“现在说好,我要和你做一辈子。”
那跟好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赵绪亭别开眼,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同意或拒绝。
良久,她闷闷说:“你不是不想认以前那个你是你吗,既然如此,也没有权力接受我对他的……心意。”
“那又怎么了,他骗过你,活该。”
晏烛专注地看着她:“但我是真实的,绪亭。现在这个我,没有戴任何面具,没有扮演任何人,我只是我。我们只是我们。”
赵绪亭的心不可避免地雀跃起来。
电梯停在地表,玻璃门早就关上,可她整个人又好似悬起来,飘在高楼与云朵间。
晏烛一定看出她的动摇,眼神明亮得惊人。他捧起她的脸,轻轻含住她的唇。
这本该是一个最最温柔的吻。
——如果没有被电梯外,乍然爆发的怒喝打断。
“你、你们!”
孤儿院的老院长站在不远处,满脸不可置信的怒火。
“我就说你为什么总向着这个怪物说话,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是Drew的弟弟!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情人,早就背着他暗度陈仓了吧?你们对得起他吗?!”
赵绪亭呼吸一滞,面色惨白。
晏烛冰冷地眯起眼,按开电梯,将她护在身后:“你想死吗?”
老院长讽刺地笑了一声,露出并不意外的表情:“死?该死的只有你!”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难怪Drew死得那么蹊跷,连警方都查不出名堂,原来是权势滔天的赵总出了手!也是,我们Drew一死,你和这个男人就彻底没有阻碍了。我看那个所谓的祝澜根本不存在,就是你们联手害死了他——”
“和别人无关。”赵绪亭沉声打断他,“收起你恶意的揣测。”
“我恶意?你但凡对Drew有一丝情谊,都不会和他的亲弟弟搞到一起!”
赵绪亭双拳紧握,指甲陷进手心里,像针扎了进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她一直知道,一直知道!一直说服自己,逼迫自己远离。
可是她就是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
赵绪亭眼眶深深发红,没有再解释,让人好好送老院长离开。
他嗤了一声,甩开搀扶的手,把手里的盒子扔到她身前。
“本来看你对Drew似乎很挂念,好不容易翻到他们的老相片,现在看来,他真是傻,竟然把唯一的感情错付给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老院长转身离开,下属跟着退下去。
电梯门口一片死寂。
良久,赵绪亭缓缓弯下腰,拾起那个被捏皱的包装盒。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
晏烛这时才开口:“他说的话,你从没告诉过我。”
赵绪亭闭了闭眼。
“到底怎么回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