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一只手捉紧赵绪亭两只手腕,押去头顶:“不等。”
赵绪亭眯了眯眼:“又要违抗我吗?”
房里没有开灯,窗帘闭合,只剩一隙流光,在地板落下夕色,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晏烛碎发垂落,痒痒地刮着赵绪亭的皮肤。
他缓慢直起身,躺到一旁,赵绪亭翻身,坐到他腹肌上,慢条斯理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把床头的眼罩戴上。”
她想到刚才的场景,眸光沉沉:“喜欢蒙着眼睛,就蒙个够。”
晏烛看了她几秒,没有挪开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真丝眼罩。
也许是氛围使然,平日里只用来助眠的好物,如今也多了一丝与情有关的趣味。
长臂伸展时,那线日光晃到侧脸。
赵绪亭看清他的表情。
不是熟悉的,温柔的顺从。
也不是脱险的后怕与可怜。
晏烛注视着她,像饿狠的狼狗盯一块肉。
赵绪亭被盯得冷,却也冒出一股截然相反的热,血液沸腾。
晏烛突然笑了笑。
“我发现你真的很爱吃醋。”
赵绪亭脸色一寒,晏烛戴上眼罩,嘴角上扬更甚:“怎么会这么爱吃醋。”
赵绪亭冷道:“是不是这药还有让人神志不清的效果,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用他的皮带,紧紧捆绑他双手,再用丝带系在床头。
“你不过是我的狗,我的所有物。我的手下、消遣、玩具。我不会对你吃醋,因为你的一切本就都归我所有,有人动了我的东西,我当然会为此不满。”
“懂了吗?”
晏烛轻轻晃动手腕,并不挣扎,向上抬了下腰,哑道:“只让你动。”
赵绪亭与他相碰,不自觉吞咽。
晏烛缱绻地说:“我是你的,我只有你。”
他本就白皙,中药后,脸颊透着格外诱人的粉红。眼罩下高挺的鼻梁,薄红色的唇,以及微微绷起的劲瘦肌肉,都让赵绪亭很难再忍住。
她飘忽地想,也许晏烛按部就班地摘下口罩,被带回家,她可能还会拿一拿乔,不这么快和他……变成现在这样。
可经历刚才的事,她恨不能就这样把他绑起来,完全地占有,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很快,她就连这些想法也没有了。双手按在晏烛的腹肌上借力,慢慢地、用她最熟悉的方式缓解身体里的痒。两个人的呼吸,乱乱地交缠在一起,赵绪亭没有意识到,晏烛的喘息一声比一声沉重、炽烈、不满。眼罩根本没有戴好,不知何时掉了下去。
而她闭着眼,手指抚摸他的皮肤,感受温度,享受温柔,大脑趋于理智的边缘。
这样就够了……赵绪亭很喜欢这种温存,像用丝绸擦拭琴弦,始终保有这一线清明,在愈发昏暗的蓝调日色里,睁开眼睛,注视他。
好看的脸。
熟悉的脸。
突然对她微微一笑。
赵绪亭下意识地回以一个浅笑。晏烛的笑、泪痣和银亮的单边耳钉,都微微晃动着,幻化成三个字。
狐狸精。她想。最温绵无害的那种。
下一秒,脑海里的弦却突然绷紧。
“嘶啦——”床头的丝带撕裂成两段。赵绪亭还没从那个笑里回神,倒下的人已经成了她。
第14章
“到我了。”
“什么?”
“让你好好检验我的能力。”
晏烛直着上身, 垂眸凝望,用嘴解开扣在手上的皮带,照模照样, 绑死她的左右手。
赵绪亭混混沌沌, 总算想起来之前的对话。她有点想笑,也无端感觉到些许危险, 难得坦言:“刚才那样的就够了。”
晏烛握住她脚踝, 向上一提,架在他肩膀。
“是吗?”
“我想还不够。”
指腹摩挲她凸起的踝骨。
“你还不够专注。”
赵绪亭蹙眉:“什么叫专注?”
晏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吻了吻她的小腿。
赵绪亭浑身酥麻,似乎懂了。
只是看着他。全心全意,完全沉溺地, 看着他。
失去全部的理智。
她本能预感到失控, 正要叫停,晏烛捧起她的腰,轻吻上去。
他的鼻梁很挺,这个角度看去, 不论视觉, 还是感官, 都是强烈冲击。
赵绪亭瞳孔颤抖,哑声道:“别这样。”
“为什么?”晏烛抬起眼。
视线相交, 赵绪亭又是一颤。
晏烛笑了笑,手按着她的小腹, 指尖画圈。
“你看,你明明也好喜欢。”
“没有喜欢,只是刺激的表现。”赵绪亭用手腕挡住眼睛, 努力让声音正常,“我命令你停下,否则你就等着瞧。”
晏烛“哦”了一声,直起上身。
赵绪亭短暂找回理智,却不知为何,有点空虚。
她不自然地放下手,晏烛的眼睛迎在视线正上方,很近。
他说:“那我就等着好了。”
赵绪亭一怔,晏烛再一次低下头。
“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要骗人?口是心非。”
“你的身体都比嘴巴要诚实。”
“以前是不是没有这样诚实过?”
他声音带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激动,“你记忆里的人,不敢这样对你吧。”
赵绪亭瞳孔涣散,抓住他头发,下意识说:“……闭嘴。”
“知道了,你喜欢听。”
晏烛抱她到镜前。
“绪亭的眼睛周围粉粉的,身上也粉粉的,按一下就要变红,还会抖,好漂亮,对不对。”
赵绪亭羞耻地闭上了眼,又被他亲吻眼睫,不得不睁开。
可目光相交,羞耻心又缓缓被剥开。
在镜子里,她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被迫呼出的渴望。
记忆里的爱,绝不是这个样子。晏烛让她放纵沉沦,有力的粗长的手指,按紧她小腹。
呼吸变得稀薄,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皂香,温柔、浅淡,与从没见过的攻击性深深矛盾着。但是。但是。
赵绪亭只觉得太舒服。
他的怀抱好软,整个世界在往下陷。
塌陷。陷落。堕落。她无端生出一种恐惧——从此以后,用来压抑欲望的尼古丁和酒精,应当很难再发挥效用。
恐惧里又裹藏兴奋。痒是最小程度的痛,而有时,痛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痒。
温柔的爱只是爱,温柔的人在她面前袒露另一面,用最青涩的纯情脸庞,反复说出那种话,在明亮的灯下一刻不离地占有全部视线,让人跟着理智崩塌,沦为最原始的野兽,疯狂纠缠。
长夜过去,日光正好。
晏烛抱起晕过去的赵绪亭。
把她清理得干净清爽后,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才捡起满地不像样子的衣服,再次走回浴室。
他从裤子口袋里,取出催忄青药的解药,倒进马桶,看着它们在清澈的漩涡里消失。
做完一切,躺到赵绪亭旁边,支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皮肤比平时更白,更易碎,瓷片一般,底下又透着薄薄的莹粉,像桃花玉石,也像月光照在花瓣上。
鼻子轻轻起伏,平稳地呼吸,看上去睡得很香。
晏烛模仿赵绪亭呼吸的频率,慢慢地趋同,又一次感受到安稳的、自己的心跳。
他用指尖抵着她的鼻尖,小声说:“你又是我的了。”
…
赵绪亭感觉自己像一块冰,旁边有个久居岩浆的人。
他抱着炽烈的目光,将她融化,淋淋漓漓,沾湿了床单。
缓缓醒来,却意外清爽。
晏烛的脸在视野里变清晰。
于是赵绪亭看见他双膝跪在床前,俨然一副认错的姿态。
赵绪亭:“……”
赵绪亭:“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晏烛抬起眼睛,脸上还挂着春风拂过一般的粉泽。
赵绪亭再一对比她与他一个沙哑、一个清澈的嗓音,刚软化的心又硬了起来,哼道:“错哪了?”
“中药了,没忍住,把绪亭弄晕了四次。”
赵绪亭脸上挂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使得上力气,不仅踢不动晏烛,还让二人都清楚听见骨头的脆响。
赵绪亭面色更沉,晏烛环握住她脚腕,揉了揉:“别动,骨头都要散架了。”
“骨头散架怪谁?”赵绪亭眯起眼睛,脸色冷冷,“出去,我不需要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下属,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考虑对你的任用。”
晏烛也微微眯眼,却是一个包容的笑。他点了点头,如今倒是乖巧地说:“好,我任凭你处置。”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
赵绪亭艰难地躺平,连这个动作,骨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床上还有两个人的温度,晏烛那侧更热,赵绪亭无意识地朝那里蜷缩,下一秒,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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