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_于元【完结】(47)

  像有人漆黑的眼睛里,偶尔会闪烁的明亮的光。

  孟听阁抬掌,本来要接即将下落的喷泉,然而水珠洒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伸入水池里,捧了一手心的清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颗眼泪。

  孟听阁自言自语:“我知道。”

  第30章

  赵绪亭出门后, 揉了揉眼睛。

  小亭。这个称呼,好久没听过了。

  说不怀念是假的,可是, 用那张骂过邱与昼“低贱穷酸的孤儿”的嘴叫她小亭, 赵绪亭接受不了。

  不尊重她的恋人,就是不尊重她。如此虚伪的“旧友”醒来, 赵绪亭居然还会感到类似松了口气的情绪, 这让她更无法接受。

  也许,晏烛对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赵绪亭本就是个会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心的,好应付的人。

  她暗自咬了咬牙,恢复平常不近人情的神色,没多久,就遇见来找她的苏霁台。

  “你已经见到孟听阁了?”苏霁台小心地问, “我听他说, 晏烛——”

  赵绪亭闷声说:“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

  她想了想,虽然不是很想为晏烛解释,但如果让苏孟等人以为晏烛来赌博,未免不会联想赵绪亭苛待了他, 或者昭誉在赵绪亭管理下出了财务问题。赵绪亭又说:“晏烛没有赌。”

  苏霁台惊讶地睁大眼睛, 似乎还有些疑虑, 却只是点点头,打量了赵绪亭片刻, 故作无事地笑嘻嘻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这里的牛排非常棒, 还配有你最爱的菠菜泥。”

  最爱是夸张之词,但赵绪亭唯一能接受的绿叶菜就是菠菜。她想到重逢第一面,晏烛做的宵夜, 视线又是一暗,不过没有拒绝。因为赵绪亭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她无心饮食,只在飞机上被小靳劝着吃了半块苹果派。

  所有的餐厅都在三楼,赵绪亭跟在苏霁台身后走出电梯,一抬眼,与对面靠墙而立的晏烛四目相对。

  也是这时,她又一次正视到,他与回忆里的偏差。

  澳城这个月份的天气总是多变,晌午还放晴,此刻降温降雨,晏烛的衬衫外披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挺阔有型,在来往的纸醉金迷间,再没有一丝忸怩。

  他双手插入口袋,看上去像一场冷而湿润的夜雨。唯有一双眼睛在见到她时微微亮了起来,仿佛点了盏灯。

  那眼神却令她心惊,无声地颤动。

  苏霁台看了赵绪亭一眼,目光询问。

  赵绪亭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朝她扬了扬下巴。苏霁台挑了下眉,接着带路。

  晏烛视线更沉,追随赵绪亭的背影,跟了上去。

  赵绪亭点餐快,苏霁台还在翻甜点的时候,她已经点完了。

  服务生正要接过她手里的菜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抽了过去。

  晏烛翩然落座,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中,从容不迫地笑了笑:“我没有钱吃饭。”

  赵绪亭眯起眼睛:“所以就来要饭了?”

  晏烛跟听不懂讥讽似的,无奈地看着她:“我的钱都放到你那里了,手机里只有点零钱。”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管不好钱,拜托她帮忙,说出来就好像她很专制地霸占了他那微不足道的薪水一样。

  赵绪亭都没面子去看苏霁台和服务生的表情,冷着脸起身:“你跟我出来。”

  晏烛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嗯。”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赵绪亭转身:“你以为我生气是在与你调情吗?”

  晏烛眨了下眼:“没有。”他低下脑袋,像个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乖巧、温顺、依赖你的一面。以后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你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吗?”

  赵绪亭心里一冷:“原来你真的都知道。”

  晏烛看着她。

  赵绪亭咬牙切齿:“所以以前你在我面前的样子,都是演的。我听到的,你对小丁说的那些话,才是真正的你。”

  晏烛眸光变幻。

  赵绪亭:“说话,是,还是不是。”

  晏烛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再扬起来,视线变得逼人。

  他的身体没有移动,气息却像骤然靠近一般,将赵绪亭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是。”

  “为什么?”

  赵绪亭下意识抬高声音。立刻觉得输了气势,调整过来,再次开口:“为什么骗我?”

  “如果你认为这是欺骗,那就是吧。”晏烛说,“我只是想让你更喜欢我。”

  “你觉得我会信还是很好糊弄?在Waltz之前,你见过我吗?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以至于要煞费苦心地琢磨,扮演一个完全不同的样子。”

  一想到晏烛还在刻意隐瞒自我,比他本身的改变更让赵绪亭难受。

  晏烛低声道:“如果我说,就是非要不可呢。”

  赵绪亭眸光微动,移开眼。

  旁边是一面玻璃,她望见了他的倒影,微微晃神。

  下一秒,晏烛的手抵在玻璃墙上,恰好遮住倒影的脸。

  “我知道,我原本的样子只会惹人讨厌,或者恐惧,所有人不管说得多么好,在看清我的真面目后,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像个垃圾一样丢来丢去。我害怕你也会抛弃我,所以才想把一个最好的模样展现给你。”

  赵绪亭攥紧拳,可旋即又想到晏烛对小丁说过的话。

  真可笑。她现在每一次为他怜惜,都在心的另一角落,不可避免地生出阴霾,怀疑他的说法几分真,几分假,是不是为了骗取她的原谅,掉下的“两颗眼泪”。

  赵绪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理智地质疑:“‘所有人’?你的样本只有晏家两个家长吧。”

  “不是的。”

  晏烛沉默了几秒,说:“我虽然失忆,但偶尔会梦见一些过去的剪影。”

  赵绪亭顿时看向他,呼吸变轻。

  晏烛注视着她颤抖的瞳孔,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他嘴唇嗫嚅地说:“我梦见,我跟另一个小男孩,在大街上四处流浪。下雪天,难闻的红色电话亭,垃圾桶里捡来的衣服和过期面包。再后来,就是在一家孤儿院。”

  赵绪亭眼眶猛地酸了。

  和邱与昼与她说过的事如出一辙。

  真的是他……她看了他丝毫未改的脸,截然相反的气质,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说不清怨更多,还是后悔与心痛更多。

  “书上说,只有被丢弃的孩子,才会出现在孤儿院。要么被父母丢弃,要么被上帝丢弃。”

  晏烛淡声说,“我似乎梦见自己拿过被领养的证明表,但之后再梦,依旧在孤儿院。梦里零零碎碎的画面一直持续到十岁,那十年,我不知道我被抛弃了几次。他们大概就是看见了我的本性,才那样做的吧。”

  赵绪亭摇头,正要反驳,晏烛笑了笑:“不用安慰,我心里有数。绪亭,我现在只想知道,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赵绪亭陷入沉默。

  晏烛:“你想挽救蒋肆,我袖手旁观,你觉得我太冷漠又不听话,那我帮他就好了。但在你和别人面前表现的不同这一点,我改不了,你对我来说,本来就是特殊的。”

  赵绪亭有一瞬间的动摇。

  晏烛的话,总是说得很漂亮,像一炬烛火,照着她的心。可为什么偏偏是在她意识到他的表里不一以后听到这话。

  她想到他的专业,文学,金融,相当巧言令色的两门学科。

  特殊吗。赵绪亭的特殊又在哪里呢。特别有钱,特别有背景,特别擅长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

  连吻都不曾接的人,说她是特殊的。也许他更想说,特别好哄,特别好骗。

  赵绪亭不愿这样想邱与昼。

  如果和晏烛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她对这个人刷新印象,甚至是朝会让她痛苦的方面刷新,那还不如不在一起。

  晏烛澄澈的眼睛望着她,像一只等待判决的小狗。

  赵绪亭强忍不舍,很有定力地保持风度,后退一步:“我们冷静一阵子。”

  晏烛磨了磨犬齿:“什么意思?”

  赵绪亭双手抱臂:“我需要理清一些思路,你也需要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在那以前,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回沪城的机票,你可以找靳秘书报销,银行卡等回到沪城还你。至于房子,以公司的名义给你在影视分部外面租一套,以后也不用跑来跑去的了。”

  赵绪亭安排完,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正要转身,晏烛挪动脚步,拦在她的皮鞋前。

  “说是冷静,其实你走了以后就不会理我了吧。”

  赵绪亭蹙了下眉,晏烛突然紧紧将她抱住。

  心里的酸痛与身体的过电感同时涌上来,她猛地一颤,用力把他推开。

  晏烛拽住她的手,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我真正的样子就那么让你恶心吗?可你早在Eli那次就有所预感,我根本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说到底,你早就想抛弃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美强惨  高岭之花  追妻火葬场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