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_于元【完结】(92)

  她的心却再也没法恢复如常。

  服下副作用严重的药,或者被其他任何不相干的人知晓,都不会如此摧毁她的高傲。可是晏烛,偏偏是晏烛。

  赵绪亭唯独不能忍受被晏烛看见这样的一面。可她甩不掉他,只能依赖他。

  镜子里是她潮红的脸,眼睛和嘴都流淌透明的河流。身后是晏烛同样欲望浓重、失神到迷乱的脸。有时她甚至以为这个瘾会传染,会加重。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就都能失去全部理智。

  小时候,赵绪亭有假想过秘密暴露的情况,她首先感到一阵恐惧,接着想,倘若真有谁撞破,那就诅咒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但是此时此刻,对不加防备的晏烛,她连想一想都没法做到。

  她不知道是还怜惜他,还是心底依旧微微存留着对他的爱。事已至此,爱还是恨都不重要了。他们回不到任何一种过去,好的、坏的,都没有。她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所以偶尔,只是及其偶尔的,赵绪亭也会在被囚-僸的日子里松一口气。

  除了被这样不择手段地占取,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和晏烛在一起。

  晏烛每天都来。不如说,除了必要的外出,他也宿在这里,如果再多一把锁,说不定也会把自己和她锁到一起。

  他每天都温柔地亲她、抱她,除此之外,不做更多。哪怕赵绪亭的情致被挑起,他也只是抱着她,蹭到两个人眼神都失焦。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春节放假前几周,晏烛变得更忙,有次一整天都没有来。

  深夜,晏烛下楼,赵绪亭还没睡。

  他快步过去,边解领带边亲亲她:“在等我吗?对不起,合作方出了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赵绪亭说:“没有。”

  晏烛淡笑:“是吗。”

  他深吻她的唇,手指在她柔软的颈后游离。

  赵绪亭逐渐软了身,晏烛若有似无地蹭她,并不真切贴近。

  赵绪亭蹙眉。

  晏烛眨了下眼睛,分开怀抱,把玩她的头发:“怎么了?”

  赵绪亭眯了眯眼,紧抿着嘴唇,身体朝后靠,头微微别开。

  “……”

  “怎么了吗。”晏烛又问一遍,身体向前靠,鼻尖同她若即若离。

  “是想要我抱你吗?”他轻声道,“我想听你说。”

  赵绪亭手指攥紧,吞咽一下,很久后,闷闷“嗯”了一声。

  晏烛笑着说:“好。”

  他的手穿过赵绪亭腰臂间,从一侧环住她另一侧的手臂,另一只手托着她,放到自己腿上。

  赵绪亭的头发沿着肩膀垂下几缕,擦过晏烛耳畔。

  他轻绵地呼吸。

  鼻息落在赵绪亭敏感的锁骨,她再次吞咽,依然克制着保持很小的幅度,但晏烛还是感受到了,笑得她颈前一小片肌肤都发麻。

  晏烛:“要不要亲?”

  赵绪亭立刻拒绝:“我只是渴肤。”

  “是吗?”晏烛在她修长的脖颈留下细细轻轻的吻,“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去你家,在冰箱里发现药包的时候,就拿去检测了。那时的剂量比现在来说,少了不少,以前的渴肤,现在可能进化成……”

  赵绪亭握紧了拳,晏烛见好就收。

  “你的药成分复杂,不是中医界的大拿,根本测不出来,干扰项又特别多,直到我根据烟猜到功效,才有了眉目。”他说,“放心,绝不会泄露,我有我的手段。”

  “你想要了吧。”

  他吻上她的下巴,“只要你说,我都会满足。”

  赵绪亭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晏烛拉开距离,深深注视着她暗涌的眼睛。

  “只要你说要我。”

  晏烛一下下,轻轻玩她的手指。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玩具。”

  她压抑着,说:“把那个玩具给我。”

  过了几秒,晏烛笑了声,说:“这个不行。”

  赵绪亭立马看向他,不满而质疑。

  晏烛:“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宝贝。”

  赵绪亭久久瞪着他,眼圈越来越红,鼻头也因为忍耐浮上一层粉。

  晏烛怜惜地摸了摸,哄道:“说吧,说你想要我。”

  赵绪亭攥紧了拳,嘴唇紧抿,突然掉下一颗泪。

  晏烛睫毛颤动,喉结动了动,火燎一般。

  她的眼泪没有断,落下更多颗,这时他才发觉,她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大半理智,仅凭本能定定地坐在这里——清醒的赵绪亭绝不会当着他面哭,更不可能看他这么久。

  “你对我很坏。”赵绪亭说。

  晏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身体也不受驱使地向前靠近,舔舐她的泪珠,说:“是我拜托你,好不好?”

  “赵绪亭,说你想要我。想要晏烛。”

  他喑哑地说:“说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赵绪亭低低地喘着,肩膀轻耸起来,随着他的触碰颤抖。

  又过很久,无可奈何的清冷声音响起来:“……晏烛。”

  晏烛浑身一酥,冷静地问:“嗯?”

  赵绪亭指尖缩了缩,然后伸过去。

  “躺下。”

  晏烛的身体也霎时发了烧。他们是严冬里一粒烛火点燃另一粒烛火,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烧到尽头,起码今晚还明亮。

  他含住她的手指。

  赵绪亭的手很瘦,修长,细白,和她的眼神一样,总是冰冰凉凉的,此刻指尖却灼烧。

  晏烛贪恋地吮了一下,舌头舔上指尖,画着圈打转。

  赵绪亭坐在他腹肌上,垂下的发丝摇摇晃晃。晏烛舔得更重了,犬齿咬着她指节,赵绪亭咬唇,瞪去一眼,却被这一眼抓住,没法移开视线。

  晏烛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幽幽蓝光,像野兽在捕猎。

  赵绪亭心一颤,小腹发热得更厉害。

  而那双眼睛里,除了不加掩饰的欲,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比如……不舍。但赵绪亭的手指一直被舌尖挑弄,专注的视线将她侵占千百遍,她无法思考,不知所措,只有身体在升温。如果赵绪亭是个雪人,现在早就该融化。

  赵绪亭有些坐不稳,晏烛早有所料地轻笑了声,稳稳扶着她的腰,把人往前带。

  再一次,他浅尝辄止。

  刚才是若即若离,现在是不上不下。

  赵绪亭浑身都难受,恨得牙痒,理智让她反抗,或者离开他,身体却主动迎合。她抓着他的头发,指腹软软贴着头皮,轻轻地蹭。

  晏烛绚烂一笑,亲了亲她。

  赵绪亭从头到脚趾都发麻,还没从这个吻里回神,他合上了嘴唇,显得很克制。

  赵绪亭的眼睛写上渴求,还有几分迷茫。素日冷静的人露出这种神态,只为了他露出,晏烛入迷地用鼻梁刮了她一下,分开,说:“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要听你说。”

  说你还爱我。

  说你想要我。

  赵绪亭眸光深涌。

  晏烛对她轻轻呼了口气,犬齿探出来,咬了咬。

  “说吧,宝贝。”

  “即使你再不心甘情愿,这副身体也已经离不开我了。”

  赵绪亭快要疯了。

  趾尖在颤抖,思绪在发白,身体在下坠。

  她像是坏掉,又像仅仅为他所操纵。

  想要他粗长的手指,有力的指节,他泛着漂亮粉泽的炽热皮肤,他在她唇齿间留下的低喘。光是想象声音,心脏就酥了半边。

  她沦为慾望的囚徒,那慾望名叫晏烛。

  赵绪亭湿漉漉的眼睛落进了他的眸心,挣扎的嗓音带着哭泣。

  她说,我爱你。

  她说,我为什么偏偏要爱你?

  晏烛胸膛剧烈起伏,十指交叉,握紧了赵绪亭的手。

  “我也爱你。”

  她的眼泪落进他眼睛,在脸上染下泪痕,分不清你我。

  就像他没能分清她口中的爱,直到此刻,也并非全是假意。

  在被当作谎言的真心话里,在专属于她和他的囚笼间,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心却像不断错开的两道钟摆。

  “要试试别的吗。”晏烛吻去赵绪亭眼尾的残泪,“一起变得更舒服吧,绪亭。”

  第60章

  接下来十天, 他们相当疯狂。

  一把禁锢了赵绪亭二十余年的锁解开了,门后是乍泄的白光,钻出春天的藤蔓。

  晏烛把那套cosplay的服装拿来, 戴上毛绒的兽耳、尾巴, 套上项圈和止咬器,露出一双生得上好, 眼神却并不上流的眼睛。

  那双眼睛装着她, 她装满他的慾-望。

  这场爱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也许只是一场梦,也许明天就会醒,只好在今夜,把彼此揉进身体。

  第十一天,赵绪亭睁开眼, 瘾已经差不多解开了。

  晏烛又不在。

  用来绑住她头发的领带也不见了, 应该被他规整地打在胸前,西装革履,外出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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