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何不宣世子?”
凤羲玉眉头轻蹙了一下,看了一眼白琦,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肩舆,再次道:“去世子的住处。”
白琦心中纳罕,这是头一次,太子殿下一下朝就亲自去见程世子。
关上房门,凤羲玉甚至等不及坐下,直接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何父皇会突然禅位于我?”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这是不满意?”
凤羲玉道:“不是不满,只是觉得你太过……神秘。”
程景簌缓缓抬眸,神秘是假,可怕才是真吧。她该感谢凤羲玉这么委婉吗?
程景簌看了凤羲玉一眼,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凤羲玉的肩头,眼带深意:“不问过程,只看结果,我做到了,太子殿下不欢喜吗?还是说,太子殿下怕了?”
凤羲玉一把握住他的手指,牵着他的手指到唇边轻轻一吻:“怕?不,无论如何,我甘之如饴。”
程景簌手指一颤,眼风如酒,醇香醉人:“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有做昏君的潜质。”
凤羲玉唇边带出一抹清淡的笑:“是不是昏君,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孤就爱消受美人的枕头风。”
程景簌被他的笑晃花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他唇边的笑意,倾身而上在他的唇畔种下一个清浅的吻。
程景簌的主动,让凤羲玉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第103章
十日后, 新帝登基,因时局动荡,一切从简。
但登基大典,无论怎么简化, 该有的繁文缛节少不了。
程景簌随着皇宫众人, 一起参拜新帝, 她看着登上高台的少年, 心中生出一丝陌生之感,她看不清凤羲玉的表情, 只看到庄严肃穆的帝王服饰将自己熟知的人吞没。
长篇大论的祭文终于告一段落。
程景簌身旁的秦越道:“太子殿下登基,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说旁人,至少程景簌, 不用担心有人要治他的罪了。除了新任的皇帝陛下,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若不是程缙沅在前线状态不明,恐怕给程景簌说媒的冰人都能把镇国公府的门槛踩烂。
谁人不知, 程景簌简在帝心, 是新帝面前的红人。
他爹都托他仔细打探, 瞧瞧程景簌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家妹妹众多, 嫁给程景簌做正妻, 也算是门当户对。
程景簌点点头, 眉目间的忧虑并不见减少。
秦越道:“你好像有些奇怪……可是担心镇国公?”
程缙沅在前线失了几城,虽朝野震动,但胜败乃兵家常事,程缙沅终究是凡夫俗子,一时马失前蹄, 也算正常。
程景簌淡淡的道:“等皇上登基大典结束,我会去前线,到时,皇上那里你多费心。”
秦越急了:“不是,你就算担心你爹,可你去了有什么用?”
程景簌道:“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秦越皱眉,程景簌吃喝玩乐上倒是有几分手段,可去战场,那不是开玩笑吗?
“好兄弟,你别犯傻,前线可不是好玩的地方,此次萧氏父子勇猛非常,你爹都颇为吃力,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没你想的那么废柴,十四岁前,我还是西北的少将军,哪怕不能退敌,也不会成为负累。”
秦越唇角一抽,险些没笑出声,少将军?程景簌?他一个字
都不信。
虽然不想打击好兄弟的自信心,但他更不想程景簌出事,不过,程景簌这人犟的很:“太子殿下若是同意,我也没有异议。”
“他已经同意了。”
秦越:“……”
就太子殿下看重程景簌的程度,会放人离开?!开什么玩笑。
秦越但笑不语,他可没法子从太子殿下手下救人。程景簌啊程景簌,你好自为之吧。
凤羲玉卸下一身疲惫,倚靠在美人榻上,陷入浅眠。
程景簌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你来了?”
紫宸殿内,淡淡的檀香晕散开来,奢华的摆件让人眼花缭乱,不过,程景簌没有细看,不知为何,反倒有些拘谨,她敛眉道:“不知皇上——”
凤羲玉站起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我很累,不想与你分辩。”
程景簌忍不住无奈,她在凤羲玉怀里蹭了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此地我头一次过来是就险些被皇上责罚,所以,就忍不住有些拘谨。”
凤羲玉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世子既然不习惯,日后就多来这里陪陪我,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程景簌沉默了一瞬,抬眸道:“我来,是来辞行的,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放我去前线。”
凤羲玉放开怀中人,他眼皮飘忽了一瞬,淡淡的道:“此事容后再议。”
程景簌轻笑一声:“我不是在同你商议,我只是通知。”
凤羲玉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程景簌眼睛一点点睁大,似乎想不到凤羲玉会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她扬眉道:“你既然毁约,那别怪我也违背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约定了。”
第104章
凤羲玉面不改色, 他浅淡的眸色一暗:“你果真要如此?”
见他有些生气,程景簌哄道:“此时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在一起,殿下, 我想要的是两个人平等对待, 而不是我成为你的附属, 你要知道, 我也是一个男人,我也希望建功立业, 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而不是留在金陵,贪图享乐, 我希望殿下能够明白我的心。”
程景簌一直固执的朝他发脾气, 凤羲玉还能冷脸相对, 但他这样真切的开口,凤羲玉倒不知该如何拒绝了, 程景簌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他也是一个男人, 不是他的附属, 更不是他的笼中雀, 菟丝子。
凤羲玉沉默片刻, 道:“你能保证, 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
程景簌眼睛一亮,知道凤羲玉这是松口的意思,连忙保证:“自然,我做了两年纨绔,皇上可莫要以为我是真纨绔了!您信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还你一个海清河晏的天下。”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他半晌,眼前人和记忆中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合为一体,凤羲玉有一瞬间的恍惚,良久,他才道:“孤等你回来。”
程景簌顿了一下,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多谢殿下。”
凤羲玉转身,然后从暗格中拿出一个方盒,他将盒子放在程景簌面前,亲自替他打开。
程景簌看见里面的东西眸光一闪:“这是……”
一块免死金牌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程景簌伸出一只手,手指划过免死金牌,冰冷的触感却让她的内心火热:“免死金牌,这是,给我的?”
凤羲玉见他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唇角微微一勾,他的手轻轻的摸上程景簌的那只手:“自然,这是我的聘礼。”
程景簌:“……太子殿下的聘礼还真微薄。”
凤羲玉轻轻一笑:“不,这只是其中一个,等你回来,孤私库中的一切都是你的,孤只要你好好的回来。”
他知道程景簌的神异之处,可他毕竟是凡夫俗子,不是神仙,他自然担心。
程景簌将免死金牌收好:“欢年且放心,萧氏父子再厉害,我也不怕,我有秘密武器。”
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这个国家,萧氏父子都不能再上台,改朝换代不过短短四个字,却是实打实的用尸骨堆出来的。
原著中皇帝昏庸无道,反就反了,可这一世,皇帝可什么都没做,纯属天灾。
萧氏父子此次造反,怕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蛊惑百姓一起造反,她就算是拉着萧氏父子一起死,也不能看着他们的阴谋得逞。
凤羲玉没问他是什么秘密武器,反倒拿出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亲自系在程景簌的腰间:“你在外奔波,我没什么好给你的,这块金牌你留着傍身,见它如见我,必要时,还能给你一些帮助。”
程景簌拿起一看,眼睛蓦然睁大:“这……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在我眼中,你便是我的妻子,夫妻一体,自然不必分你我。”
程景簌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抬眼看着凤羲玉,却只能瞧见他真挚的眼神,没有丝毫算计与虚伪,程景簌轻轻的抱住他:“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凤羲玉紧紧的回抱住程景簌,什么样的惊喜都不如你安全归来:“无论胜败,我只要你安全归来。”
程景簌心中感动,嘴上却不依不饶:“好啊你,竟然怀疑我……”
再舍不得,终究还是要离去,程景簌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侍从,几队士兵便出发了。
凤羲玉下朝回来,人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暗卫硬着头皮,像一个柱子一样跪在下面。
凤羲玉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
“程世子今日一早就离开金陵了。”
凤羲玉心脏一抽,半晌,才淡淡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