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依旧跪着,凤羲玉眉头轻蹙:“还有何事?”
暗卫皮一紧,声音平白低了半个度:“程世子带着风从雪一起奔赴战场了。”
御书房内,安静一片,凤羲玉冰冷的视线看向暗卫:“连个人都看不住?”
暗卫不敢辩解,凤羲玉的眼神越来越冷,还没开口惩罚,暗卫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皇上,程世子给您留下一封书信。”
程景簌离开时说,若是皇上回来,就把这封信给他,他一心想着两个人私奔了,差点忘记了此事。
凤羲玉面无表情的接过白琦递来的信,看了一遍,这才将信放下,问道:“白琦,之前给御医的粉末,他们可曾研究出什么?”
白琦连忙垂首恭敬的回答:“御们虽然没有研究出那些粉末的成分,可用动物试验过,它们都没什么不良反应,想必无毒。”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压,想来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事已至此,又有程景簌斩钉截铁的佐证,凤羲玉淡淡的道:“你们都下去吧,白琦,去宣御医过来。”
不多时,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来了,只不过都在偏殿等候,寝宫中还是凤羲玉常用的心腹太医,他拈起那枚绿色的药丸,一股清淡的药香袭来,凤羲玉微微垂眸,看了两眼,这才吞下去。
常太医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凤羲玉,见他并没有异状,也不敢有丝毫放松。等了整整一日。
凤羲玉翌日起身,明显感觉他的心脏跳动格外有力,身体也好像充满了力量,精神出乎意料的好。
这是凤羲玉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风从雪给的药物的确神奇。
凤羲玉难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也许,程景簌说的都是实话,他之所以带着风从雪,并不是他舍不得与她分离,也许真像他说得,关键时刻,风从雪能救他一命。
凤羲玉什么都不多想了,只殷切期望着战事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最该担心的西北没有任何异动,往日别处干旱,西北都要大旱,今年修了沟渠,结果出乎意料的不错,是一个罕见的丰年。
也许,程景簌说的对,他会为他带来一个海清河晏的天下。
平城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战火纷飞,无数百姓迁徙千里,妻离子散,作为此时战火集中重地,许多百姓都离开了,城中最多的是士兵。
程景簌到时,兵营中的士兵正抬着伤员去军医帐中安置。
“世子?您怎么来了?!”
“在军营,我更喜欢听你喊我少将军。”
张副将一顿,立刻改口:“是!少将军,将军今日去巡营了!我这就派人找他回来!”
“不用了!我亲自去找他。”
程景簌转头对着一身男装的风从雪道:“一路奔波,你先去歇着,我去见我爹吧。”
军营中的伤兵络绎不绝,程景簌出门片刻,瞧见了一堆伤员,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张副将连忙解释:“少将军,您可别误会,程家军威名赫赫,足以证明将军的实力,可那对父子也的确有些诡异,您见过大雾天能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吗?见过下雨天,只有我方将士淋雨吗?听说过天上会掉石头砸人,还专砸我军将士吗?真他爹的邪门了,我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说过!”
程景簌:“……”
难怪打不赢,操作这么秀吗?
这就是气运之子?!
“不过,新皇登基之后,这种情况好了许多,若是和以前一样,平城早就被那帮龟孙子夺了,哪还能等到今日。”
倒也不会那么快吧!
凤羲玉继位到今日也才半个月。
“他们的气运,果真这么惊
人?”
张副将听了这话恨不能拍大腿:“当然了!我不是涨别人志气,他们那对父子,真邪门。”
程景簌眉头轻蹙,既然如此,恐怕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程缙沅见儿子出现,他悲喜交加,一双虎目,沁出一点泪珠:“儿子,你怎么来了?”
程景簌道:“听闻这里不安生,我特地来瞧瞧。”
程缙沅一时哽咽,重重的拍了两下儿子的肩头:“是爹不好,还要让你为我担心。”
“既然来了,你就在此好好历练吧,只是小心,不要和萧氏父子正面迎上他们……”
“他们气运加身,是天道的亲儿子!我都知道了,爹不必担心,就算老天都在偏心眼,咱们也拒绝不能放弃,誓与百姓共进退。”
少年张扬肆意的眉眼仿佛燃烧着滚滚火焰,一句话,说的程缙沅心中一阵激动,他轻轻的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好!这才是我程家的好儿郎。”
不惧艰险,迎难而上,哪怕知道前面是必死之局,也要一往无前。
之前一次次落败,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次,他一定要守好平城。
程缙沅还以为程景簌要进军营好生训练,没想到这个瓜娃子刚来两天就找不到人了!程缙沅起的头顶冒烟,找来张副将,恶狠狠的问:“我那个逆子呢!这么一直不见人影?”
没人比张副将更清楚了,毕竟昨日张副将还派人给程景簌送好东西了,不过,他答应过少将军,事情没办成以前,绝不能透露出一个字。
“回将军,少将军他最近有些事要忙,不过少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许外传,而且具体做什么,我也的确不知道,等过两天少将军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咱们就知道了。”
“深山老林,他去那里做什么了?!”
张副将抿了抿唇,一个字都不敢再崩了,只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程缙沅正想多问两句,忽然听士兵来报:“报!元帅,齐云山深处传来一阵阵雷声,伴随着片刻地动山摇,不知是不是山神发难了!”
古人本就迷信,经历过萧氏父子的打击,更是将迷信贯彻到底,若不是程缙沅手下军纪严明,恐怕不知道要有多少逃兵了。
程缙沅眉头一皱:“他们又在搞什么!”
程缙沅这段时间几乎道心破碎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好像他们这些人都是萧氏父子的练手工具,垫脚石,是他们成就千秋大业路上的一粒尘埃。他们对上萧氏父子没有一点胜算。
但是,程缙沅半点不气馁,他愿意拼尽全力一试,哪怕前路一片荆棘,他也要一往无前。
因为,他的身后没有任何退路,只有无数百姓,和他的家人,他只有不计一切代价的往前走,不论前方有什么等待他,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哪怕前方是死亡,他也只能一往无前。
更何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第105章
山中地动山摇, 到底是惊动了程缙沅,他亲自策马过来,张副将见他来了,连忙上前:“元帅!”
“这儿究竟怎么回事, 异动频发, 可是有可疑人员出现?”
“不是!是少将军研制出来的黑疙瘩, 那玩意威力惊人, 拳头大小的东西就能歼灭不少敌军,只是少将军一直不满意, 说是威力太小了, 我滴个乖乖,元帅你可不知道, 那玩意别提多厉害了!连山头都能炸平了!这还不满意, 难不成少将军想一下把敌军都杀了……”
张副将有说不完的惊奇, 程缙沅道:“带我去瞧瞧。”
“这个……”张副将有些犹豫:“少将军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
程缙沅心中惊奇难耐, 眉头一皱:“你听我的, 还是听那个臭小子的!”
如果是以前, 张副将的确没二话, 立刻带着程缙沅去找人, 可见识过程景簌的神仙手段, 张副将的确犹豫了:“少将军正在忙, 恐怕没时间见您……”
这话,张副将自己听了都不好意思,谁能忙得过程缙沅。
程缙沅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想见见自己的儿子,还得提前申请?让你的少将军抽时间来见我?”
“如此甚好——”
“甚好, 甚好!”程缙沅在张副将身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两马鞭:“你分不清主次了是不是,于公,我是元帅,他一个小兵,于私我是老子,他是儿子!哪有让老子等儿子的道理!再不带路,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手中的鞭子扬起,张副将瑟缩了一下,带着程缙沅去了山间木屋,地方极为简陋,若不的程景簌在里面像一个小蜜蜂一样忙的团团转,他还以为找错了。
程缙沅冷不丁的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程景簌瑟缩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胸口:“老爹!你要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尤其她现在搞的这个玩意,一个不慎,就能让他们通通狗带。
程缙沅轻咳了一声:“是爹的错,只是,你们在做什么,为何动静这么大。”
程景簌不以为意道:“我们在搞炸药,既然老天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我们搞点外挂也情有可原。”
程缙沅不明白儿子疯言疯语的说什么,但他不是一个扫兴的家长,他问道:“就靠这个土疙瘩?”